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我的天!竟然压制住了裘千仞!还用的是铁掌神功!”
“铁掌无敌水上漂……到底谁才是铁掌无敌?”
“裘千仞不是说要亮底牌吗?底牌呢?怎还藏着掖着?”
“嘘……小声点,裘千仞怕是早已亮出真本事了。”
“嘘什么嘘,尿频还是肾虚?此战后裘千仞这老货便江湖除名了,怕他作甚!”
“出道仅一年,便能技压裘千仞,齐大侠当真恐怖如斯……”
“齐大侠有五绝之资!”
“说不得齐大侠此时便有五绝实力了!”
“就是就是……”
“嘿嘿,黄老邪,老叫化这徒儿不错吧。”
高台之上,洪七公将啃剩的鸡骨随手一抛,“啪”地砸中一名敢怒不敢言的铁掌帮弟子,转而朝黄药师挤眉弄眼,一只油渍斑斑的手作势便要往对方衣袖上抹去……
黄药师极为嫌弃地瞥了老乞丐一眼,袍袖微拂如流云卷舒,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脏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场中齐天行的身影,眼中赞赏之色难掩。
这小子品性武艺都很让他很是满意,真个东门快婿,就是花心了些……
想到这般,黄药师又迁怒地冷冷瞪了洪七公一眼,目光如刀。
洪七公正自洋洋得意,抬眼对上黄药师的冷冽眼神,眼珠一转便知道黄老邪是在怪自己作为师父没教好徒弟,但洪七一个老光棍,让他教徒儿这些男女之事,教徒儿要从一而终,当真有些关西面前教纯情的无力感。
而且,徒儿多娶妻,那么他老叫化岂不多一堆徒孙儿?洪七公正是隔代亲,喜欢小孩儿的年纪,对他来说徒孙儿多多益善,齐天行这小子风流多情,将徒孙生的多多的,正和他心意……
洪七公嘿嘿一笑,转念又想到蓉儿也是自己徒儿,实在不该笑,可念慈也是徒儿,顿时面色复杂起来……
便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面色很是难看的欧阳锋突然道:“你们看,裘千仞那老货,终于祭出压箱底的功夫了!”
昂!
广场中央,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黄药师抬眼望去,瞬间瞳孔如针,呼吸为之一窒,连衣袖被洪七公偷偷抹上油渍都浑然未觉。
而洪七公原本偷袭得手正自得意,往下一看,也是瞬间目瞪口呆,手指在停留在黄药师衣袖上。
只见偌大广场之上,原本缠斗不休的黑白两道身影轰然对撞,其中一道白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裘千仞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好!好你个齐天行!数十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逼得老夫使出此招!”
一招击飞齐天行,裘千仞并未追击,或者在他看来,已经没必要追击。
裘千仞矮小的身形在天地间的存在感不断放大,雨幕下的一粒黑点,竟如一道不断放出炽热光芒的黑日,护身气流将周遭雨点蒸发成白雾。他身形略显佝偻,但在在场大多数看客眼中,便宛若穹顶之上,镇压世间的遮天黑蛟!
“这、这是……”
“这便是裘帮主的底牌么?简直恐怖如斯……”
“齐天行还是太年轻,太过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出道一年就想挑战镇压湘西的铁掌无敌裘大侠,简直自不量力……”
随着齐天行被裘千仞爆发的一掌击飞落地,不知何时开始,广场中对于齐天行和裘千仞二人的称谓,已经悄然改变……
齐天行强压翻腾气血,凝视着裘千仞不断攀升的气势,面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裘千仞的声音忽而变得飘忽,宛若揉碎在风中,或者说融合在风雨之中,似是四面八方随着风雨而来:
“你以为,老夫这'铁掌无敌'的名号,是白叫的么?……四十年来,老夫早已将铁掌神功练至阴阳互济、刚柔并济的巅峰。但真正的杀招......”
裘千仞缓缓抬起双掌,掌心气流竟然隐隐凝为实质,周遭风雨似是随他掌心气流而转,形成一股旋涡。
这、这是……
“这是天人合一……”
高台之上,洪七公喃喃自语:“没想到这老家伙竟也窥得此道,离我等仅有半步之遥了......”
