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世界里的白嫖刀客 第126节

  齐天行闻言失笑:“老陆?他又不是不认得我,怎的这般见外?让他直接进来便是!”

  回想当初,齐天行刚在佳洲岛上击败陆冠英,夺下“太湖一刀”的名号,为了李青之妹找上姑苏分舵时,便是这位陆姓弟子,连同张、唐二人,以及另外三个丐帮弟子,在分舵门外摆下六合莲花阵,说什么若非要事,舵主不见无名之辈。

  齐天行心道找李青妹妹自是要事,可他当初性子可不是如今这么好说话,还沉浸在大哥死去的满腔悲忿中,听得此言,当即拔刀,要教这六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无名之辈。

  结果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恶斗。

  齐天行立在风雨之中,后背插着把刀,腿、肩、腰各自中创出血,却依旧直立如松,而那六人尽数倒地。

  这一战,齐天行在姑苏分舵这里打出了名头。这六人也都是坦荡磊落的汉子,一场血勇相搏,外加一顿酒肉下来,反倒和他成了朋友。

  若非李青妹妹的线索只有半枚双鱼玉佩,而且还要满天下去找人,若只局限于苏州,甚至江南地界,这几位老兄早就能帮齐天行办的妥帖了,哪需要他后面苦哈哈地到处假扮纨绔子弟,去钓鱼执法那些心有歹念的恶徒呢?

  便是后面天见峰一战,齐天行请丐帮出面转圜、为天见峰撑腰,亦是姑苏分舵这班老友上下奔走。

  前番铁掌峰之战,若非他们另有重任在身,也定然会齐齐上山为他助拳。

  所以当他成为少帮主,逐渐掌握丐帮话语权后,这六位当时将他拦于门外的汉子,一人成了分舵舵主,其余五人也各有升迁。

  某种程度上,这班姑苏分舵的老弟兄,堪称他在丐帮最为坚实的根基和心腹。

  齐天行本欲在客栈摆好宴席,好生款待众人。陆舵主却连连摆手,说前些时日打了几条毒蛇。作为老饕,齐天行自然知道毒性越烈的动物,肉质风味越佳,闻言不由得食指大动。

  他与小莫愁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莞尔。

  说来,师父七公最喜欢吃蛇羹,只是后面养了小红作为宠物,他们便很少吃蛇肉了。虽说小红作为大蛇,本身并不忌讳吃小蛇,但总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小红留在铁掌峰上,没有随行,所以倒也无妨。

  李莫愁下意识舔了舔红润的嘴唇,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齐天行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尝尝老陆的手艺。”

  分舵后院,炭火正红,铜锅里奶白的汤底翻滚,蛇段肉质晶莹,香气四溢。一众老兄弟围坐,酒碗相碰,言笑酣畅。

  席间,陆舵主趁势将几桩困扰数月的帮务难题一一提出。他新任舵主,许多关节尚不纯熟。齐天行做了大半年少帮主,前世亦在部门中有过相关历练,处理这些事务早已得心应手。他边涮着蛇肉,边随口点拨,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给出清晰可行的方略。随意的谈笑间,便将那些盘根错节的难题化解于无形。

  陆舵主与老张、老唐等人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钦佩之色愈浓。李莫愁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她的天行哥哥于杯盏交错间从容定策,言语平淡却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他眉宇间那份举重若轻的沉稳,与周围汉子们由衷信服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尖发烫,眸中异彩流转,崇拜与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顿酣畅淋漓的酒肉之后,二人便在城中逛了会街,顺便买了纸钱、香火、以及李青生前喜欢的米酒和桂花糕,天色已晚,二人便先回客栈歇息,打算等到次日早上再去祭拜。

  中午一番大蛇大肉,所以晚上吃得比较清淡。一盘太湖白鱼,一碟银鱼炒蛋,一份蒸好的白虾,外加一壶黄酒,一撮炒时蔬,很是清爽干净。客栈临湖,所以有些鱼虾是采购好了后放在湖边鱼篓上养着的,保持鲜活,随取随烹,吃起来也是新鲜,别有滋味。

  二人正这般享受苏州美食,忽而有人看了齐天行一眼。

  齐天行抬起头望去,却见是一对少年男女在看他。

  少年莫约十八上下,一身儒雅蓝衫,腰佩长剑,生的倒也甚是俊秀。他身后半步跟着个少女,莫约二八年华,身着浅绿衣裙,身姿婀娜,明眸流盼,容颜娇美,顾盼间带一股南方女子的温婉清灵。

