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冷气,佐之以美酒美食,实在是人生乐事。
而穆念慈见他这般投入,心下莞尔,眉眼不自觉弯成温柔的弧度。
她自幼随义父走南闯北,酒量其实比齐天行还好,此刻见他如此享受,忽而生出了几分心思,像个小妻子默默地帮他斟满酒碗,将桌上小菜推到他碗前。
齐天行正吃得酣畅,下意识接过她递来的黄瓜,脆生的口感恰好中和了牛肉面的油腻,顿时眉眼舒展。
穆念慈见此心中满足感更深,索性将自己碗里的牛肉也夹到他碗中,然后便支着下巴,静静看他大快朵颐。
两人此时都很开心。
而也便在此时,二楼一间客房“咯吱”一声,黄蓉揉着惺忪睡眼,舒展手臂打着呵欠,迷迷糊糊推开门走了出来。
昨日齐哥哥陪她逛了一天的街,睡前还给她讲了前朝大理王子的故事,从学得六脉神剑再到还施水阁,直听得她心神摇曳,心中那股子醋性便也消了,也原谅他了。
一夜入睡,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某个男人,黄蓉心中生出几分甜蜜起来,此刻日头正好,她心情颇佳地起身,习惯性地走到隔壁房间,想看看某个懒猪一样的臭男人醒了没有,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黄蓉娥眉微蹙,她推开门,果然屋内空空的,小红正盘踞在齐天行床榻床脚处,眯着眼享受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此时听得动静见她进来,被吓得一哆嗦。
小红是天生地养的异兽,本来就比起其他动物更有灵性,和齐天行这一番相处,吃了那么多高级蛋白质,也增长了几分灵智,如何不知道眼前这位女主人一样的小姑奶奶惹不起?
见她似乎面色不好,小蛇赶忙低下头去,似乎在努力隐藏存在感。
“哼。”
黄蓉见人不在,便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推开门往下望去,面色瞬间凝固。
却见得楼下临窗的桌子边,齐天行和穆念慈相对而坐,穆念慈微微倾身,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齐天行碗里,嘴上荡漾着某种母性几乎要溢出的温柔慈爱......
而齐天行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没有丝毫推拒,很是自然地接受了,嘴角甚至还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两人这般开心,黄蓉顿时就不开心了。
这世上只有不将你放在心上的女人才不会吃醋,黄蓉一颗心全挂在齐天行身上,自然是醋意横生。
见这两人你侬我侬,小丫头片子鼻尖发涩,一双灵动流盼的眼眸瞪得溜圆,小嘴巴不受控制地撅了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胀又疼。
“哼!”
“哼!”一声响亮又委屈的冷哼,骤然在二楼响起。
齐天行和穆念慈同时抬头。穆念慈脸上的温柔笑容顿时僵住,闪过一丝慌乱与歉意。
原著里,她痴恋杨康,能为了杨康千里奔赴,又因为不想被小瞧,不让杨康婚前和她动手动脚,她本就是这般外柔内刚的女子......
燕京比武招亲,见到的杨康是如此之不堪,而齐大哥这般英明神武,又是如此俊朗,登时将一颗芳心挂在齐大哥身上。
她原本以为齐大哥和黄妹妹是一对儿,便也只好存了站在远处守望他们,默默祝福的念头。
可自从知道还有一位上官姐姐,而且黄妹妹这小丫头片子也没有反对,心里的这种怯懦也就退去了。
一来黄妹妹既然不反对上官姐姐,想来也不会反对再多一人?二来大家都不是齐大哥的第一位红颜知己,也就先来后到而已,凭什么不能让我加入?
所以她便决心追随奔赴向齐天行......可此时见得黄妹妹似乎生气了,穆念慈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缩回手,有些无措地看向齐天行。
齐天行齐老爷正享受着念慈妹妹那大和抚子般的服侍,抬眼见到蓉妹妹这般神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蓉儿何等醋性他如何不知?连上官那种先来的,她不好意思反对的都能吃很多醋,此时见他和念慈妹妹这般亲热,怕是醋坛子直接打翻了!
