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道:“我听到主人说了,说我们若是有意见,可以去找他,一起……嗯……”
何沅君呆愣愣看着她,心中觉得无比地荒谬,可心跳的却激烈地出卖了她。
若是,若是师父有意……
脸在发烫,脑子晕乎乎地,迷迷糊糊间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红认真看着她,见她点头,便伸出手。
“走吧。”
小红的眼睛很亮,很清澈,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羞怯。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好像她们本来就该去。
何沅君的手在抖。
她慢慢伸出手,放在小红手里。小红握住,握得很紧,然后轻轻一拉。
何沅君被她拉着,站起来。
脚不听使唤。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很多声音在吵。一个声音说:这样不好。一个声音说:黄姐姐会生气。一个声音说:师父会怎么想?还有一个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你想去。
她想不想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脚在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跟着小红,走出侧卧,走到走廊上。
走廊很暗,没有灯。只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皎洁的光。
两人走到主卧门外。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何沅君站在门口,腿有些发软。
她看着门,看着门缝里的光,听着门里的声音。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也许黄姐姐和师父已经睡了,也许他们在说话,也许……
她不敢想。
她转头看小红,小红也在看她。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小红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一半,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小红眨了眨眼。
然后她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分舵外,马车停下。
上官鹤仙掀开车帘,看向那扇门。灯笼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到了。”韩小莹轻声说。
李莫愁第一个跳下车,回头招呼其他人:“快下来。”
穆念慈背着长枪,程瑶迦跟在她后面,小声说:“齐大哥会不会已经睡了?”
李莫愁眨了眨眼:“睡了就把他叫起来。”
上官鹤仙最后下车。
她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门上的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晃,晃得光影也跟着晃。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推开院门。
第205章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二合一)
“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让屋内晃动不停的烛光猛地一跳,而后便停滞不动,只余一丝细不可察的轻颤。
黄蓉听到外面的动静,身子一僵,猛地撑起手臂。
“别,别开门,装做睡着就好……你还胡闹!”
她在齐天行身上掐了一下,示意他消停些。
烛光隐约,少女的面色红润如醉,红润地好似苹果般甜美,一双眼眸宛若浸满了春天的细雨,头发散乱地垂落,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呼吸还未平复,一喘一喘的,细细的汗珠点点滚落。
齐天行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荡漾起来。
“你!”
“唔……”
黄蓉咬着下唇,努力抑制从喉间溢出的声音,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推开他,只好又在他身上捏了下。
“别闹……有人敲门……”
声若蚊讷,从喉间挤出。
齐天行扶着她,微笑说:“我听到了。”
“那你……还”
“你小声点就行了。”
黄蓉想骂他,嘴刚张开,又咬住了。整个人宛若一张弓,若是弓弦拉满了,轻轻一拉便要崩断。
烛火在床头跳着,火光映在墙上,影子细微地晃动着。窗外有风声,呜呜的。敲门声就是在这风声里传来的,一下,又一下。
门外又敲了几下。
这次敲得慢了些,一下,停一下,又一下。像在试探。
黄蓉咬着牙,瞪着他,可这神态,落在他眼里,倒像是助兴的药。外头的敲门声响好像在伴奏。
齐天行笑得更开心了。
而他开心了,黄蓉却笑不起来。终于气不过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你……混蛋……没轻没重的……”
“那你让不让他们进来?”
“不、不让呀!”
“让不让?”
“不……”
“嗯?”
“让……让让让”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哭出来的。
齐天行抬头看她,黄蓉手按在他胸膛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喘着气,脸热得比外头的灯笼还红。
见他看她,她瞪大了眼,咬牙切齿。
“齐!天!行!”
“哎……哎呦!”
两人打闹间,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黄蓉这才意识到门外有人等了许久,屋内的这些个动静,定是被听见了,不由得有些气恼。
“哎哟哟!”
“你就是个混蛋!大混蛋!超级大混蛋!”
蓉妹妹发飙,齐天行只好翻身下床。
拉开门,并没有冷风灌进来,因为风被门外两个风姿绝伦的少女挡住了。
小红和何沅君两双美丽的眼眸看着他。
“是小红和沅君呀,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主人……”小红直勾勾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泛起野兽般的妖艳:“你不是说,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过来嘛?”
齐天行微微一怔,小红却是嘻嘻一笑,眼中泛起很有侵略性的火热。
何沅君站在一边,虽是跟着小红过来,方才在外头,听到里头的动静,早就羞得眼睛快滴出水来。她不敢看齐天行,也不敢往屋里看,只好低着头看地板,数一数有几块石板。
心跳如鼓。脸很烫,手心全是汗。
极致的紧张中,忽而脑子一阵眩晕,意识像是向下无声地坠落,小红和师父的对话变得断断续续,地板开始模糊不清,然后便看到了一片深邃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升起一道光。
光里站着一个女人。
及地的黑龙长袍,垂肩的如墨长发,肤白如玉,面容精致绝伦,整个人宛若一朵绽开的牡丹,毫不遮掩地展露着她的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一种凡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活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何沅君怔住了。
“你……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何沅君。
眼神很淡然,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端详一件东西。目光宛若能看透她,看透她所有的心事,所有不敢说出口的细碎心事。
“你心里有他。”
女人忽然开口道。
“谁?”
“你说呢?”
女人似笑非笑。何沅君别过头去。
“才没有。”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唯余你我二人,何必假装。”
何沅君低下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又不回答了。
女帝叹了口气:“他在和黄蓉,在和你的闺中密友在一块,或许要做些亲密的事情……你甘心?”
甘心吗?
何沅君咬了咬下唇。
她自从那日被齐天行救下后,不管是练功、洗澡、吃饭、睡觉,脑子里总是浮现着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不管在做什么,总会想着,他若是看自己一眼就好了。他又会怎样看待她?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她强撑着摇了摇头,对面的女人却笃定地说:
“不,你不甘心。”
何沅君抬起头瞪她。
女人很高,居高临下看她,一双星辰般的深邃眼眸宛若洞穿一切。何沅君强撑着和她对视许久,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女帝蹙眉。
“你也不甘心。”
何沅君终于看到她眼神里藏不住的一缕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