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觉得蓉儿江湖阅历尚浅,需要多加历练,便带着蓉儿四处游历了一番啦。”
她说着,还略带小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示意齐哥哥要是敢乱来,蓉儿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齐天行听得好笑,只觉自家蓉妹妹当真可爱,忍不住在她秀发上揉了揉。
黄蓉有些享受地眯起眼,继续道:“其实齐哥哥那封江湖生死贴,穿得江湖人尽皆知,爹爹一看齐哥哥有风险,便赶过来了。”
她有意缓和齐天行与黄药师之间那点微妙的隔阂,便将自己如何撒娇恳求的功劳隐去,只说是黄药师主动关切。
齐天行哪里会信黄药师突然变得如此热心肠,心知定是自家的亲亲蓉儿从中使了大力气,才把岳父给搬来的。想到此处,他心头更是温热,忍不住握住蓉儿的一只手,在月色下细细瞧着,柔声道:
“蓉儿的手,生得真是又小又精致。”
他这话本是没话找话硬夸,却不想黄蓉听到这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更红了,另一只手悄悄摸到齐天行腰间,重重一掐:“呸!不许说这些胡话!”
齐天行“哎呦”一声,思索片刻才恍然失笑,心想:这女人的心思,有时候黄起来,还真是……
齐天行从背后抱着黄蓉说着话,耳鬓厮磨间,又聊起了分别后的经历。齐天行说起朱颜阁之事,黄蓉听得美目放光,觉得这等潜入鬼市、假扮欧阳克、与强敌虚与委蛇、又暗中布局调兵遣将的刺激冒险,若是她在场,定能助齐哥哥事半功倍,玩得更转。齐天行深有同感,毕竟韩姐姐和瑶伽妹子性子都比较乖觉,不似黄蓉这般古灵精怪,善于机变。
黄蓉又说起到分开后,曾偶遇上官鹤仙的事情。齐天行微微一笑,道:“那蓉儿觉得,上官姐姐为人怎样?”
黄蓉眼眸一转,思索着道:“上官姐姐人其实挺好的,面冷心热,我和她还挺投缘的。若不是……若不是同时上了某条贼船,那就更好了。”
说着,她瞟了自家齐哥哥一眼,遗憾道:“真不知道她那般清冷出众的性子,是怎么看上齐哥哥的。”
齐天行听得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很是得意:“这才叫互补嘛。”
其实说来,比起情侣,上官女侠和他之间,更像同志、更像战友、更像知己。两人有着想通的理想。
不过,此刻怀中抱着的是蓉儿,总说上官女侠似乎不太合适,齐天行便转而说起后来遇到李莫愁的事情。
黄蓉听得入神,只觉得这小莫愁性子跳脱,性子颇为对自己脾胃,想着若不是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定能成为很好的姐妹……
一想到这里,黄蓉又瞥了眼齐天行,撇了撇嘴,手下意识地又往身后一掐。
齐天行被蓉妹妹这般又是惩罚又是安抚的举动,搞得又难受又快乐,此刻抱着小丫头,吐息拂过她泛红羞烫的耳垂,心中一热,低声道:“这么久没见,要不要让齐哥哥检查检查?”
黄蓉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不过她也好久没能和齐哥哥亲近亲近,思念潮水山呼海啸般压过心中羞赧,便也半推半就,并未真的将那只开始作怪的大手挪开。
黄蓉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为了分散注意力,又轻声问:“齐哥哥,此战之后,强敌已除,你是不是就能清闲一阵子了?”
