却不成想…
他都没提这茬,小龙女却自己就要去搬床过来。
三天之后,王大石带着一干山下县镇里招来的杂役帮工,千辛万苦才用绳子木架将玉床拖至百花峪,放进小龙女的屋子。
当然,工钱是不会少了他们的。
甚至考虑到古墓非是寻常人家,难免会有人害怕,以及山路难行等问题,这工钱还多给了许多。
活死人墓作为抗金而修建的仓库,里边必然储存得有大量物资,然几十年过去,该耗尽的耗尽,该报废的报废,整个古墓派也是清贫无比,不比何清好得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以前用浆果和蜂蜜来当作食物了。
若不是还有箱金银珠宝,这笔工钱都不一定给得起。
只见这床色若琉璃,通体晶莹,蒸腾着千丝万缕白烟,这是因为床体太过冰寒,与周遭空气有大量温差形成的物理现象,看在眼中却如同天上宫阙里的物件。
小龙女瞧得满意,微微转头说道:“进来呀,你不一起修炼么?”
修炼,自然是要修炼的…
此乃正事,万不能因些许男女之别就误了正事!
何清跟着进了屋子,这屋子自修好过后还从没进来过,说是女子闺房,实际却比何清屋子还简陋,只有那张寒玉床与两个蒲团,也怪他没去过古墓中小龙女所居住的卧房,那石室中仅有床和一盏油灯。
“那箱珠宝,乃是祖师婆婆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小龙女停下步子解释道:“可惜了这番心意,临到头时也不知祖师婆婆的心上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林朝英版本的一遇重阳终生误嘛。
这事你的晚辈郭襄,以及那还未出生的少林寺杂役张君宝,他们二人很熟。
“等等,嫁妆,你拿你祖师婆婆的嫁妆来搬家?”
“有甚么不可么?”小龙女疑惑道,“师父曾说这嫁妆别人是用不上了,以后只能留给我用了。”
最主要的是这嫁妆孙婆婆应允使用了,说可以拿来给清儿用,她才这样做的。
不过此事何清并不知道,他只是暗中感慨一声:“这小姑娘,有点太孝顺了…”
小龙女脱去履袜上床躺下,同时大声说道:“还愣着干嘛,上来呀!”
何清点了点头,学她那般脱鞋上床,刚一上床,便觉浑身气血猛地一颤,高速循环全身,而玄门内功的周天行功法则自行运转,用来抵御严寒。
小龙女说道:“我说那句‘普天之下一众英雄都想睡这张石床’也并非空谈,此床实乃修习上乘内功的良助。
初时你睡在上面,会觉得奇寒难熬,根本无法入睡,只能运全身功力与之相抗,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便能正常睡去了,而在睡梦之中也练功不辍。”
哦,原来是这样么?想必这寒玉床对内功修行有益也是这原理了。
只不过…
何清怎么觉得,这床若说冷确实是冷的,但想要睡着却并不太难呢。
毕竟玄门内功初修炼时,便是做到心思澄澈以睡梦法来入门。
小龙女则继续道:“常人练功,就算是最勤奋之人,每日总须有几个时辰睡觉。
而练功是逆天而行的事,气血运转,均与常时不同,常人每晚睡觉,气血自不免如旧运转,倒将白天所练成的功夫十成中耗去了九成。
但若在这寒玉床上睡觉,睡梦中非但不耗白日之功,反而更增功力,因此睡在这玉床上练内功,一年抵得上平常修练的数年。”
何清微微点头,心想这十耗其九的说法,与玄门内功行周天循环时,只有最后十之一二深入丹田的劲力才算是自身内力,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正要回话,却被小龙女忽然出言打断。
“何清,你冷么?若是初次在玉床上练功,实在难以忍受的话,我可以帮你暖暖…”
见何清在玉床上久不言语,以为他是冷得连话也没法说,心中顿时有些心疼。
旋即蜷弯起腿,将其抱在胸脯前,然后将赤着的白玉小足放了过去:“诺,给你练习‘活血化淤’,你也能抱在胸口,去暖暖身子…”
何清:“……”
他实话实说道:“好吧,我确实是有点冷的…”
一连几日,何清心无旁骛的修炼。
经过亲身体验,那寒玉床倒是没有到一年抵数年、十年那般神异,玄门内功的修炼速度仅提升了两、三倍,不过这也足够惊人了!
