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其实悟性记性都不如自家媳妇儿，能有如今境界，全靠系统外挂带着飞，现如今不敢用系统，反而要靠学霸媳妇儿写笔记，倒也不敢打扰她，只是在她写完一回合的对招后，才帮她查缺补漏。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写，一个人记着，温润的茶香、暖暖的烛光下，倒也有种晓得赌书泼茶香的雅趣。
真好呐。
看着女侠纤细的手在纸上游走，齐天行心念一动，喊了声：“鹤仙。”
“嗯？”上官鹤仙应了他一声，下笔不断。
齐天行微笑道：“你如今铁掌神功已登堂入室，已经稳入一流高手之列。不过，铁掌神功要想大成，要想达到裘千仞的水准，最少还要三五年。嗯……你可想更快一些？”
上官鹤仙心道只要是个武者，哪有不愿武道精进的？不过自家男人这话说得神秘，按她对他的了解，这人怕不是等会说什么双修之术的鬼东西，打着帮她长进的名头狠狠尽欢一波，于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眸似笑非笑盯着自家男人：“自然是想，你有什么法子？”
她暗想着，这大猪蹄子等会若真个说什么‘阴阳归一’的法子，她定要狠狠掐他一下。倒也不是说不想和他这般那般，可现在在复盘着下午那场比斗呢，哪有心思想这些的？
齐天行道：“我学了《九阴真经》，教你好不好？”
上官鹤仙一怔，呆呆望着他。
齐天行微笑道：“这门武功很难，我到现在也不过刚入门的水准，不过用来教你也够了。嗯，你现在已经是宗师，应该也能理解其中奥妙。”
上官鹤仙痴痴望着他。
《九阴真经》……
江湖上无数父子、夫妻、兄弟为了本秘籍反目，他就这般眼睛都不眨地把这门无尚神功教自己？
他真好呐。
上官鹤仙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其实她不知道，齐天行这一路上，韩小莹和程瑶迦都从他身上学了点《九阴真经》的皮毛。毕竟这门功法属于野生的机缘，没有师承，拿出来教自家女人，增加身边人的自保能力，也没人能说什么。
不过这种事，齐天行倒也没有主动说起就是了。
“好呀。”
上官鹤仙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很是明媚，明媚地比今夜的月色还温柔，齐天行一时看得痴了……
齐天行于是便开始教授起《九阴真经》起来。
两人在榻上盘膝相对，双掌相抵。齐天行闭目凝神，运转《九阴真经》的呼吸吐纳路数、内劲周天运转之法。他引导天地气流，在上官鹤仙身上流转，带动她的内息依循九阴真经的法门缓缓流转。
引导天地气流之术，其实是他领悟天人合一后悟出来的。自从学会此术，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大幅提升，内力流转也更加顺畅丝滑，简直是玄妙之至。
上官鹤仙只觉一股温润醇厚的内息自掌心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穴窍自然开合，她不敢分神，收敛心念，专心跟随他的引导，体会那玄奥无比的运行路线。
不知不觉，窗外更漏声声，夜渐深沉。
待两人收功停歇，已是子时。烛火燃尽大半，烛泪堆叠如小山，烛光却依旧暖融。
上官鹤仙换好寝衣，与齐天行一同靠在榻上，十指相扣。
两人又讨论了会九阴真经，上官鹤仙终是忍不住问两人分开后的这段时间，齐天行都做了什么。
齐天行右臂环过她肩颈，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放在肚子上，这才说起两人自归云庄分开后，朱颜阁之案、以及北上寻找李青妹妹、闯入古墓派等事……
回忆倒带如潮，那么些个波澜壮阔的白天和夜晚，近的好似就在昨天。
上官鹤仙静静听着。听到惊险处，饶是知道他最终安然无恙，此刻正好好在自己身侧，心中仍不由得一紧，蹙眉起来。
等听到朱颜阁最后一战，听到齐天行从天而降的玄铁重刀，上官鹤仙眼中泛起了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她上官鹤仙的男人，便是这般的英雄豪杰呢。
不过听到此处，她心念一动，问道：“既然这刀重一百二十斤，长六尺，势大力沉，昨日与裘千仞决战时，你为何不用？？”
齐天行微笑道：“用重刀，自然是胜算更高……但裘千仞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更何况欧阳锋还在上面呢，这等利器，自然是遭遇西毒的时候，给他狠狠来一波惊喜才对。”
上官鹤仙眼中一亮，看着他：“你已经想到了要对上西毒。”
“那是自然。其实纯靠手上功夫，我可不怕裘千仞。本来就打算用铁掌神功，用他最得意的铁掌神功，也是岳父大人的铁掌神功，将裘千仞打死……却不想他居然将我逼出了降龙十八掌……”
听得他喊上官剑南岳父，上官鹤仙嘴角微微翘起，但也不太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番表情，侧过头去，轻声道：“其实你已经很了不得了……裘千仞四五十年的拳掌功夫，能被你压制了那么久……”
齐天行听得自家媳妇儿这般崇拜的话语，尤其是性格最是严肃清冷，平时很少夸人的上官女侠这般崇拜自己，心头一暖，将她揽入怀中：“打赢了裘千仞也就那样吧，不过能得我家女侠一声夸赞，却比什么都让我欢喜。”
上官鹤仙任由他抱着自己，头靠在他肩上，嘴角抹过一缕甜甜的微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环住了他的腰。