她其实意思是,期待齐天行此间事了,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她。
齐天行心念下沉,思考着,说:
“其实事情还挺多的。天见峰并非只是你上官姐姐的产业,我也是创始人之一。如何妥善消化吸收这三千铁掌帮弟子,就是个头疼的问题。再者,随着天见峰势力扩张,周遭官衙已然开始警惕,怎样去处理与官方的关系,也很难。”
齐天行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丐帮,兄弟们虽然服我,但若有一天,我齐天行想要做一些更大的事,丐帮未必会全力跟随。毕竟,忠义丐帮四字,忠的是大内深宫的那个独夫,而非天下、社稷。更何况,我所选择的道路,也未必就是绝对正确的方向,也未必能说服别人。”
“除了这些俗务,”齐天行轻声道:“在武道上,我虽领悟天人合一,但感觉与师父、岳父大人的相比,仍有一段距离。即便我动用玄铁重刀,与师父放手一搏,胜算恐怕也不过二三成。我认为我目前,距离武道巅峰,还有段距离……”
此刻听见齐哥哥诉说这些重任与远志,轻声道:
“等见了爹爹,蓉儿定要他好好指点齐哥哥。”
他一边说:
“这等境界上的感悟,若能靠言语传授,师父早便教我了。终究要靠自身去体悟的,强求不得……”
第147章 嗟!来食!(二合一)
一夜无话,或者该有的那么些话,会被某种天道意识给无情镇压,所以只能无话,无话可说,一夜过去。
齐天行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早已过了平素起身的辰时。
昨夜抱着小丫头说了一夜的话,也切磋了武学。
回忆还在脑中荡漾着,床边却已经是空荡荡的。
想来,蓉儿一大早便离开了,去了山下客栈和黄药师回合,此刻不知行至何处了。
枕头边上还有几缕带着少女体温的发丝,鼻尖犹然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齐天行望着空荡荡的半边床榻,心中不由得漫起淡淡的怅然。
天光已经大亮。
齐天行起身整衣,推门而出,在院中空地,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练。
如今他所学实在太过博杂。刀剑枪棍、拳脚指爪、暗器奇门,若要将所有武功从头至尾演练一遍,莫说一个早晨,便是一整日也未必够用,自然也就只是捡了几门用得多的功夫来练。
毕竟这终究是现实的武侠世界,并非游戏,一门武功一段时间没有练习,是会掉熟练度的。武学之道,从来如逆水行舟。
齐天行也不过是将所学的四门主要刀法、降龙十八掌、铁掌神功、灵蛇拳法、大伏魔拳、九阴神爪、三花聚顶掌练了一通,如此便是足足一个半时辰。也就怪不得很多武侠游戏,总会限制角色所学武功的数量,想来除了卡等级,不让主角成长过于逆天外,也是因为现实中,没有人能够将过多武学精通……
不过,就这么练了一个早上,于反复捶打磨砺之间,对于某种较之武学套路更为深刻的东西,更为本质的东西,齐天行还是生出了些许新的体悟。
或许这一点一滴的积累,终有一日会汇成江河,化作真正劈开迷雾、助他踏破那道无形门坎、迈入更高天地的……惊鸿一瞥。
日头渐高,转眼已近正午。齐天行终于是见到了上官鹤仙。
事关三千铁掌弟子的处置,在丐帮遍布湘西的情报网络协助下,已理出了大致轮廓。正如先前所料,这三千人中,真正称得上大奸大恶的并不多,更多的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普通人。身处铁掌帮这般以强凌弱的环境里,指望他们行善积德自是奢望,但多数人所为,也不过是跟着吆喝、收些商铺“孝敬”、与邻近小帮派争抢地盘之类,算不得十恶不赦。
不过,一番梳理下来,真正身家清白、全无劣迹可查的,竟只有百余人。这些人,依着昨日的章程,便给了对方选择权,要么领一笔遣散银两,要么加入天见峰。不出所料,能在铁掌帮这等染缸里守住底线之人,心性多半尚存几分热血与正气,所以当天见峰的理念是干翻金人,收复汉人故土,是属于正义联盟的门派,绝大部分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天见峰。只有寥寥几位年长之人选择归隐田园,用这笔钱在山下买了田地,绝大多数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天见峰。
