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去。”她声音冷了几分,伸手去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我要去吃饭了。”
齐天行方才逗了逗自家媳妇,此刻见她有些小情绪,似乎生自己的气,但也被自己勾起馋虫,故意道:“怎么了?不是你说要看完这页?”
“我现在不想看了。”上官鹤仙扭过身子,试图从他腿上下来,“总之你放开……”
话未说完,一片温热的肉片已抵在她唇边。
上官鹤仙一愣。
齐天行趁她怔忡,手腕微送,将肉片塞进了她嘴里。
上官鹤仙下意识地含住,齐天行又是加了块肉,塞进她嘴里,上官鹤仙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眼睛地睁大,呆呆地望着他,表情有点像突然被塞了满嘴坚果的幸福仓鼠,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展露出几分呆萌的可爱。
齐天行见自家媳妇忙不迭地吃肉吞咽,拍了拍她后背给她缓解,示意吃慢点,又舀起一勺萝卜汤给她解腻,递到唇畔。
这次,上官鹤仙女侠没再抗拒,乖乖就着他,小口小口地将汤喝了。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头那点莫名的气闷,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这样被他喂着吃饭,好像……也还不错?
她悄悄想着,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
但绝不能让他看出来!否则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
上官鹤仙努力板起脸,重新将目光投向卷宗,只是身子却更放松地靠进了他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极快地弯了一下。
第148章 九阳降龙(二合一)
等到了下午,几个姐姐妹妹依旧没能如愿,抢到和自家大猪蹄子独处的机会。
倒也不是齐天行在躲他们,也不是依旧和上官女侠在书房你侬我侬,而是他此时在做一件事……他在观战。
原来斗酒僧似乎想起自家徒弟被落下,于是去而复返,打算带着陆冠英回少室山,而洪七公心念一动,心想自家徒儿虽然悟了天人合一的境界,知道如何动用天地灵气为己用,但这层感悟尚浅,而且对于之上的境界应该还有些困惑,若是能亲眼观摩他和斗酒神僧这等当世绝顶高手的全力交锋,必能有所触动,于武道一途大有裨益。
念及此处,洪七公朝斗酒僧拱手道:“大师既已驾临,何吝赐教一二?也好让晚辈们开开眼界。”
有求于人,他这话便说得格外客气,连称呼也换作了“大师”。
斗酒僧倒是对洪七公的这点小心思倒是似无察觉,面上温润笑意不减,想到二人比武,自家徒儿若能观摩,也必定有所进益,于是合十还礼:“洪帮主有此雅兴,老衲敢不从命。”
于是二人这番切磋,陆冠英与齐天行自然便列入了观战席中。
可惜的是,洪七公和斗酒僧如今这等境界,已经和寻常武人云泥之别。这种层次的对决,涉及到武道之上的终极追求,实在玄妙难言,若是观战者本身实力连一流宗师都没能达到,非但瞧不出其中门道,还会被两人施展的境界所震慑,动摇本心,留下难以磨灭的心障。
韩小莹虽说时常得到齐天行指点,但是距离一流宗师还有段距离,穆念慈、程瑶迦、李莫愁更是差的有些远,错失了一番机缘,不由得有些可惜。铁掌峰上,除了齐天行和陆冠英,便只有上官鹤仙有资格来观战了。
上官鹤仙原本尚在偏厅处理帮务,案头卷宗堆积如山。齐天行寻来时,她连头也未抬:“没看到我在忙?有什么事?”
