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押了十两!一百五十两!快拿来!”
“刘老板,不会是想赖账吧?”
快嘴刘额头冷汗涔涔,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赔、赔……一定赔……诸位稍安勿躁……”
他虽然也托人代压了裘千仞赢,但好在大多数人压得也是裘千仞,否则这一把,怕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另一边,那些押了裘千仞胜的赌客则如丧考妣,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捶胸顿足,更有人指着裘千仞的尸身破口大骂:“废物!堂堂铁掌帮主,竟被一个小辈打死!害老子输光了家底!”
不知不觉间,议论焦点已彻底转向。
“那一拳……你们谁看清了?怎地裘千仞的护体气劲,说没就没了?”
“天人合一……原来这就是五绝门槛……”
“嘿!想啥呢?你也想碰碰五绝的门槛?”
“嘿!看不起谁呢?莫欺中年穷!”
“这齐大侠才多大?看着才二十出头吧?这要是再过十年……”
敬畏、崇拜、恐惧、算计……种种目光交织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江湖,从来最是现实。
东侧阵中,衡阳剑宗宗主瞿无量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裘千仞的尸身,又看了看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齐天行,咬了咬牙,忽然大步走出,朝着上官鹤仙方向深深一揖:
“上官峰主!瞿某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从今往后,衡阳剑宗愿唯天见峰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水月观观主子云道长、湘南蛇帮帮主蒯跃等人如梦初醒,纷纷抢上前来,躬身行礼:
“水月观愿附骥尾!”
“湘南蛇帮愿听调遣!”
“我等愿奉上官峰主为湘西武林盟主!”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上官鹤仙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诸位有心了。具体事宜,容后再议。”
她目光扫向那些呆立原地的铁掌帮弟子。
三千黑袍,此刻如一群失巢之鸟,茫然、恐惧、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有人握紧刀柄,眼泛血丝,欲拼死一战。
有人已悄悄丢下兵器,往后缩去。
更多人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毕竟帮主死了,他们群龙无首。
上官鹤仙踏前一步,清冷声音穿透雨幕,响彻全场:
“你们都听着。”
全场霎时一静,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裘千仞已死,铁掌帮今日起,由天见峰暂行接管。”
上官鹤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过往作恶多端、血债累累者,江湖事江湖了,给你们个痛快和体面,留个全尸;为恶不多者,则由我天见峰看管,劳动改造,以观后效;未曾作恶之人,可选择领遣散钱,自寻出路,或加入我天见峰……不要报以侥幸心理,你们做过哪些事,都逃不过丐帮的情报网。”
话音落下,铁掌帮众一片哗然。
有人怒喝:“凭什么听你的!我们……”
“凭”字方出口,一道白影如电闪过。
上官鹤仙身形已掠至那人身前,玉掌轻飘飘按在他胸前心脉。
此人双目瞪圆,连闷哼都没有发出,当即软软倒地,再无气息。
几乎同时,身后两百天见峰精锐已经压上。
这群人本就时常受她指点,各个都会一招半式铁掌神功,武力不俗,更经杨铁心以军阵之法严训,令行禁止,带着一股军队的杀伐果决之气,瞬间镇住场上诸多铁掌弟子。
上官鹤仙收掌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还有问题么?”
全场死寂,寂静的只听得雨声淅沥。
上官鹤仙不再多言,只淡淡道:“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未做选择者,视为顽抗,格杀勿论。”
她转身走回齐天行身边,抬眼望他,眸中清光流转:“你觉得我这般处置,可还稳妥?”
齐天行看着她,心头暖意更甚。
她已经是一峰之主,已经有了宗师实力,明明是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此刻却仍会这般问他。
“再稳妥不过。”他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上官鹤仙安排天见峰部属接管铁掌帮事务的同时,丐帮众人已围拢过来。
黎生咧嘴大笑:“少帮主!这一仗打得痛快!从今往后,这江湖上除了帮主,还有谁能压你一头?”
余兆兴拍着胸膛,豪气道:“少帮主只管安心养伤!铁掌帮这些残局,弟兄们帮着上官峰主一并收拾了,保管翻不起半点浪花!”
陆冠英上前,用力抱了抱齐天行,声音有些发哽:“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说着,叹了口气,显然替他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惆怅:“想起一年前咱们还在太湖切磋……现在你已能干死裘千仞……我、我真替你高兴!”
