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会死!
石彦章于是很沉稳地往后一退,转过头去,目光怨毒地盯着上官鹤仙,恶狠狠道:
“上官侄女,看在往日情分上,只要你乖乖交出另外半张藏宝图和开启洞府的令牌,老夫或可念在旧情,对你网开一面。”
?
石彦章往后一缩的动作,在场哪个人看不清楚?
“这位便是衡山派掌门,‘流云剑’莫恨水莫大先生!今日有莫兄在此,尔等若再不识抬举,便是自寻死路!”
原来是找到了强援么?
上官鹤仙等人心中一震,衡山派乃名门正派,掌门莫恨水在江湖上名声不恶,怎会与石彦章这等投靠金人的败类同流合污?
不等众人细想,石彦章脸上狞笑更盛,突然转头朝着那血腥气弥漫的洞穴深处,运足内力高喝道:
“把人给我带出来,让上官帮主的千金,好好看看她爹忠心耿耿的旧部!”
洞穴内传来一阵铁链拖沓和呵斥声。
紧接着,几名衡山派弟子推搡着十几个人蹒跚而出。
这些人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
他们虽然虚弱不堪,但看到上官鹤仙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竟齐齐爆发出激动与担忧的光芒,有人挣扎着想呼喊,却被身后的弟子死死按住。
“鹤仙小姐……快走!”
一个满脸血污的老者用尽力气嘶喊出声,随即被一记重击打得闷哼倒地。
石彦章站在莫恨水身后,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瞧见了吗?这些都是誓死效忠你父亲的老骨头。老夫在此‘请’他们许久,只想问出天见峰秘洞的准确方位,奈何他们嘴硬得很,宁死不屈。”
他的目光扫过上官鹤仙瞬间苍白的脸,以及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正主来了,也省得我再跟这些硬骨头浪费时间。上官鹤仙,你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看着你长大的叔伯们,一个个在你面前被折磨致死,还是识时务,交出我要的东西,换他们一条生路?”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官鹤仙身上。
一边是先父的志向和绝世的武学,更是对抗裘千仞,清理门户的唯一指望。另一边是这些看着她长大,为了先父理想不惜判出铁掌帮的叔伯。
如何抉择?
死寂之中,唯有风声呜咽、血腥弥漫,夹杂着人质痛苦的闷哼,以及石彦章如寒铁敲冰的倒计时:
“十……九……”
“姐姐不可!老贼毫无信用!交出东西亦是死路,不如拼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裘千尺见状上前一步拉住上官鹤仙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衣料。
“八......七......”
“千尺稍安勿躁。石彦章有伤在身,或可一战。但那位莫掌门……气息沉浑,绝非易与之辈。硬拼之下,我等或可自保,但这些身受重伤的前辈们,恐怕……”公孙止分析道。
倒计时如丧钟叩心,上官鹤仙心神几近崩裂,绝望之中,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齐天行。
却见齐天行神色从容,甚至朝她飞快地眨了下眼。
他已有对策?
齐天行侧首低语,声音轻却笃定:“信我,图给我,换人。”
看着他的眼眸,上官鹤仙不再犹豫,将地图和黑木令牌塞入他掌心。
“三!”
“且慢!”
齐天行高举右臂,地图与令牌在烈日下灼灼生辉,霎时夺去全场目光。
“石彦章,”齐天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交易由我接手。放人,我携图与令牌为质。”
石彦章眼睛眯起,阴冷地打量着他:“你也配与老夫谈条件?”
“凭这个。”齐天行左手一晃,一个火折子已然在手,幽蓝的火苗倏地窜起,靠近了右手中的地图一角:
“你放了所有旧部,我带着地图和令牌给你当人质。或者这图和令牌现在就化作飞灰。”
火苗在地图上跃跃欲舞,映得石彦章面色铁青。他仍在权衡,莫恨水却已嘶声开口:
“就依齐少侠的,放人!”
衡山派弟子们闻言松开钳制,伤痕累累的旧部相互搀扶,蹒跚前行,向上官鹤仙等人所在的方向挪动。
上官鹤仙和裘千尺、公孙止紧张地注视着,双拳紧握,内力暗涌,随时准备接应。
齐天行则手持火折与地图,一步步走向石彦章和莫恨水所在的区域,双方错身而过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旧部投过来的感激和担忧的视线。
而也当最后一名旧部踉跄着扑到上官鹤仙身后时
异变陡生!
石彦章,齐天行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显然这两人一开始就没想过公平交易!
轰!
石彦章身形如重炮出镗轰射而出,一击冲山重锤,挟着焚金熔铁的热浪,砸向迎面而来的刀客身影。
三十载苦修的纯阳掌劲轰然爆发,石彦章嘴角已勾起狞笑,仿佛已见齐天行胸骨塌陷、五脏俱碎的血腥场景!
而也便在这一刻。
飒!
一道清冽刀吟倏然划过,刀锋轨迹轻柔如柳叶拂过静水,飘逸似初雪轻触飞羽,齐天行的身形以一种飘逸轻灵的姿势化作一抹淡影,在石彦章的瞳孔中骤然消散。
紧随其后的,是一线银芒残影掠空而过!