‘小楫轻舟’彻底圆融,随时能去找师父领取下一路剑法!
而捉雀轻身的那门功夫也大大增进了修炼速度,按照现在的速度修炼下去,在腊月的大教前必然能练成!
然而…
小龙女俏脸上却越来越多愁闷,钻研玉女心经的进度一直都没有长进。
古墓石壁上刻着全真武功的全部招式,却独独没有其基本心法,而想通过练剑来自行领悟心法的念头,貌似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这日,她见何清在打拳脚功夫,看了许久后,面色蓦地一惊,思忖道:‘这功夫拳脚圆融如水,一招一式好似皆蕴含着武学至理,不会正好是基于全真武学的基本心法来施展的武功吧?’
“何清,你能教我这个功夫么?”
何清面色忽的一怔,“我现在练的这门拳脚功夫?”
“对!”小龙女点了点头,“何…何公子,我想学可以么?”
若这门武功真蕴含着全真基本心法,配合石壁上刻记的招式,便能修炼全真功夫,达到“欲练心经,全真古墓两派武功皆需精通”的修炼要求了…
师父穷极一生未能突破的瓶颈门槛,小龙女却能就此天高海阔,再无关隘影响了。
而事实上…
《全真大道歌》确实就是全真武功之基的基本心法,小龙女的期盼与猜测并没有错。
五十四:大教将至
何清眉头紧蹙,久不言语。
这全真大道歌比起‘全真剑法’亦或者‘全真玄门内功’,确实算不得高深功夫,可他作为全真弟子,在不经师门允许的情况下私传武功乃是违反教规的根本大忌,是要废除武功逐出师门的。
然而这事偏偏还不好请示师门,若换成是寻常人家又对何清有救命大恩还好说,偏偏她是全真教忌讳莫深的古墓派传人。
连说都没法去说…
再说回自己在全真教的地位,虽说师父和师兄对他多有恩宠,但终究只是记名弟子,非是举足轻重的首席弟子,甚至连真传弟子都不是。
能被传授‘玄门内功’,其实已有些许不合规矩,或许在孙不二等人口中已经颇有微词,是以他一直不曾去藏经阁习练其他武功,譬如一直想学的轻功之类的。
这也是为了照顾师父的面子。
师父顶住压力将他领进门,做弟子的心怀感恩,替师父着想实属应该。
思到此处,何清又想起一事。
关于‘清竹子’这层身份,师父当时并未有太多微词,只是告诫他大教之时需大方以‘长春子新收记名弟子’的身份示人。
想来师父也是打算,若他在大教上表现优秀,便当着众人之面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举行收徒仪礼,届时便再无掣肘,可随意进出藏经阁观看武学秘籍来对照自身,可安心在教中习练武功。
就算要在师父面前提起小龙女想学《全真大道歌》一事,也要到成为亲传弟子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何清收起思虑,说道:“你先再等两月,等大教结束后我再予你答复,可好?”