黄蓉狠狠瞪了楼下两人一眼,尤其重点关照了齐天行,随即猛地跺脚,扭身回房,“砰”地一声巨响甩上了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大堂零星的几个客人都侧目看来,齐天行再也坐不住,摸了摸念慈的小手以示安抚,轻声说了句“别担心,你先慢慢吃饭,我去看她”,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刚踏上楼梯,余光瞥见客栈门口走入一位身着淡青劲装、背负长剑、身姿飒爽的女子。
齐天行认得她是郭老弟的师父韩小莹,若在平时,齐天行或许会打个招呼,但此刻他心系楼上那个不知气成什么样的小丫头,韩小莹的出现如同浮光掠影,瞬间便被焦急的心情淹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
来到黄蓉房门外,只听里面静悄悄的,齐天行轻轻叩了叩门,放柔了声音唤道:
“蓉儿?是我,开门。”
里面毫无回应。
齐天行知道她在气头上,试探着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未闩死,便稍一用力,推门走了进去。
黄蓉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委屈。
齐天行心中微软,又觉得她这醋吃得有些可爱,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声问道:“蓉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黄蓉猛地扭过头来,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声音又冲又硬,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怎么!我高兴得很!你快下去陪你的念慈妹妹吃饭去吧!”
齐天行解释道:“蓉儿,你误会了。我只是下楼时恰巧碰到念慈,便一同用了早饭。没叫你,是看天色还早,想你平日里也贪睡,不忍心吵醒你,让你休息一二。”
他自认为解释得合情合理,殊不知这话听在黄蓉耳中,尤其是那句“念慈”,更是火上浇油。
小丫头片子气哼哼地扭过头去,酸溜溜道:“是是是,穆姐姐起得可真‘早’,可真‘体贴’!怪我起早了,打扰你们说体己话了!”
齐天行前世今生都是大直男一枚,如何懂得哄人?思来想去,只好道:“唉,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子......这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你还想让我开心?还想让我吃你下面?
黄蓉这一听瞬间炸毛,杏眼圆睁,:“谁要吃你下面?我没有不开心!一点也没有!”
齐天行被她一顿抢白,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挠头,见这他的“美食诱惑”失效,更是黔驴技穷,只好道:
“那……那你要怎样才开心一些?我给你买糖人?买衣裳?胭脂水粉,珠钗首饰,你看上什么,我都买给你,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黄蓉见他这般低声下气,心软了一瞬,有些过意不去,转头又想到明明是他不对,自己生气理所应当,如果这般轻易被他拿捏,怕是这男人以后还要得寸见尺,所以面上依旧绷着,小嘴撅得老高,故意刁难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就是心里不舒服!闷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你别管我!”
小丫头的这番样子,几乎是在说“我很不高兴,你快来哄我”。
齐天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她吃醋而产生的微妙愉悦,渐渐被更深的怜爱取代。他忽然意识到,寻常的哄法对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已然无效,需要下一剂猛药。
齐天行心念一动,凑近了些,低声道:“蓉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黄蓉扭着身子,不看他,哼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齐天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小拳头:“是因为‘独一份’变成了‘共享’,对不对?”
这话似乎戳中了黄蓉,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反驳。
齐天行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极低,温声道:
“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念慈一番好意,我如果拒绝也未免伤人。不过在我心里,有的人永远是独一无二的,谁也分不走……”
齐天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件天大的好事,这件事,别说念慈,便是鹤仙也从未与我做过……如果我们俩做了,那便是独一份的、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比不了,怎么样?”
他观察着黄蓉的反应。小丫头虽然还强装着生气,但那悄悄竖起来的小耳朵和微微前倾的身体,却暴露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什……什么事?”黄蓉终究没忍住,扭过头来看他。
齐天行见她上钩,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缓缓说道:“按摩。”
“按摩?”黄蓉一愣,眨巴着眼睛,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这算什么独一份的秘密?
