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欧阳兄还是这般好武成痴。”黄药师玉箫轻转,目光冷冷锁住欧阳锋:“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便是。你我一别多年,若手痒……不妨切磋一二?”
而几乎在黄药师现身的同时
“嘿嘿,老毒物!”
西侧古松上,一个老乞丐蹲在枝头,抓着烧鸡啃得正香。他说着跳下来,抹了抹嘴:
“你侄儿打不过我徒弟,那是他学艺不精。你这老家伙蹦出来,丢不丢人?若对我徒弟有意见,不如找老叫花比划比划?”
来人赫然便是洪七公!
场中看客已经有不少人反应过来,得知这二人身份。
王重阳仙逝后,天下五绝只剩其四。而今日,东邪、西毒、北丐竟齐聚铁掌峰!
其中两位,更是明显地站在齐天行一边!
此人资质之高,已令人咋舌,足以一年内突飞猛进,横扫南北武林。而更令众人惊骇的是,此人机缘之厚,能得到二位五绝护持。
全场哗然!
欧阳锋面色阴沉,冷冷道:
“想不到……黄兄和洪兄,倒是凑到一块儿了。嘿嘿,倒是好算计……如此,华山论剑倒是少了个对手。”
洪七公道:“老毒物,少来这套。只要你讲辈分,不欺负小辈,老叫花自然不会对你出手。”
黄药师微微颔首,五绝自有五绝的骄傲,不屑以多敌少。
三人对视彼此,心里都知道,此行怕是动不了手了。
而也此时,一道声音穿过人群,落入场中。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穿透风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正中央,不知何时盘膝坐了一个老僧。
僧人须发皆白,僧袍陈旧,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
僧人仰头灌了一口,而后抬起头,浑浊老眼望向欧阳锋:
“欧阳先生威震西域,何必与年轻人计较?”
欧阳锋被洪七和黄药师架住,心道你个老和尚眼瞎不成,现在分明是洪七和黄老邪对老夫计较。
老和尚又道:“江湖事,江湖了。晚辈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便是。若实在不放心……”
“那就让自家晚辈莫要出门,自然……也不会有人上门招惹。”
他这话说的平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若欧阳克没本事应付齐天行,那就缩回白驼山去。只要不出门惹事,齐天行也不会杀上门去。
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欧阳锋冷冷盯着老和尚,发现他竟看不透这老和尚的深浅!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武功远高于自己,要么根本不通武艺。
而能悄无声息出现在此,答案不言而喻。
欧阳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石阶之上,裘千仞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齐天行身后,竟站着如此恐怖的阵容!
东邪黄药师、北丐洪七公、再加上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和尚……莫说一个铁掌帮,整个湘西武林,便是整个江湖绑在一起,也未必够看!
裘千仞眼瞳赤红,咬牙切齿。
杀齐天行?
如今杀了,只怕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这三位绝世高人碾成齑粉!
可不杀……今日铁掌峰之约,天下皆知。若就此罢手,以对方资质,五年十年的,怕要成为新的五绝。到那时,自己怕是要被满江湖追着跑!
进退维谷!
第142章 杀你,不需要用刀(二合一)
裘千仞暗自心惊,进退不得的同时,齐天行回过身,目光在人群中轻轻一扫。
只一瞬,便寻到了她们。
上官静静立着,脸上抹过一缕淡淡的笑意,四目相对,齐天行瞬间读懂她的眼神,大概是此战能赢,那么那些新来妹妹的账,便暂且揭过。
韩姐姐眉眼弯弯,见他望来,找他眨了眨眼。意思估摸是‘此战之后,姐姐什么都依你’的宠溺。
念慈妹妹与瑶迦妹子并肩而立,一个眼波柔软如春水,一个眸光清彻含羞意,皆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不言不语,却已将千言万语诉尽。
小莫愁见天行哥哥望来,用力挥了挥小拳头,粉唇开合,表示加油。
齐天行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心念一动,细细扫过攒动的人头,却寻不到某个身影。不过料想岳父大人既已亲至,那么蓉儿定然也藏在某处,在某个角落,用那双灵动且深情的眼眸望着自己呢。
视线转过,丐帮阵中,朋友们举手呼应,陆冠英不知何时居然也挤在了里头,正与余兆兴勾肩搭背,见他望来,用力挥了挥拳头,咧嘴一笑,示意干死裘千仞这老货。
再往高处看去,师父抓着半只烧鸡,冲他挤眉弄眼;岳父大人负手而立,玉箫轻点,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许;就连那斗酒僧,此刻也抬起眼眸,朝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有这么多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一念至此,齐天行胸中热意翻滚,此战必胜的信念更为浓烈。
他缓缓转回身,白衣在渐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目光直射向石阶上那面色阴晴不定的对手。
而后,在数千道目光的聚焦下,齐天行右手轻抬,朝着裘千仞
勾了勾中指。
齐天行这一动作,其中挑衅意味,自不用多说,裘千仞见此,眼中怒火燃起,此时千万道目光落在身上,再也没有后退余地,于是不再多言,右脚向前重重一踏
咚!