齐天行笑着拍拍他肩头,回以熊抱:“你也快了。”
众女已开始为他处理伤势。
黄蓉小心翼翼清洗伤口,韩小莹敷上金疮药,穆念慈撕下衣襟为他包扎,程瑶迦捧着温水,李莫愁则蹲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
洪七公在一旁啃着不知从哪摸来的烧鸡,含糊道:“徒儿,你这伤没个把月好不利索。正好,铁掌峰这地方风景不错,就在这儿住下养着吧。”
齐天行点头:“正有此意。”
他抬眼望向巍峨大殿,又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铁掌帮众。
这一战是赢了。但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湘西武林要重整,天见峰要消化吸纳的新势力,欧阳锋的威胁如芒在背,还有……身边这六个对他深情款款的女人,晚上要怎么安排?
他忽然觉得,比起刚才那场生死搏杀,这些事或许更让人头疼。
雨渐渐小了。
乌云散去,天光重新洒落,照在狼藉的广场上,照在血泊中那具渐渐冰冷的尸身上,也照在那群相拥的人影上。
铁掌峰之巅,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146章 却话巴山夜雨时(二合一)
铁掌帮顶,盛大的庆功宴已然开场。日头西沉,天色有些给面子地停了雨,乌云被晚风吹散,皎洁的月色像是粼粼波光,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辉之中。
广场上篝火熊熊,无数铜锅铁架支起,火锅沸腾,烤肉飘香,酒坛林立,处处洋溢着胜利的欢腾与暖意。
齐天行正在挨个与人碰杯。
他上辈子是山东人,生得高大挺拔,天生一副好酒量。但即便如此,一轮下来,此时一张俊朗面容也是涨得通红,双眼瞪得溜圆,眼神都有些发直发飘,显得迷糊又有些憨憨的……
广场中央特意清出一片空地,陆冠英与黎生正在其中比武助兴,拳掌往来,劲风四溢,引得四周喝采连连,更添几分热闹。
角落里的洪七公则躲在一堆美食后头,一手抓着烤鸡腿,一手涮着肉片,再配上一口火辣辣的烈酒,吃得畅快淋漓,不时抬眼望向被众人环绕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上官鹤仙刚处理完铁掌帮弟子的安置事宜,匆匆赶来赴宴。一踏入场地,抬眼便看到自家情郎正乐呵呵地、来者不拒地与人碰杯,那副憨憨模样让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见齐天行已被灌得有些发懵,上官鹤仙便不再迟疑,身形倏地一窜掠至齐天行身侧,纤纤玉手优雅地抓起一杯酒,对正要敬酒的丐帮弟子微笑道:“天行有些不适,这杯酒,由我代他,多谢阁下对天行的支持,此番情义,本座铭记于心。”
她说着,很是干脆利落地将酒一饮而尽,很是潇洒。
另一边,韩小莹、程瑶伽、穆念慈、李莫愁、黄蓉诸女原本聚在角落里,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低声交换着与情郎分别期间的种种趣事。此刻见上官这个眉清目秀的,竟如此自然地走上前去替自家情郎挡酒,一副理所当然的女主人姿态,心中顿时泛起些许微妙的不爽,尽管各种程度上……她也确实是大妇。
略一思索,韩小莹便去了后厨,给齐天行准备醒酒汤。穆念慈天生酒中豪杰,挽起袖子便要上去也帮齐大哥分担一二;程瑶伽和李莫愁则是跟着去了后厨,给韩小莹打下手;黄蓉眼珠子一转,心头一动,便在角落里揪住师父衣角,试图怂恿师父上去主持主持公道,或是干脆让他去帮齐哥哥顶酒……
总之,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月光渐斜,篝火渐熄,齐天行终是被一众兴犹未尽的兄弟半扶半抬着送回了卧室。
齐天行瘫倒在软踏踏的床铺上,只觉天旋地转,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就在意识即将被醉意彻底淹没时,他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那轻盈的脚步声在门前停顿片刻,随即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将齐天行从半醉半醒中唤醒。
原来上官鹤仙知道黄蓉明日清晨便要与黄药师离去,心中了然,便默许了这位蓉儿妹妹独占齐天行今夜。而其余几个女生见上官这个正主都不计较了,自然也心照不宣地将这难得的独处机会留给了她。
黄蓉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看到自家齐哥哥躺在床上,半睁着眼,一副‘我已无力,蓉妹妹随意宠幸我’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凑近前去,见他傻愣愣瞪着自己,眼神迷离,不由得又有些心疼,柔声道:“齐哥哥,你难不难受?”