“陆兄的师父和七公要比武切磋,这种机缘,你得去看。”齐天行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她身后,双手很是自然地按上她肩颈揉捏起来,毕竟自家媳妇在书房枯坐整日,肩颈定然酸乏。
上官鹤仙有些享受他的手上动作,向后靠了靠,目光却仍旧落在手中的册子上,笔尖未停,迟疑道:“我还有……”
齐天行手下不停,哼哼道:“这些册子,你看得够久了。哪有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反正你若不去,我便抱你去。横竖你也不是不能一边观战,一边看册子……”
他这话说得霸道,但这样一来,上官峰主被人横抱着穿堂过院的风姿,怕是要传遍铁掌峰了,如此人设便要毁于一旦。见自家男人如此坚持,加之心中其实也很想看高人比武,上官鹤仙瞪了他一眼,终是搁下笔,起身理了理衣袖,将手递进他的掌心,轻哼了声:“……带路。”
铁掌峰巅,细雨如丝。
洪七公与斗酒僧相对而立。
洪七公身形微佝,衣衫褴褛,立在飘风雨中,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不过的老乞丐。斗酒僧袖袍宽敞,腰间葫芦轻晃,也似个不守清规的野和尚。
可当二人站在那里,站在顶峰的那刻,周身气机自然流转,竟然有种天地相合的感觉。方才平淡无奇的两个老人,此刻却成了苍茫天地间唯二的焦点。
洪七公率先出手。
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圆,洪七公右掌缓缓提起,动作很慢,慢得在场众人都能看清他衣袖被气劲鼓荡的每一丝颤动。衣袍无风自动,隐约间竟有无形龙影在身后凝聚、翻腾!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如地火奔涌,蓄势待发。下一瞬,右掌猛然推出
“亢龙有悔!”
一声长啸,带出紧随而至的怒龙之吟,震彻铁掌山巅!
磅礴掌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龙形气劲,掌势狂猛无匹,赤龙撕碎此间雨幕,卷起一阵狂风,以摧山断岳之势轰向斗酒僧!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石砖寸寸碎裂,犁出数尺深沟。龙形气劲狂暴肆虐,炽烈刚猛的气劲瞬间将空中雨丝尽数蒸发成白雾,连天上浓云都被这冲天掌风硬生生冲散!
而另一边,面对这足以撼天动地的狂暴一击,斗酒僧却只是双眸微抬。
“好掌力。”
斗酒僧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右掌平推而出。动作古朴简单,毫无花巧,却有一股浑厚凝实的气劲自他周身涌出,在身前尺许处凝成一道淡金色的、隐隐流转的气墙。
“轰!!!”
龙形气劲狠狠撞在气墙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发,狂猛无匹,刚勇猛进的掌力竟如泥牛入海,被那淡金光墙悄然吞噬、化解。气墙表面涟漪微荡,便复归平静。斗酒僧身形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未曾拂乱分毫。
洪七公面色开始有些凝重。
他这一掌,虽然没有尽全力,但也引动了天地灵气的加持,运用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感悟,这一掌,足以将裘千仞轰飞,便是自家徒儿也要被击退,可这老僧仅凭护体气墙便轻松接下,这等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见此,洪七公不再保留,身形倏动,左掌后发先至,与右掌并拢,双掌齐推
“震惊百里!”
这一次,掌力不再是一道龙形,而是化作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汹涌澎湃,前仆后继的海啸仿佛要将前方一切尽数淹没、碾碎!双掌之力叠加,威力何止倍增?掌风过处,半空中好似有撕裂空气的爆鸣,连远处观战的齐天行都觉呼吸一窒。
而见洪七公全力施展,斗酒僧眼中也掠过一丝郑重。他双掌同样平推而出,淡金气墙光芒更盛,护体范围上下扩张,气劲更为凝实。
“砰!!!”
四掌隔空相对!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气浪爆发的那一瞬间,便被更为恐怖的东西吞噬,在这一瞬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骤然塌陷!地面无声下陷数米,碎石尚未飞起便被碾为齑粉。高空残云残雨倒卷四散,在头顶清出一片无云碧空!