黄药师眼中寒芒闪烁,玉箫在指间微微震颤,随时便要飘忽入场,出手干预。
欧阳锋心中冷笑,暗忖若真要拼命,自己也能暂时拦住二人。
斗酒僧依旧自顾自地饮着酒,仿佛置身事外。
“你!该!死!”
裘千仞每踏出一步,积水石板上便绽开一朵涟漪,身上气流宛若一道无形气墙,隔开风雨。
他的脚步很慢,慢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他抬脚落地的动作,但齐天行只觉,避无可避!
第144章 血染铁掌峰(二合一)
齐天行注意到,裘千仞每一步踏在积水石板上,脚下都有一圈无形气旋将雨水悄然排开,滴雨不沾。
修炼至今,他早便清楚,内力小成者皆可生出护体气流,这本是寻常之事。
但这般景象...
但若那并非内力呢?
不是内力……并非内力催发...
而是天地之力?而是直接引动天地之气?
内功的本质,便是吸纳天地灵气,消化成内力。而内力本质,无非是凝聚炼化的天地菁华。
但若是跳过炼化过程,而是直接驾驭天地灵气为己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非……这便是真气?
难怪射雕世界中,五绝与其他武者宛如云泥之别。
强如沙通天、灵智上人这等江湖称霸一方的宗师,足以排名江湖前二十的高手,乃至能以一敌二三沙通天灵智上人的梅超风,遇到五绝中的黄药师,能被对方杀小鸡崽子一样一招秒杀。
由此可见,某种程度上,大概可以说,五绝是摸到了修真修仙的门槛。
踏、踏、踏。
脚步声不疾不徐。
心念电转间,裘千仞已在数十步外。
“你似乎在疑惑。”
裘千仞的声音穿透雨幕,他身上有一层无形气流,将他隔绝雨水,他的声音很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齐天行其实也能凝聚气流护身的,但此刻任由雨水冰凉地淌下。
他要做到如此,需要运转消耗内劲,裘千仞如果是调动天地灵气,则不需要。
齐天行抬起头,面对着一步步逼近的裘千仞,没有开口询问,没有如对方所愿开口询问,而是一掌直接轰出!
齐天行左腿微沉,右臂环抱如满月,衣袍无风自鼓!隐约间龙吟乍起,一道无形龙影在身后凝聚!
“亢龙有悔!”
平地之中,怒喝如雷,声浪炸开,将半空雨丝震得凝滞,碎为齑粉!
右臂猛然绷直,肌肉线条如无数龙蛇翻涌,体内气劲似江河决堤疯狂催动间,暴怒的龙形气劲近乎实质,跟随齐天行轰出右掌呼啸而出,化作一道龙卷气流,瞬间卷动地面碎石,空中雨雾,山呼海啸般撞向迎面而来的裘千仞。
裘千仞挑眉:“哦?终于使出了降龙十八掌?老夫还以为你只会从上官鹤仙那偷学来的铁掌神功呢?”
龙形气劲扑面而至,裘千仞却神色不变,身形稳如磐石:
“可惜,不够看!”
面对那摧裂地面、卷出电光般裂痕的龙卷,裘千仞只轻描淡写一掌拍出。
平平无奇,方方正正的一掌,没有章法招式,然而亢龙有悔拳风卷出的狂暴气浪,却在触及手指的前一息,竟如云烟飘散,骤然消弭。
“这,便是我的底牌。你的师父应该也会,而不会此神通的你,便宛若蝼蚁。”
裘千仞淡淡说着,好似在说一件的微不足道小事,齐天行却是瞳孔如针,一副惊诧样子。
裘千仞脚步一踏,无声无息地瞬移在齐天行身前一尺,一拳拍出!
齐天行显然未能料到对方速度竟能如此匪夷所思,仓促间连忙使出‘见龙在田’,左掌画圆蓄劲,右掌直劈而出,双掌合击,试图围魏救赵,一道掌印已然飘忽落在胸口。
“啪!”