齐天行几乎喝断了片,自然是难受之至。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蓉妹妹简直是练了分身术,眼前有好几道曼妙的残影晃动,含糊地哼哼了两声。
黄蓉见此,便将齐哥哥扶起,让他靠左在床头,轻声道:“齐哥哥你先坐会,蓉儿去去就来。”
说完,她蹬蹬蹬地小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回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这汤与韩小莹准备的不一样,毕竟黄蓉何等厨艺,前段时日又跟着父亲学了点药理,这碗汤既有效用,口感更是鲜美。
黄蓉轻轻地将汤吹温,一勺一勺地喂到齐天行唇边。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味觉绽放的同时,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灵台,齐天行顿时觉得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半碗汤喝下肚,见自家齐哥哥脸色好转,黄蓉这才不满地问道:“方才念慈妹妹和上官姐姐都要替你挡酒,齐哥哥干嘛硬要自己喝?”
她很是心疼齐天行现在的样子,自家齐哥哥在她心中向来是英明神武的,何曾这般迷糊呆楞的。
齐天行听到这话,摇了摇头,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但还是一字一句,很认真诚恳地说:
“在场的兄弟,都是为我齐天行而来,千里奔波,不辞辛苦。方才前面敬酒的,我都亲自喝了,若轮到后面的兄弟,却让自家媳妇儿出来顶替,未免厚此薄彼,也不够尊重人家这份心意。”
黄蓉撇了撇嘴,心里却明白了为何自家男人在同性间人缘如此之好……虽然,这大猪蹄子在异性间的人缘,也丝毫不逊色就是了。
此时夜深人静,连窗外的雨也都很识趣地停了,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齐天行喝完剩下半碗汤,神智逐渐清明,抬眼细细打量眼前的蓉妹妹。柔柔的月光下,少女明眸皓齿,肤色如雪,再看一眼,便越觉她是如此地动人,如此的让他心中一荡,终是忍不住,在黄蓉“呀”的一声轻呼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的身体软玉温香,肌肤充满弹性,幽幽的体香幽幽钻入鼻息,很是令人心醉。
齐天行双臂交叉,深深地环抱着她,鼻子深深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少女迷人的体香,黄蓉瞬间感觉耳朵热的烫人,低声嗔道:“不要……”
齐天行听得心中更是雀跃,将头压在少女纤细的香肩上,呼吸对着她红的像虾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磁性:“什么不要?蓉儿不要齐哥哥了?”
黄蓉被他勾的心中狂跳,只觉心跳声太过吵闹,嗔怒道:“才不是!只是还有一个月就要结亲了,你……你等等嘛!蓉儿才不要在结亲之前,就和齐哥哥胡来胡去呢!”
齐天行听得少女娇憨抗议,心头更乐,却故作无辜,道:“齐哥哥分明是分别太久,太想念蓉儿,单纯想抱抱蓉儿,闻一闻蓉儿身上的味道而已。怎么蓉儿好久不见,心思变得这般不单纯……”
黄蓉见他倒打一耙,顿时羞怒,反手将身后……重重掐了一把。
“哎哟喂~别!好蓉儿!轻点!我知错啦!”
见男人乖觉,黄蓉这才有些消气,嘟囔道:“人家才不想齐哥哥好久不见,就只想着……只想着这个呢。”
齐天行见她有些委屈,苦笑道:“我的好蓉儿,你想想嘛?若是齐哥哥见了你,连这种心思都没有,那岂不是说蓉儿你对齐哥哥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黄蓉歪头一想,感觉这似乎……这还真是这个道理!
她心中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带着点补偿意味,安抚性地轻轻摸了摸身后。
齐天行舒服地呼了口气,黄蓉脸上红得愈发滚烫。
齐天行又道:“对了,蓉儿,岳父大人这次怎么会亲自过来?不是说要我去桃花岛迎亲吗?他老人家难道不该在岛上等着我?”
黄蓉听他称呼爹爹岳父,心中既羞涩又甜蜜,将头埋在齐哥哥怀里,也悄悄嗅着他的气味,甜甜地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