  齐天行只觉那少年有些面熟,却是忘了在哪见过此人,见他望着自己,也只是朝他微微一笑,倒也懒得再看。

  而李莫愁正专心给自家天行哥哥剥虾呢,本地白虾个头不大,味道却很是鲜甜,自家天行哥哥懒得动手,全靠她一双纤纤玉手在去头剥壳,哪会留意外面又进来了什么小鱼小虾。

  其实,若非齐天行横空出世,外头进来的这两小鱼小虾,在神雕侠侣的故事线中,便是伤她最深的二人。

  少年名为陆展元,少女叫做何沅君。

  陆展元翩翩然踏进客栈,一边温声对身后少女说:“何姑娘,这家客栈的太湖白鱼乃是一绝,我们今晚便在此处用饭可好?”见少女点头,他很是潇洒地摸出一块碎银轻飘飘落在店小二掌心:“烦请快些上菜,若让何姑娘等急了,我唯你是问。”

  小二奇怪看了他一眼,心说你献殷勤关本大爷屁事,不过有钱是大爷,便也匆忙赶回厨房。

  陆展元轻笑一声,便要引着何沅君找个地方坐下,目光略过客栈角落时,猛地僵住。

  只见角落桌旁坐着一对男女,男子生得很是高大。女子娇小玲珑,杏脸桃腮,明眸皓齿,不是他在长安惊鸿一瞥,念念不忘,却又因此遭受奇耻大辱的这对狗男女,又能是谁?

  陆展元咬了咬牙,心中荡起莫名的情绪,鬼使神差地,伸手便要牵住何沅君,想引着她,从李莫愁身旁经过。

  不想,何沅君却似早有察觉,手腕微微一缩,轻描淡写地劈开了他伸来的手,秀眉微蹙。

  “陆公子?”少女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了一丝疑惑与疏离。

  陆展元的手僵在半空,很是尴尬,好在那一桌的狗男女并没有抬眼看他。他压下心中火气,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坐那边吧。”

  他指了指一个距离齐天行那桌旁边的位置。

  何沅君顺着他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

  那少女生得极美,灵动可爱。

  而那男人生的很是高大,给人一种山岳般的稳重和安全感。他的眉毛浓地像墨水一般,阳刚中带着点儒雅的味道,他的眼眸像是黑曜石,既明亮又深邃。这是个又俊朗又显得英武的男子。

  这般想着,又想到自己在身后,陆展元看不到自己,她又偷看了齐天行两眼。

  而后,心念一转,很快便猜到了几分。

  看来,陆公子方才失态,便和那少女有关。他想牵手,莫非是想给那少女看?

  她本是大理人士,此番来苏州,不过是为了买几匹丝绸,作为义母生辰的贺礼。买完丝绸出门路上遇到劫匪,本想使出家传武艺应对,却不想陆展元被救下,这才相识。

  至今不过几日,二人连朋友都很勉强,这等关系,他竟然为了赌一口气,便视自己女儿家的名节于无物?

  这般念想,心中那因‘救命之恩’而生出的些许好感,顿时淡了不少,心道这陆公子此番行事,未免不太体贴女儿家,也显得轻浮。

  陆展元并未察觉到何沅君微妙的变化,他引着何沅君落座,也不知为何,心思却飘到了旁边那桌,却见她自始至终从未看他,只是专心给旁边的高大男子剥虾倒酒,眼中的依赖和崇拜几乎要溢出,陆展元心中邪火更甚。

  不过,想到若是自己和那少女成双成对,他陆展元定是耳鬓厮磨,而那少女对那男子,除了乖巧的夹菜倒酒,二人细声细语,也没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陆展元心中一动,有些侥幸地想道:

  这二人……莫不是兄妹?

  若真是兄妹,长安那次冲突,便不过是兄长护妹心切,倒也说得通了!

  这个念头一生,陆展元顿时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他忍不住又开始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谈论诗词歌赋、江南风物,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旁边那桌听见。眼角余光,则透过碗中清汤微漾的水波,偷偷去瞥李莫愁的神色。

  李莫愁奇怪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前桌那人很是吵闹,甚至想出手教训一二,不过见天行哥哥吃得开心,倒也不想扰他兴致,便又继续给他剥虾,不再理会。

  而何沅君默默吃菜,将陆展元这番作态尽收眼底,见他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心中也荡着莫名的情绪,毕竟此人之前殷勤她也看得出是对自己有好感,有些憧憬,却不想此人见得那位少女,便移情别恋,这人啊,简直是……

  对他那么点生出过的好感瞬间清空,回想自己还觉得过此人生的好看,简直尴尬至极。

  陆展元对此倒是没有知觉,他还在想着男人若是那少女的兄长,看不惯自己接近,自是再正常不过。

  自己自然该好生表现,让这位舅哥认可才是。

  陆展元精神一振,用完晚饭,风度翩翩地将何沅君送回房,这才转身回自己的屋子,推开门,却见里面站着个人!

  一个很魁梧的人!

  屋内未点灯,一片昏暗。窗前,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几乎挡住了窗外所有的暮光。

  陆展元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失声惊叫:“谁?!”

  想来陆展元所想也没有错,当他对别家姑娘有所念想的时候,自然会引起少女亲眷的警惕和敌视!

