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祖师何等身份，若是对上齐天行这种晚辈，还要借大内禁军消耗对方，传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
齐天行将小红放在身后一根盘龙柱后，轻声道：“等我。”
小红虚弱地点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齐天行立在百人禁卫包围圈中，迎面数十步外，红袍老者身形随风而动，探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二人对视一眼。
“飒！”
红叶祖师的身形消失在齐天行视野中。齐天行后撤半步，右臂一拳直直轰出！
“轰！”
拳风如重炮炸开，身前数尺空气仿佛被抽空，一只枯瘦的手却绕过刚猛无俦的拳势，悄无声息滑向齐天行胸口！
直到这时，红袍残影才骤然浮现在他身侧！
好快的身影！
右臂全力轰出，电光火石之间显然没有变招余地，齐天行左手往上一拉，六尺玄铁重刀弹起护在中门，同时再退半步！
而红叶祖师一招突袭，岂是这般容易化解，一掌如游鱼般滑过上抬玄铁重刀刀身，顺势下滑，轻飘拍在齐天行肋骨下！
“啪！”
这一掌看似轻飘，方寸之间的爆发却宛若天雷闷炸，“咔嚓”声中，齐天行肋下当即凹陷，却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身形如遭重锤，猛地向后倒飞而去。
“踏。”
红叶祖师一击得手，自然不可能就此收手，足尖一滑，身形宛若一团被风拉动的红花飘然掠进，眨眼间飞至齐天行身前三尺，“倏”地从袖中划出一柄三尺软剑，刺向齐天行心口！
软剑剑尖如毒蛇出洞，张口噬向心门。齐天行左腿如鞭猛地上扬，足尖精准点在剑尖，震开剑势，同时借力凌空翻滚。
半空中，齐天行右臂肌肉骤然鼓胀，爆发的气劲震得右边衣袖瞬间飞碎，自左向右拉起玄铁重刀，向下劈斩，又变招上扬，刀势左摇右摆，使得正是《斩龙诀》中最为精妙的一招“回风揽月”！
刀光在半空飞速旋转，划出数道虚实难辨的诡谲刀气，如风中飘带，交缠不息。
红叶祖师一剑不中，衣袖一转，便又是十几根毒针飞射而出，不料齐天行将玄铁重刀使得如一片密不透风的深邃黑幕，“呲呲呲”连响不断，竟让他拉开了距离。
这小辈好大的力气。
眼见正面突袭不中，红叶祖师足底一点，鬼魅身法再度施展起来，身影消失在齐天行视线中。
红叶祖师身法越来越快，齐天行将《降龙十八掌》和《斩龙诀》施展到了极致，刀光掌风却只能横扫对方一闪而过的残影，而对方的指劲拳风、暗器剑尖，却每每如毒蛇吐信，一次次在他身上增添新的伤口。
衣衫破裂，血痕道道。
虽然都是皮肉轻伤，但久守必失，气血在不断消耗。
连连败退间，齐天行闭上了眼睛。
“这贼人武艺倒也不错，居然能在老祖手下撑这么久。看来是要赴死了……”
眼见齐天行闭上了眼，周围禁军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只觉得这擅入皇宫的贼人要闭目等死。
红叶祖师的面色却是骤然凝重了下来。
“飒！”
身形飘落在他身后三尺，手中长剑如一片白纸，无声无息刺向齐天行后心，迎面的却是一柄猛然向后轮转的玄铁重刀。
长刀后发而先至，这毫无征兆的一刀，惊得红叶祖师冷汗从鬓边滑下，身形后闪，那道近乎实质的厚重刀风拂面而过，带着火烧般的灼热感！
红叶祖师身形再度消失在半空，下一瞬落在齐天行右前方一丈，便有一道狂猛无比的掌风迎面轰来！
“你！”
红叶祖师将身法提升到极致，才避开这一近距离爆发的掌法，气血翻涌间，心头一阵后怕。眼下这小辈虽只是先天境，但对方一身神力，若是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原来齐天行自从突破了先天境后，便觉天地之中，隐隐多出了一种联系，多了一种感官。他能感受到风的声音，光的触感，闭上眼睛，便是为了屏蔽视觉，让这道感官去感知天地间的一切。
红叶祖师身法再快，也快不过风，藏不住光。
“那是什么！”
“是妖怪！快跑！”
耳边忽而传来周遭禁军的连连惊呼，红叶祖师抬起眼，却见齐天行的身影陡然拔高！
转瞬间，在光和影的交错之中，宛若变成了一尊十几丈高的镇山巨兽！齐天行双手握刀，缓缓举起。
法天象地，这是他突破先天境界后所领悟的神通。虽然不能像真正地将身形骤然拉大……
“轰隆隆！”
红叶祖师向后飞退之间，齐天行一刀挥斩向前！
隐约之间，那柄六尺一百二十斤玄铁重刀，随着齐天行身形的拔高拉长，也骤然变大，变成了一柄几丈长、千钧重、翻天覆地的定海神兵！
红叶祖师尖啸一声，将身法提到极致，红袍化作一连串的红色花叶，向后连闪，但刀光如影随形，当头砸下！
“给我死！”
暴喝如平地惊雷。红叶祖师避无可避，只得抬臂硬架。
“轰！！！”