一声闷响,如千斤重锤轰地,裘千仞脚下石板顿时寸寸龟裂,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怒蛟,倏然掠至齐天行身前七步之处。双掌一前一后,已然摆开了铁掌神功的起手式‘十方俱灭’。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风雨骤然凝固!
狂风骤雨,随着他抬肘拉臂、气劲勃发,竟化作一片蒸腾翻滚的朦胧白雾。裘千仞右掌缓缓推出,动作极慢……慢得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他衣袂的每一丝颤动,看得清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得清他身后那被无形气劲搅得扭曲变幻的风雨轨迹……
“轰!”
掌至中途,骤然加速!
灼热刚猛的掌力如火山爆发,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奔涌向前。掌力所过,空气扭曲,雨水倒卷冲天,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翻飞,一道狰狞的沟壑如被无形巨犁撕开,裹挟着碎石与雨雾,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庞然掌印,朝着齐天行当胸轰然印来!
面对这摧城开山的一掌,齐天行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他这一拳,无招无式,不属任何武学,只不过是随心而起、随意而发的一拳,将周身气劲催至巅峰,沿臂奔涌,尽数凝于拳锋一点。
轰!!!
两股恐怖气劲半空中悍然对撞!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雨水震成一片白茫茫的雾墙,半晌才徐徐落下。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地面猛地向下塌陷数尺,碎石如箭矢般向四周迸溅!气浪冲天而起,竟然将压在头顶的浓黑云层,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
一束炽烈的天光,利剑般刺破云翳,笔直地照落在狼藉的广场中央,恰好将齐天行笼罩其中。
光尘飞舞。
齐天行站在原地,如岳临渊,纹丝未动。湿透的白衣在光中微微飘拂,纤尘不染。
在他对面,裘千仞闷哼一声,脚下“咔嚓”脆响,一块青石板应声碎裂,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晃,竟向后踉跄了半步。
虽只半步,且他瞬间便稳住身形,面色如常。
但这半步,退地实在太过明显,便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观战者的心头!
“嘶!”
广场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裘帮主……退了半步?!”
“我的天!齐天行一拳……逼退了裘千仞?!”
“他没用刀!他连刀都没拔!”
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涟漪般在人群中层层荡开。
裘千仞是谁?是铁掌无敌,压在湘西武林十几年的第一人!是五绝之下的天层……
现在,居然被齐天行一个出道不足一年的后起之秀,正面一拳逼退?
上官鹤仙依旧静立,嘴角微微扬起,面上却没有讶然神色,显然对自家男人逼退裘千仞并没有出乎意料。
陆冠英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自家兄弟进步如此神速……一年前还是和他放招比对,菜鸡互啄的太湖双刀,如今居然能够正面硬撼裘千仞!
韩小莹眼中亮晶晶的,想到齐天行之前说过,万事由他这个男人撑着,心中火热,更觉湿润,眼神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穆念慈捂着嘴,眼中泪光闪动;李莫愁差点跳起来,被程瑶迦死死拉住;就连躲在人群深处的黄蓉,此刻也一双妙目睁得大大的,异彩涟涟,只映着光中那道白衣身影。
场中,雨势未歇。
裘千仞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眼底最后一丝轻蔑彻底敛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凝重。
“好功力。”
裘千仞身形挺直,浑身爆发一阵爆豆般的声响,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愈发沉凝内敛。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齐天行:
“怪不得敢上铁掌峰和老夫一较高下,年纪轻轻,有此修为,堪称惊世骇俗。不过若仅止于此的话……怕还不够!”
裘千仞话锋一转,竟抬手示意齐天行身后那柄玄铁重刀:“你是刀客,此番生死决战,用刀亦不算逾矩。”
他这话说得颇有格局,仿佛不惜以一双铁掌对上齐天行的六尺大刀。但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对方身后那柄重刀,一看便有百斤之重,若是对方用刀,必定影响身法和出手速度,届时他裘千仞便能依靠轻功和速度优势,以快打慢,占尽先机。
然而,对面那年轻小辈听他这一公允之言,眼中却略过一丝嘲讽神色,淡淡道:“裘帮主若只有这般水准……对付你,齐某还用不着刀。”
裘千仞怒极反笑:“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浸淫拳掌四十余年,自问天下拳脚功夫,除北丐洪七公的降龙掌外,无人能出其右。
今日一个小辈竟敢如此轻视?
“既然你找死,”
话音未落,齐天行视线之中,裘千仞的身形已然模糊!
飒!
裘千仞原本立足之处,只留下一圈轰然炸开的碎石!
一道撕碎雨幕的黑色疾电,瞬息略过数丈距离,直扑齐天行面门,速度之快,便是齐天行都捕捉不到对方的动作痕迹!
强敌已至眉睫!
齐天行身形向左一侧,双臂齐展,左手作凤眼拳轰向对方扑来正门,右手五指张开化作虎爪,藏于肋下,使出莲花掌中的‘左击右擒’。
此招左拳主攻,逼敌正面;右爪暗藏,锁拿后手。攻防兼备,留有变化。几乎是莲花掌中最为精妙的招式。更妙的是齐天行双臂内劲流转,将《阴阳无极功》阴阳内劲的精髓施展到极致,左拳阳劲刚猛无俦,右爪阴劲诡谲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