“噗!”
裘千仞这一章看似轻飘,掌劲却是暴烈狂猛,掌力触及瞬间,齐天行只觉胸口如遭攻城巨锤轰击,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痛呼,身形像是离弦重矢飞射退出,半空中终于是忍不住喉头腥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而看着对手被拍飞,毫无招架之力,裘千仞目光扫过高台上的黄药师与洪七公,心道事已至此,便是他手下留情,放齐天行一条命,洪七和黄老邪承情,齐天行成长起来,定会报复自己。以此子的天赋,以此子和自己的仇怨,此时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
杀心已定,裘千仞身形再进,掌风直取齐天行心脉!
这一击,便要终结一切!
半空之中,面对气势再度攀升的裘千仞,齐天行扭背沉腰,右掌如开天利刃,凌空劈出一击迅捷如火的‘飞龙在天’,同时双腿交剪,连环甩出两道白光,以腿代掌,使出‘神龙摆尾’!
掌风腿影化作三道凌厉气流,接连轰向裘千仞!
“轰!”
气劲爆裂声中,齐天行借力倒翻落地,虽勉强接下裘千仞随手一击,却已是气血翻腾。
裘千仞心下冷笑,毕竟自己调动天地气流,施展的拳法,绝非对方施展降龙十八掌所耗费的内力所能比拟。
齐天行这自不量力的小贼能靠着降龙十八掌的狂暴气劲支撑,又能支撑多久呢。
心念闪过,裘千仞脚步一点,身形如鬼影般再度逼进!
齐天行见状,当即便是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履霜冰至’施展而出,面色因为内力疯狂催动而泛起狰狞的潮红,眼底血丝凝聚如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两道龙形气劲左摇右摆,接连轰出!
这一招刚柔并济,精妙绝伦,双拳一快一满,难以防备,而拳风拂面,裘千仞只不过一掌带出,裹挟的天地气流,瞬间将齐天行的掌风撕碎。
裘千仞拳风再进一寸,齐天行只得施展灵蛇拳法中的‘柔蛇缠象’,身形如无骨软鞭向下栽倒,足尖点地,以一种诡异但无比丝滑的姿势飞退出去,避开裘千仞一击不中,顺势下砸的铁掌。
三个回合转瞬即逝,眼见齐天行在裘千仞一双铁掌下屡屡险象环生,场中顿时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三回合了……齐天行全程被动啊!”
“早说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才出江湖,竟然妄想挑战裘帮主,裘帮主是什么人,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能碰瓷的!”
“哈哈哈老子押了裘帮主胜,这波稳了!”
“甘!老子还想爆冷发一波财,齐天行你倒是反击啊!老子全身家当押你赢的!”
另一边,看着情郎在强敌面前左支右拙,穆念慈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轻咬下唇,眼中略过决然之色,心道若是形势再这般危险下去,便要不管不顾飞身相救,纵使舍了性命也要护得齐大哥周全,可转念又想自己武功低微,贸然入场反成累赘,一时心如刀绞……
韩小莹早在齐天行第一回合受伤后,便施展轻功往丐帮那侧赶去,此时已正与几位分舵舵主紧急商议,陆冠英,以及众多丐帮弟子以及暗自运劲,只待一声令下,便全员入场营救齐天行。至于江湖道义……哪有自家少帮主安危重要?
程瑶迦悄然移至全真二子身侧,低声恳求。丘处机和王处一目睹战局险恶,已然颔首应允,一旦齐天行遇险,当即出手相助。
李莫愁悄然潜至观战台最前沿,袖中玉蜂针寒芒乍现,针尖淬着的幽蓝毒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只待时机便要给裘千仞致命一击!
上官鹤仙和黄蓉则是默契地望向高台之上,望向洪七公和黄药师,见洪七公悠然抿着酒壶,黄药师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二女心中微动,暗道自家情郎应该还没道危险时刻,否则这二位长辈也不会如此平静。
而实际上,如二人所想的,场中齐天行虽看似狼狈,实则远未到山穷水尽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