刀臂相交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爆开！地面以红叶祖师为中心，蛛网般裂纹疯狂蔓延，随后猛地塌陷下去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而红叶祖师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的钉子，半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地面！
气浪余波席卷，周围数十名靠得较近的禁军如遭重击，惨叫着被掀飞出去，倒地一片，哀嚎不止。
齐天行收刀而立，微微喘息。
一招将红叶祖师按在地里cosplay人参，齐天行和小红交换了个眼神，小红一双妖艳的眼瞳里闪过惊喜神色，她万万没想到，主人竟能将这恐怖的老怪物逼到这般田地。
齐天行当机立断，转身就朝小红掠去，准备带她撤离。
“桀桀桀……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疯狂的狂笑，猛地从坑底爆发！
红叶祖师披头散发，从坑中缓缓升起。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能将老祖逼到这一步了！小子，你很好！很好！”
齐天行心中一凛，将小红牢牢护在身后，再次闭目，将感知与天地相连，试图锁定对方。
然而
下一瞬，他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天地莽莽，气机流转……却惟独感应不到红叶祖师的存在！
仿佛他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或许不是消失……
电光石火间，一道阴冷指风，已无声无息地点到齐天行胸前！
齐天行骇然之间，身体本能微微一侧。
“噗！”
指劲透体而入，在左胸爆发，一股阴寒气劲疯狂钻向心脉！
齐天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手中重刀横扫向指风来处！
刀光掠过，却只斩碎了一片残影。
闭目感知，依旧一片空白。
下一息，红叶祖师已闪现在他右侧，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光直刺他右肋！
齐天行咬牙，拧身挥刀格挡。
“嗤啦”
剑光擦着刀身掠过，在他肋下留下一道伤口，鲜血飚射！
“你所领悟的本命神通，确实令老祖眼前一亮。才入先天，便能感知老祖的身位，也算得上惊才绝艳。”
红叶祖师的身影飘忽在风中。
“可惜啊，老祖的神通，名为‘幻梦’，恰恰能让天地感知不到老祖的存在。或者说，快到连天地都来不及感知老祖的位置……”
“老祖从未见过你这般惊艳的年轻人，可惜你要死了……”
声音未落，拳风、掌影、暗器、剑光……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齐天行只能凭着残存的视觉和战斗直觉，狼狈地闪躲、格挡。
“铛！”“噗！”“咔嚓！”
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步步后退，气息紊乱，挥刀的手臂也开始沉重。
柱下，小红眼睁睁看着齐天行被红叶祖师一次次击中，鲜血不断飞溅，心如同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紧。
绝望将她吞噬。
不知不觉间，下唇已被咬破，血珠点点渗出。
她很后悔自己拼死救下沅君。
如果……如果当时她和沅君一起死在那老太监手里，是不是就不会拖累主人？是不是就不会让他陷入这般绝境？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道挡在她身前、却已摇摇欲坠的身影，心痛如绞。
齐天行再次被一掌印在肩头，踉跄后退数步，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他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视线都有些模糊。
红叶祖师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凝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欣赏濒死猎物的挣扎。
“该结束了。”
红叶祖师抬起干枯的手指，一柄三尺软剑落在掌心，剑尖吐露着噬人的寒芒。
齐天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手中玄铁重刀的重量依旧。
“系统。”
周遭的光影、声音宛若在这一刻凝滞，脑中只有那道回应他的清冷女声：
“放开心神。”
齐天行毫不犹豫地放开心神。
他的声音，连同着那道清冷如月的声音在脑中一并回响。
“我们……”
“……合二为一！”
第198章 坠日（二合一）
“我们……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