小龙女虽是不懂这些师门和传法的规矩,但听何清话不敷衍,还有个准确的时间,也是欣喜的应下。
在原著中,杨过成了赵志敬的徒弟,他却见惯了郭靖以及义父那近乎于道的功力,又在被郭靖带着上山拜师时,见他随意捡了一柄剑,以一手‘越女剑’面对全真九十八人全至的‘天罡北斗大阵’。
溶溶月色下,人影如潮,剑光似水。
郭靖随意一剑点去,众道手腕一麻,足足十四柄长剑一齐落地,又使一剑,大阵中三十五柄长剑直接脱手。
彼时才十三岁的杨过见了这些,再见新的师父赵志敬时,自然眼高手低满心不服,后来打伤同门,逃到活死人墓中时。
孙婆婆对他多有喜爱,便要让他拜小龙女为师。
这样不经过对方师门同意,便直接叫人改换门庭,已是犯了江湖根本大忌,坏了规矩,由此可见小龙女和婆婆有多不谙世俗规矩了。
何清这些日子练功之余,也或多或少将一些江湖规矩和世俗道理,说给小龙女与婆婆听了。
如今正好说到学习《全真大道歌》之事,便趁机详细将师门规矩讲了。
他说教口吻不重,只是将自己为何要等大教过后才去问的用意详细讲了,此乃以身作示范,小龙女面色没半分排斥,听得频频点头。
此事既了,何清继续循序渐进的练功。
大教将近,唯有努力练功罢了。
单说那综评前五的奖励,便由不得他不努力。
《一剑化三清》,全真教最上乘的剑法,没有之一。
据传此剑练成可近道,然此剑虽以全真七剑为基,但剑招实在过于繁复精妙,整个教中还无一人练成。
而《同归剑法》,同样也是极上乘的剑法,剑意悲壮惨烈,乃是教中最凌厉的剑法,招招都是拚命的打法,旨在于遇到强敌、无法取胜时,与敌人同归于尽。
《金雁功》,更是可以与古墓轻功稍作比拟的顶级轻功。
至于《三花聚顶掌》,则是长春子的绝学之一,在江湖中颇有威名,声名仅是略逊于北丐、东邪两位宗师的‘降龙十八掌’和‘落英神剑掌’几分。
……
同一时刻,玉虚洞。
清幽的草庐内,掌教马钰,丘处机与孙不二正盘膝而坐。
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马钰率先开口道:“此次赤练仙子似有所谋,整日在重阳宫外行踪鬼祟,如今危难解了,教中无一名弟子身死,说来还是因为你那徒儿行事谨慎周全的缘故。”
丘处机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心中却颇为得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马钰看在眼里,又道:“但说这些三代弟子,以王师弟的首徒赵志敬,丘师弟的二徒、三徒甄志丙、尹志平武功最高。
然而这三人,却各有各的欠缺。
尹志平钟爱炼丹,修炼养身长生之道,不喜练武;甄志丙心思太过单纯,难当首席弟子重任;赵志敬心胸却不够宽阔,对于权利和武功高低看得太重。祖师开创教派,我们等人又日渐衰老,将全真教交于这三人手中,却是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话头突然停下,丘处机心中稍惊。
他问道:“掌教师兄的意思是?”
马钰微微一笑,“如今看来,倒是你收的小徒弟,心思缜密性子沉稳,全然不似少年,若排除武功高低来说,倒是最适合首席弟子的人选。”
丘处机心中大震,高声否定道:“师兄!清儿习武不过半年,武学平平,谈论这些为时尚早了些!”
久不言语的孙不二突然冷哼一声,插话道:“他作为三代弟子,之前却谋了四代弟子的便利,本次大教比试,他先不丢脸再说罢。”
全真这大教的习俗,自第一次举办时便立有规矩,这三代弟子便与三代弟子比试,四代便与四代弟子比试,最后的记名弟子再作统一考教。
“你长春子恩宠徒弟,竟是将《玄门内功》都传给他了,虽是三代记名弟子,你好意思真叫他去和记名弟子那一组比试么?”
孙不二说完这话,带着十余粒冰魄银针的解药便出了草庐。
她常年在不在重阳宫内,独自一人清居,此番赶回位于山西的分教,便正好将这些解药平均分给各处分教,免得赤练魔头在重阳宫中没有得手,便对山下全真各处据点施展毒手。
见其走得洒脱,马钰摇了摇头,自袖中取出包袱,递了过去。
“这解药还剩五十枚,便由师弟还给你徒儿吧,此番妖女之祸,他去求古墓赐药,算我全真得了古墓恩情,师弟记得备一份厚礼送去。”
那《五毒秘传》传给尹志平,后炼出丹药托他交给师门,二老道并未多问,在最符合常理的认知下,很容易就想到这是因为何清认了孙婆婆作婆婆,而去古墓里借的药,他们也正是这样认为的。
对于尹志平来说,此秘传乃是小师弟的,师父不问,没经小师弟允许,他自然也不好主动去提,因此暂时便成了这样的情况。
丘处机走出掌教居住之地,面带忧色地沉吟道:
‘也不知清儿的武功怎么样了,这些日子追捕妖女少有空闲,如今事了,也该去考教一二了。’
以他的修炼速度,小楫轻舟定是修炼圆融了,这次索性便将剩下的四路剑法全传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