齐天行又说起了北上寻人的事。从偶遇莫愁追杀山贼开始，到为了抢莫愁闯入古墓误碰断龙石，到“绝境”中的吐露心声，蓦然回首，发现莫愁便是李青妹妹……那种命运弄人，绝处逢生的玄妙感，两人一个说着便沉浸在回忆，一个听着不由得代入其中，皆生出几分怅然。
上官鹤仙静静听着，忽然想起自己与齐天行相遇那天，分明感觉他是个不讲道理，霸占宝物不还的坏人，可打着打着，就生出了种，万一失手伤了此人，定然后悔终生的莫名感……
那日官道上，二人起初招招致命，不知从何时起，出手却都不约而同避开了要害，转而成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那种微妙转变，如今回想，似乎也带着几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意味。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她这般想着，倒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靠在他怀中的身子，不自觉地又贴近了些。
“你之前说过，李青的妹妹，便是你的妹妹。”待齐天行说完，上官鹤仙若有所思道：“所以莫愁便是你的妹妹了。”
齐天行没好意思说情妹妹也是亲妹妹这种话。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其实在那之前，我和小莫愁便互诉心事了……”
上官鹤仙能听懂他互诉的是什么心事。她自觉是大妇，是众女的姐姐，自然要有姐姐的容人格局。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吃醋，环在他腰上的手指悄然上移，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道：
“这么说，不管在哪个方面，我都得叫她一声‘妹妹’了？”
齐天行干笑两声，明智地不再接话，只将她搂得更紧些，以示讨好。
上官鹤仙轻哼一声，却没再追究。两人便这般相拥着，诉说分别期间的经历。
比起齐天行南北纵横、波澜迭起的江湖历险，上官鹤仙的日常则单调许多，她在天见峰上，除了偶尔和穆念慈拌拌嘴，大多时间要么修炼武功，要么便是在整顿帮务，吸纳流民，扩张势力。
原来不知不觉间，天见峰及周边山脉已吸纳了四千余户人家，常住人口逾万。而天见峰弟子规模也已达到两千五百之众，与铁掌帮的三千弟子相差无几，已经算得上江湖一流势力的水准了。手下更有八大统领，每个都有齐天行刚出道，和陆冠英菜鸡互啄的那种太湖一霸的水平，也是相当豪华的阵容了。
想来此番吸纳铁掌帮两千七百余人后，天见峰实力几近翻倍。虽仍无法与丐帮、少林这等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超一流大派相比，但雄踞湘西，称霸一方，已是绰绰有余。
不知不觉，她竟将天见峰经营到如此地步……齐天行心中震动，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疼惜。
他知道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心血。
不过，天见峰的基业，是基于两人共同的理想。上官鹤仙统领天见峰，发展帮务的同时，物资金钱甚至是粮食的采买，全靠齐天行在外面打拼拉来。他怜惜着她辛苦的时候，倒未细想自己同样为之付出良多。
就如同上官鹤仙每每念及齐天行筹措的诸多资源，便不愿辜负他的心血，因而勤勉不辍。
齐天行虽说是未来的丐帮帮主，但天见峰对于他来说，则分量更重。
丐帮信念的是忠君爱国，忠的是临安那个独夫。而他齐天行，则想颠覆这个时代，骨子里是个反贼。一旦某天，齐天行挑明立场，想要向那乾纲独断的残民独夫比划比划，这十万丐帮子弟，可能大部分人会和他划清界限，甚至反目成仇吧……
甚至是师父，说不定也是……
齐天行想到此处，心中默默一叹。
而天见峰就不一样了。那是他与上官鹤仙从零开始一手创建的基业。齐天行没少暗自引导什么爱国不等于忠君，社稷重于南宋小朝廷这类的反贼思想；天见峰的物资粮草是他提供的，枪棍教头杨铁心是他拉来的，拳掌教习穆念慈是他的好妹妹，陆冠英偶尔还去指点刀法……更重要的是，天见峰的另一位话事人上官女侠，则是他的媳妇儿，是那种愿为他闯一闯阎罗殿的人。
天见峰日常由她决断，大事则由他定夺。如今的天见峰，说句不客气的话，便是齐天行要行那屠龙之事，峰中众人十有八九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
这便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如臂使指，生死相托。
夜色渐浓，烛火又短了一截。
齐天行抱着香香软软的上官女侠，感受着她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忽而抬起她的脸，望进她月光般的眼眸，认真道：
“鹤仙，咱们找个时间，把亲事定了吧。”
上官鹤仙痴痴看着他，齐天行又道：“左右师父也在，我们找个风水先生定个时间，便让师父主持，正好。”
上官鹤仙显然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这么件事，但没有犹豫，便认真回应道：“好。”
她这回答让齐天行反倒有些意外。
齐天行呆愣看着她。
上官鹤仙嫣然一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但我其实……其实早就想过这件事，想到有一天你会提起，想到有天要嫁给你。”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脉搏的跳动，微笑道：“我为什么要拒绝？”