五十步外的观战席位,齐天行见此一步踏前,将上官鹤仙和陆冠英护在身后,右掌划圆,使出“亢龙有悔”,龙形气劲爆发而出,将两人周遭散出的余波尽数挡下。即便如此,他仍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两步方站稳。
上官鹤仙与陆冠英同时伸手按在他背后,三股力道相合,终将余劲尽数化去。
风云渐散。
洪七公向后飘退一步,足尖轻点,卸去反震之力。斗酒僧则依旧稳立原地,衣袂未乱。
“好深厚的内功。”洪七公拱手道:“大师修为精深,老叫花佩服。”
斗酒僧合十微笑:“洪帮主掌力雄浑,刚猛无俦,不愧‘北丐’之名。老衲也是佩服得紧。”
洪七公洒然一笑,不过第一回合,说到底还是略逊一筹。
他心知单凭内力硬拼难以撼动对方护体神功,当即变招。身形一晃,步法流转无痕,倏忽间已切入斗酒僧身前三尺之地,使出逍遥拳法中的‘无拘无束’,双掌翻飞,时拳时指,倏爪倏掌,招招连环,快得只见一片模糊残影。
此招精髓便在“逍遥”二字,无固定套路,随心所欲,攻守转换只在刹那。掌影虚实相生,指风凌厉点穴,拳劲刚猛突击,爪功刁钻擒拿……洪七公将一生武学感悟尽融其中,虽只一套拳法,却仿佛化出千百种变化,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斗酒僧见对方打算以快打快,神色依旧从容,使出一路古朴方正的少林伏虎拳。这套拳法招式简明,劲力沉雄,一招一式皆堂堂正正,走的正是“以正克奇,以简御繁”的路子。虽无太多花巧变化,但每一拳、每一掌皆恰到好处,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截住洪七公的攻势。
两人以快打快,拳掌交击之声密如连珠,气劲吞吐间,在雨后清冽的空气中激起圈圈无形涟漪,转眼便过了十几招。
不,确切说,在陆冠英视角中,只觉两人身影模糊,劲风扑面,堪堪辨出十几式变化。而在上官鹤仙视角,则是捕捉到二十三式变化。观战台席,齐天行功力最深,看清了二十六招……
或许,两人之间所过的,远不止二十六招?
忽听洪七公一声长啸,拳掌之势再变!
洪七公周身竟隐隐浮现数十道赤色龙形虚影,绕身飞旋,张牙舞爪,每一道皆蕴含着恐怖劲力。下一刻,数十龙影齐声咆哮,从四面八方撕咬向斗酒僧!
斗酒僧终于色变,低喝一声,周身淡金气墙骤然凝实,光华流转间竟隐隐化作一袭虚幻的佛门袈裟,将其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右掌缓缓推出,掌心金光大盛,凝成一道磨盘大小的金色巨佛!
“轰!!!”
赤龙与金佛轰然对撞!
这一次,没有地动山摇,没有气浪狂飙。所有恐怖的力量仿佛被无形之手束缚在方寸之间,显然两人对天地灵气的驾驭已至收放自如的境界,极致内敛,却又危险到极点。双掌相触的刹那,天地之间,仿佛迟疑停滞了一瞬。
双人四掌掌一触即分。
洪七公身形向后飘退,轻盈落地。斗酒僧则依旧立于原处,纹丝未动。
“老乞丐甘拜下风,”洪七公洒然一笑,倒也没有执着,拱手道:“大师这护体神功,已臻化境。”
斗酒僧合十还礼:“洪帮主过谦。阁下刚猛凌厉,收发由心,老衲亦受益良多。”他说着,眼中不由得泛过一丝追忆之色,道:
“……抡起修为,洪帮主在老衲平生所见之中,可列第二。”
齐天行心中一动,知道斗酒僧说的那位是谁,洪七公眉梢一挑,隐约有所推测,问道:“哦?不知那第一……”
果不其然,斗酒僧道:“是重阳真人,可惜那位太早过世,实乃武道一大损失……”
洪七公深有同感:“王重阳确实是老叫花平生最为佩服之人,当年华山论剑,想必他也是摸到了大师今日这般的境地,可惜,天不假年。”
斗酒僧听他夸自己境界,却是摇头道:“惭愧惭愧,其实老僧和洪帮主之间,也非是境界高低,更多的是……先来后到,毕竟此间天地,还是有所局限……”
他这话说得很玄妙,上官鹤仙和陆冠英都听不懂。洪七公若有所思,齐天行想到了剑冢的独孤残魂说过的那番话,心念一动,却是在场中唯一听懂的人。
斗酒僧见齐天行神色,知这年轻人已有所悟,心知这年轻人怕是有什么机缘,才能眼界如此之高,不过对方出道一年就能领悟天人合一,想来也非深厚机缘做不到如此长进的,单靠悟性如何也做不到。
总之,一番尽兴比武,斗酒僧合十告辞,身影飘然远去,融入茫茫天地。陆冠英虽不舍,却也知师命难违,只得与众人依依惜别。
齐天行用力抱了抱陆冠英,压低声音道:“陆兄,《九阳神功》……你参悟得如何了?”