至于那些手上沾染无辜百姓、商旅鲜血的大恶之徒,依齐天行昨日定下的铁律,共计两百七十余人。其中虽有部分只是参与击杀,然既沾了血债,便再无宽宥余地。上官鹤仙已命人将这些人的罪行一一录册,并请丐帮弟子分头寻访苦主家属,邀其上山观看行刑,或者家属想要亲手了结仇怨,亦无不可。
剩下的,便是那两千六百余名介于二者之间的普通帮众。这么多人,单靠天见峰两百精锐着实不好押送看管。幸亏丐帮湘西、衡阳两处分舵离此处不远,在山上几位舵主的帮助下,很快便调集了上千弟子前来协助。等到下午,这一千人,加上一百天见峰精锐,便要开始押送这些人去天见峰劳动改造。
总之,一番调度安排,千头万绪。待诸事暂定,上官鹤仙眉宇间已掩不住淡淡倦色。
齐天行寻来时,她正独自坐在堆满卷宗的案前,指尖快速翻动着纸页。他悄声走近,双手轻轻按上她纤瘦的肩头,开始揉捏起来。
上官鹤仙和齐天行老夫老妻了,听脚步声便知道是他,所以并未回头,自家男人的手落在肩膀上,整个人肩背便放松了半分,只是目光仍旧落在手中册子上。
“先吃饭吧,吃完再看。”
上官鹤仙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反而有些完美主义,所以没有答应齐天行的吃饭邀请,道:“你先去吃吧,我看完这卷便过去。”
齐天行如何不知道自家上官女侠的性子,她怕不是没看完卷宗,便没有心思去餐房。但此时桌上卷宗堆积如山,旁边还摊开了本笔记,一看字迹便是上官鹤仙自制的摘要,分门别类记着卷宗要点与位置。齐天行随手拿起翻了翻,只见条目清晰,字迹清劲,不由讶然:
“你从第一册开始看的?这都……七十三册了?”
上官鹤仙翻页的手指未停,淡淡道:“昨夜便开始了。”
她这话说得平淡,齐天行听得却有些惭愧,心头一软,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抱着软软香香的蓉儿互诉情话,而上官女侠陪他喝了一圈酒,居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到了这寂静清冷的书房,对着一展孤灯,彻夜梳理这些血腥而沉重的罪证。
齐天行略一思索,提议道:“那我从后面开始看?这样两头并进,能快一点。”
上官鹤仙看了自家情郎一眼,略一思索,想到对方那不拘小节的性子,和那粗狂豪放的字迹,虽然两人共桌笔记这件事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此时还是整理卷宗要紧,还是不要让他给自己捣乱好了,于是说:“不用了,我来便好。你……辛苦一夜,先去吃饭吧。”
她说着,似乎也想起了某人昨夜在干什么,声音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
齐天行眼珠一转,见她眼神坚持,只好挠头道:“那好吧,你先忙着。”
他转身出了书房,脚步往后厨走去,想着亲自下厨,给上官女侠做一份热乎乎的爱心午饭。
途径饭厅,便闻到一股香味,蒸腾的热气和香味叩开门,扑面而来。
抬眼便看到韩姐姐、念慈妹妹、小莫愁、瑶迦妹子,连同师父、陆兄、祁舵主等人,正围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热油滋啦作响,一片片切了很薄、白润润的鸡皮正在其中渐渐蜷缩、变得金黄酥脆,油脂的香味令他食指大动。
“齐大哥/天行哥哥/天行”
几个姐姐妹妹见他来了,皆是眼眸一亮,娇声招呼。
齐天行笑着应了,目光落向锅中:“这是什么?这般香法?”
“这叫烙锅,”洪七公一边解释,一边筷子在锅里拨得飞快:“贵州那边传过来的吃法。底下是炭火,上头这铁锅中间凸、四周凹,油往低处流,正好把肉啊菜啊烙得外焦里嫩。喏,这鸡皮是头一道,最是香脆!”