  那人缓缓转过身。一张粗犷中带着几分癫狂戾气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双目如电,身下的影子不断地拉长:

  “小子,就是你……对我家沅君,动了歪心思?”

  “你……你不要过来啊!”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刚点亮油灯的何沅君,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惧的叫喊。

  她动作一顿,侧耳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客栈隔音不好,或是自己听错了,并未在意。

第162章 天上人间(二合一)

  李青的墓在姑苏城西一座小山上。

  山不算高,却满坡青翠,野花开得烂漫。墓碑是齐天行当年亲手立的,一块青石,上面只刻了“兄李青之墓”五个字。

  齐天行一直雇人定期打扫,故而墓前很干净,不见半根杂草。

  二人将祭品一一摆好,插稳香烛。青烟袅袅升起。

  “大哥,我来看你了。”

  “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事。”齐天行将之后的事情,梦中说过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齐天行望着墓碑上的刻字,字迹深透,字意如今看来却显得安详。

  仿佛长眠于地下的人,正以一种永恒的平静,静静听着他的诉说。

  一直说道长安之行,齐天行道:

  “如今,莫愁我也带来了。大哥怕是想不到,自家妹子竟生得这般模样吧?”

  李莫愁来时心情尚算轻快,可听着齐天行这般缓缓道来,心中也渐渐郑重起来,想到在记忆中找不到的哥哥,临死之际犹然挂念自己,只觉墓前青烟格外呛人,眼睛不由得发酸。

  她上前一步,朝着那冰凉的墓碑,也是朝着地下长眠的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哥……真的对不住,我一点也记不得你了,连爹娘的样子也忘了。可天行哥哥时常说起你,说得多了,我虽未曾与你谋面,却觉得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妹妹……以兄长为荣。”

  她自小与兄长失散,不知父母样貌来历,但幸得古墓林掌门抚养,师父待她如娘亲一般。如今又有天行哥哥在身边悉心照料,倒真没吃过什么大苦。

  想来兄长泉下有知,见她能这般平安长大,也该欣慰吧。

  齐天行又将之后诸事细细说了。

  而后,他从腰间解下李青留下的那把长刀。

  “前几日梦中一见,小弟悟得三招刀法,却不知兄长可还记得?”

  他说着,便在目前将梦中感悟的三招新的刀法一一演练出来,李莫愁只觉眼前一花,齐天行身形已化作连绵不断的刀光,人随刀走,刀随心动,显然他的刀法已然到了这般境界。

  追魂刀法本重快、准、攻势联绵不绝。经齐天行融入这三招新悟,整部刀法更是脱胎换骨,精妙之处更上层楼。刀势极尽进攻之能事,却又在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隙,暗藏转圜余波,真正做到了以攻代守,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齐天行收刀而立,李莫愁看得痴了:“这……这便是追魂刀法?”

  齐天行闻声道:“这是你哥哥自创的追魂刀法,我将它推陈出新了些许。但刀法的魂,那凌厉一往无前的意,始终是来自你兄长。”

  他看着她,忽然心念一动,微笑道:

  “莫愁,这刀法……我教你,好不好?”

  李莫愁痴痴点头。

  她的悟性与记性皆是上佳,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追魂刀法的招式路数练得八九不离十,虽火候劲力远不能及,但架势已颇有模样。

  齐天行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欣慰,心想若是李青大哥在此,兄弟二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指点这丫头练刀,说说笑笑,该有多快活……

  这般想着,他将米酒取出,倒了一碗,缓缓倾洒在碑前。

  “太湖之约,小弟赴了。非但赴约,还顺道替大哥教训了陆冠英。说来……大哥当年的刀法,本就胜他一筹。”

  酒液无声渗入泥土,抬头望了一眼仍在认真比划刀招的李莫愁,嘴角泛起一丝轻柔的笑意:

  “莫愁,你也见到了。多好的一个姑娘……你放心,此后今生,我会好好照顾她。”

  齐天行取出另外一个碗,自己也喝了口,继续道:

  “如今小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这‘天下第一刀客’的名头,想来江湖上也没什么人反对了……

  大哥临死前牵挂的三件事,如今小弟都办成了,想必你在幽幽九泉之下,念得如此,会欣慰吧?”

  他将碗中米酒一饮而尽,酒液甘甜,没有入喉的火辣,只有无尽的余韵,齐天行道:“兄长且在下面,安心等小弟百年。待他日黄泉重逢,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痛快醉上一场。”

  此时,地上酒液已干透,山风拂过,带着清冽的酒香四散开来,萦绕墓周。

  那气息缭绕不散,恍惚间,竟如同有人与他隔空对坐,同时饮尽了碗中酒,无声相敬。

  齐天行只是微笑,转身坐下,拍拍身下草地:

  “莫愁,回去再练不迟。来,陪大哥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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