陆冠英本有些感动,这才意识到这人是为了九阳神功来的,凭空浪费他一番感动,简直可恶。不过见兄弟这番多日不见,居然又多了些个红颜知己,看来还真需要九阳神功……
陆冠英拍拍齐天行的肩膀,道:“还没学得精髓,否则定要拉你好好比斗一场。师父这门神功……嘿嘿!若能练至七八分火候,纵不敢说比肩五绝,至少也不会逊于裘千仞那等人物了!”
齐天行对此倒是不觉得他在吹牛,毕竟同等层次的《九阴真经》,也是剑指长生大道,已经是修仙修真的无上功法了,想来《九阳神功》也差不多……
送走陆冠英,洪七公却留了下来。一则需指点徒儿巩固境界,二则……一月之后,他还得陪着这臭小子上桃花岛提亲。
上官鹤仙回书房继续整理卷宗,洪七公则是揪着齐天行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小子,你打算怎么办?黄老邪那关可不好过。你若先跟蓉儿提亲,上官家那小丫头怕是不答应。”
齐天行对此早有计较,坦然道:“这几日,我便先与鹤仙提亲。”
洪七公目瞪口呆:“黄老邪那性子,就不怕他一掌劈了你?”
齐天行挑肩道:“师父且安心,此事我和蓉儿说过,她没有意见。而且黄岛主当时说的是上门提亲,可没说必须先娶蓉儿。”
这事昨天晚上就和蓉儿说开了,她虽然有些吃醋,但先来后到,而且上官姐姐为人品性她是服气的,倒也没有太大意见。
洪七公琢磨半晌,点头道:“倒也在理。只要蓉儿那丫头点头,黄老邪再横,总不好对自家女儿发作。不过……”他斜睨徒儿:“你这齐人之福,享得可真是胆大包天。”
第149章 提亲(二合一)
月明星稀,月光像是一层笼罩大地的温柔白纱,清风徐徐,屋子里滋滋滋烤着炉火,暖暖的烛光缓缓摇曳。
等时间从下午走到了晚上,穆念慈、李莫愁诸女依旧不能如愿,和自家情郎亲亲美美。
齐天行倒也不是故意躲着她们,而是在和上官鹤仙独处。
和其他的姐姐妹妹不同,上官女侠是最早遇见他的,也最早和某人深入交流过。所以两人之间,颇有种老夫老妻的默契感,上官鹤仙虽然看起来清冷,但却最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个“仙子”的外号,她对齐天行早就生出了“自家男人,想做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的包容,偶尔的娇嗔和小脾气,其实更多的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烛光美好地摇曳着,茶水倒映着对面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上官鹤仙低眉专注的侧影。齐天行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温润的茶香顷刻盈满唇齿。
他在喝茶,上官女侠则伏在案前,执笔记录。
她用笔在小册子记录着白天洪七公和斗酒僧之间的招式,有些招式不认识,便临摹动作细节、发力轨迹……
她在复盘下午的那场绝世对决,试图找到对于武道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