韩小莹微笑补充道:“湘西本地原是不兴这个的。七公他老人家见山上散养的鸡多,又说这几日湿冷,该吃些热乎有油水的,便教大伙儿支起了这锅子。”
齐天行凑近一看,果然见锅中分作两圈:外圈油亮,鸡皮、牛肉、豆腐、洋芋片正滋滋作响;内圈稍浅,堆着碧绿的青菜、酸爽的泡菜。香气混着炭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齐天行顿时食指大动,腹中馋虫也被勾了起来。但念头一转,想起书房里某个对着一桌卷宗、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女侠,便立刻压下了自己的馋意。
“给我个盘子。”齐天行伸手道。
穆念慈麻利地递过一个宽口盘子。齐天行也不客气,筷子如风,将烙得金黄酥脆的鸡皮鸡肉、焦香的牛肉片、吸饱了油汁的洋芋,连同一小撮解腻的酸菜,堆了满满一盘。又转身去后厨,舀了一大碗熬得奶白的龙骨萝卜汤,又盛了一大碗米饭。
“你们先吃,我给鹤仙送些去。”齐天行端起盘碗,转身便走。
“哎!齐大哥你自己还没……”程瑶迦话未说完,那道白衣身影已风风火火地穿廊而去。
几个女子望着他匆匆背影,有些面面相觑。
其实她们昨夜何尝不想陪在自家情郎身边,只是出于先来后到的默契,将机会让给了上官鹤仙。却不想上官鹤仙又转手将这难得的独处机会,让给了明日便要离去的黄蓉。
此刻齐天行自己都顾不上吃一口,便急着去给上官鹤仙送饭,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意,便如锅底冒起的小泡,细细密密地泛了上来。
可转念一想,上官鹤仙身为“姐姐”,从昨夜至今一直忙于正事,连她们早上想去帮忙都被婉拒了,确实辛苦。这点醋意,便又消去了泰半。
只是……体谅归体谅,下午的时候,总不能还将齐大哥让给别人了吧?
这般想着,李莫愁悄悄撅了撅嘴,韩小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穆念慈与程瑶迦目光一碰,又迅速分开。几人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竟都擦出了一点点不服气的火星。
齐天行端着托盘回到书房,将还冒着热气的盘碗往案角一放。
“先吃饭,凉了便不好吃了。”
上官鹤仙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卷宗上:“我先看完这页……你先吃,看到你吃饱我就不觉得饿了。”
齐天行见她这般敷衍,又是心疼又有些无奈,心念一动,忽然弯腰一把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肩背,微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从椅上抱了起来!
“呀!”上官鹤仙轻呼一声,手中卷宗差点掉落,奇道:“你做什么?”
齐天行自顾自在椅上坐下,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腿上。
“你看你的卷宗,”齐天行挑了挑眉,说:“我吃我的饭。”
上官鹤仙怒视他:“那你抱我做什么?”
“我抱我的媳妇儿,你管我?”齐天行无赖地有些理直气壮,哼哼道:“反正你看你的便是。”
上官鹤仙也哼了一声,却也没再挣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被自家男人一抱,就脸红心跳的程度了。甚至此时靠着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坚挺的胸肌,嗅着他身上带着点汗味、满满男子汉气概的气息,反倒让她紧绷的心神有些松弛下来,有了点她是的安心感。
总之,靠着自家男人的胸膛,上官鹤仙脸连红都没有,反倒有些享受地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将目光重新投回卷宗上。
齐天行见自家媳妇儿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念一动,便伸手揭开汤碗盖子,热腾腾的蒸汽混着浓郁的骨香顿时弥漫开来;又将烙得金黄的鸡肉、牛肉、焦香的洋芋片一样样在桌上排开。
食物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上官鹤仙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极快地从字迹上滑开,瞟向了那盘油亮诱人的烙肉。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立刻又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密密麻麻的案卷记录上。
齐天行夹起一块烙得边缘微焦的鸡皮,凑到鼻前深深一嗅,表情很是浮夸地赞道:“外焦里嫩,又佐以香料增加味道层次!七公这手艺绝了!”
上官鹤仙正看到关键处,下意识“啊”地下张开了嘴,想着既然自家情郎一番好意,那她倒也不好拒绝,便给他一个投喂的机会,等着他将鸡皮放入口中。
“真不错。”
下一息,传来的是身后咀嚼食物的声音,她能想象牙齿切开鸡皮,油脂的香味在口腔绽放的感觉,原来这呆子居然看也没看她,手腕一转,“啊呜”一口,自己将鸡皮吃了,还嚼得嘎嘣脆响。
上官鹤仙:“……”
上官鹤仙张着的嘴有些尴尬地悄悄合上,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个很是和善的笑容。
这个男人!一边抱着她,一边美滋滋地吃着肉,自己却只能干看着,还要苦巴巴地干着活!?
哪有这种道理呀!
她顿时觉得这卷宗上的字都有些面目可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