嗤!
第18章 抽刀断水(上)
齐天行身形凝立,细长手指落在刀柄之上,保持着一个收刀入鞘的姿势。
他的衣袖自然垂落纹丝不动,他的身形渊岳峙,屹立于此,若非风中还残留着些许来自那柄细长刀身在刀鞘中剧烈震颤发出的嗡鸣,只怕没有人会认为他动过手,反而像尊亘古便立于山道的石雕。
滴答、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珠砸落尘土,溅开点点刺目寒梅。
而在他身前数丈之地,跪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前,鲜红血液冲过指缝不断溢出,不断咳嗽的灰袍老者。
“你的刀……怎么可能?!”
石彦章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齐天行,浑身筋肉震颤不止。
刀锋贯入胸腔的电光火石之间,凭着三十年间生死边缘滚爬出的本能,他在刀锋及体的最后一刹拧身侧闪,堪堪避开那一道白驹过隙般疾略而至,直刺心脏的凌冽刀光。
太湖一战之后,他自问已经足够提防齐天行,提防他的快刀,也提防他鬼魅般的身法,自问出手前,便已模拟过他可能做出的反应,无论是拆招,侧躲,或者迎击,但还是......
好快的刀!好快的身法!
“咳…咳咳…咳......”
其实现场之中,并非只有石彦章对此震惊。
将最后一名旧部护在身后,上官鹤仙那双清冷明丽的眼眸早已异彩连连,眼中满满那道屹立山巅的刀客身影。
至于裘千尺,则是目光在齐天行和上官鹤仙之间快速略过,一只手扯着公孙止的衣袖,低声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那天比武之后,陆冠英直接就闭门谢客了。”
公孙止面上温煦笑意不变,反手轻轻握住她伸来的柔荑,指尖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一划。
石彦章身后,衡山派掌门莫恨水,和石彦章一样,在湘西一带仅次于裘千仞的绝顶高手莫恨水,此时此刻,深陷的眼瞳骤然爆发精光,来回扫视着不远处如岳临渊的齐天行,眼中惊诧,好奇,欣赏之色交织翻涌。
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江湖上沉寂多年,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子了。
“莫大先生!莫忘了你我之约!”
一道混杂着血沫的嘶哑声音在身后炸响!
石彦章吞下衡山弟子递来的药丸,一边包扎伤口,一双眼眸怨毒地死死盯着数丈外的齐天行:
“快令衡山弟子,将这些杂碎......”
“不急。”
莫恨水头也未回,只淡淡吐出两字。
身后那十余名按剑欲动的衡山弟子,闻声齐刷刷收剑归鞘,身形钉立原地,再无半分躁动。
“莫恨水你......”
莫恨水侧过身,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落过去,石彦章当即闭嘴。
此间死寂重临。
莫恨水转过身,双目如电,扫过齐天行足弓,指节,肘腕。
“年纪轻轻,惊才至此,老夫着实欣赏......”
莫恨水的眼神宛若在看一柄绝世神剑,脸上的惋叹表情很是真实:“可惜铁掌神功老夫势在必得,真是可惜......”
“小子过来!与老夫单独一战!老夫赐你一个体面死法!”
.....衡山派在湘湖一带是仅次于铁掌帮的顶级门派,莫恨水作为衡山派掌门,武功名声也只逊于裘千仞。
但在齐天行一个只看过原著的外乡人眼中......
一个射雕神雕都没提过的名字,算他萌的哪门子高手?!
“老匹夫倒是一片‘好心’。”齐天行迎风而立,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手中长刀遥指莫恨水:“念在你这份‘体面’上,小爷今日......必给你留一个体面的全尸。”
“好!好!好!”
莫恨水连道三声“好”,蜡黄枯槁的面皮瞬间绷紧,周身气息骤然凝聚,枯瘦指节摸向腰间断水剑,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咻!
几乎在莫恨水身形消失的同一刹,齐天行动了!
右手反握三尺长刀,足下往地面重重一踏,地面尘土轰然炸开一圈气浪,身形便宛若一道重炮出膛轰射而出,刀随身走,一式追魂刀法中的“无常索命”几乎化作三道残影,直刺莫恨水咽喉,心口,丹田!
他这一刀,比方才刺伤石彦章的刀锋犹然快了几分!
但莫恨水一则不似石彦章那般旧伤在身,实力出于全盛之期,二则也对齐天行的身法刀法有所戒备。
面对这追魂夺魄的三点寒芒,莫恨水竟不闪不避,双足只是在地面极其诡异地一搓一旋,整个人便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以毫厘之差让过致命刀锋,身形冲天而起,双袖云翻雨卷!
倏!
半空之中,一道匹练般的青光已自他袖中惊鸿乍现,断水剑如青蛇吐信,剑尖猛然急颤,发出毒蜂般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鸣,在空中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青色残影,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密集剑网,瞬间笼罩齐天行全身!
好诡异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