第150章 不负明月
上官鹤仙微笑道：“我为什么要拒绝？”
齐天行望着她，一时竟有些痴了。
她微笑的眉眼真是好看。
齐天行心头暖意涌动，于是便将黄药师要他上桃花岛提亲的事说了。
上官鹤仙听他说完，轻轻哼了一声，其实这件事蓉儿早便和她说了，心中早有准备。此刻见他这般坦诚，并且能够顶着黄药师的压力，执意要先与自己定亲，心头那点细微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只想抱着他，于是她手臂环过他腰身，将他抱紧了些，脸颊贴在他胸前，轻声道：“算你没有辜负我。”
齐天行感受着怀中温软，低头看她，心中忽然一动，说：“鹤仙，你是什么时候……嗯，就是对我有那种特殊感觉的？”
这话问得突然。若在平日，上官鹤仙定然要嗔他一句“谁对你有感觉”，可此刻二人独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上官鹤仙眼中泛起回忆神色，哼哼道：“最开始见你那天，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蛮横嚣张，抢了别人的东西，还不愿还……”
齐天行挑了挑眉，回忆道：“我那时，在姑苏客栈装肥鱼钓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好不容易抢到的宝物，抬眼便看到一个拽拽的女侠指着让我还，说不还便要如何如何，自然生气。再加上那会儿……”
“那会你还在四处筹钱，想托丐帮帮忙找莫愁呢。”
齐天行温柔地笑了。
“那时候我，虽然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恶，但其实第一眼，却莫名觉得……这人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呢。”上官鹤仙摸着齐天行下巴的胡茬，哼哼道：“……而且分明武功不及我，却死活不肯认输，打着打着，竟也有些下不去杀手了……”
齐天行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低声说：
“我那时也是一时热血上涌，打得上头后却又觉得，为了一件东西夺人性命，实在不该，便也开始收手。”
上官鹤仙听他原来那时也留了余地，抬眼看他，心中一动：“你收手……莫非就没有那么一丝原因，是因我生得好看，才不忍心么？”
齐天行奇道：“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原来我家上官女侠这般自恋？”
腰间立刻被掐了一下。
齐天行“嘶”了一声，咧嘴道：“好好好，其实……当时还真有那么一点……不过更多的，还是想着这女人怎么这么骄傲，说话也不好好说话，简直用鼻孔看人，不行！得狠狠将她欺负一番才对！”
上官鹤仙听他这话，不知道想到哪里了，脸颊倏地发热，眼中漾起水光，吃吃低笑起来。
齐天行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追问道：“你还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心的？”
此时天地之间惟有彼此的心跳，上官鹤仙在他怀里舒服得蹭了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说的，声音软软的：“那天那些铁掌帮弟子将我们围住，我只觉得到了绝境，却不想你竟出手相助……
我那时候便想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一般呢。”
齐天行挑眉，笑意更深，眼中满是得色。
“那你呢？”上官鹤仙抬起头，凶凶看着他，想到自己把心里的秘密说出口，这男人要是敢推诿，定饶不了他。
齐天行把玩着她一缕散在肩头的青丝，绕在指尖轻轻嗅着，眼睛眯眯，宛若荡漾着回忆：“等我们击败铁掌弟子，石彦章追来，躲到山洞疗伤的时候……见你不顾自身伤势更重，却执意先为我化解铁掌寒毒……”
“那时我便想，这般骄傲的女子，就该让她一直骄傲下去，如皎皎明月，当悬于长空，清辉不改……我当助她如此，此生……不能辜负此间明月。”
他轻声说着。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
上官鹤仙痴痴望着月色，轻声道：“我那时想……本姑娘此生最不愿欠人情。你既帮了我，我便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你毒发。”
齐天行微笑：“现在想来，我们原来在同一天，在相遇的那天，便对彼此动了心。”
上官鹤仙枕着他的胸膛，感受着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稳，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任由这份暖意将自己完全包裹。
两人静静相拥。烛火又短了一截，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处，不分彼此。
两人就这么深深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齐天行忽然开口道：“明日去请风水先生，择个吉日，然后请师父来给我们主持订婚吧。”
上官鹤仙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