“对,独门手法,家传绝学,舒筋活络,妙用无穷。”齐天行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方才不是说不舒服,闷得慌吗?正好,让我用这独门手法给你活络一下筋骨,通经活络,包你身心舒畅,烦恼全消。”
“独一份”、“家传”、“鹤仙没做过”……这几个词像带着钩子,牢牢勾住了黄蓉。女人的占有欲往往难以言喻,哪怕是黄蓉这个还未完全长开的小丫头。
她们没有,而我有,那岂不是……她瞟了齐天行一眼,见他目光真挚,不似作伪,心里那点别扭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取代。
而且万一自己不肯,这憨子真去找穆念慈……那还得了?!
小丫头片子把心一横,语气却是毫不在意一般:“按……按就按!不过你要是按得不好,让我不舒服,我可要你好看!”
“保管蓉儿满意。”齐天行笑意加深,心中亦是一荡。
黄蓉强作镇定,翻身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心脏“咚咚”狂跳。
她能感受到齐天行在床边坐下,甚至听到他挫热双手的细微声响。
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轻轻覆上了她的头顶。指尖先是温柔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放松些,”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谁紧张了!”
黄蓉嘴硬,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按压松弛了几分。接着,他的手指插入她浓密的发间,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头皮……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舒适感顿时扩散开来,让她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像幼猫的哼唧:“嗯……”
这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意味。齐天行动作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动作,缓缓移向她纤秀的肩颈。
少女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依旧能感受到惊人的细腻与弹性。齐天行将《铁掌神功》修炼出的至阳内力,化为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流,蕴于指尖。
他的拇指精准地按压上她颈后筋络,时而又用掌心包裹住她的肩头,揉捏着肌肉结节……而当那蕴含着阳刚息的指尖按上她颈侧的“肩井穴”时
“呃啊……”
黄蓉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一股灼热却又异常舒泰的气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筋骨酥软,抑制不住地蜷起脚趾,锦被都被抓出凌乱的褶皱。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更羞人的声音溢出。
“这里很僵,”男人仿佛未觉她的异常,语气依旧平稳,“平日练功,这里最易劳损。”
齐天行手掌顺着她脊柱两侧的经络缓缓下……至阳的内力丝丝缕缕渗入,仿佛点燃了她体内无数沉睡的火种。
黄蓉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一种汹涌的感觉自小腹升起。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烫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紧紧闭着眼,长睫颤抖,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着枕头,以缓解那股难以名状的燥热与空虚。
当齐天行的手掌覆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时,那滚烫的温度和沉稳的按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啊……齐哥哥……停……停下……”
她终于溃不成军,从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哭腔和浓浓情意的声音。
齐天行动作骤然停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织的呼吸声,齐天行看着身下这具微微颤抖的娇躯,喉结剧烈滚动,眼眸灼灼。他俯下身,呼吸拂过她红透的耳廓,低声道:
“蓉儿……”
第55章 偷得浮生数日闲
时间的度量,有时是客观的,比如日(念ri)晷上晷针划过的那半个时辰刻度,清晰地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但有时,时间的长度又是如此主观。当穆念慈三下两下收拾完早餐,悄步上楼时,耳畔传来隔壁房中那声压抑的轻哼,对她而言,时间的流速骤然变得粘稠缓慢,度秒如日……
穆念慈红着脸回到卧房打坐,窗外日头正好,本该是运转内功,内力流转最为顺畅的时候,可隔壁卧房断断续续传来的细微声响,却让她的心绪乱麻般纠缠。
每一次床板的轻响,每一次模糊的低语,都像在她心弦上轻轻拨弄,让她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明明过了半个时辰,在她煎熬的感知中,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半天时间,才终于听到那声压抑不住的颤音。
奇怪的是,隔壁的门并没有晃荡一下被打开,反倒是传出窗户被轻轻拉动的细微声响。
穆念慈将沁满细汗的手从微微汗湿的下摆深处抽出,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便见两道身影咻地一下落在了客栈后院。
她看到齐大哥从水井边拉起一桶井水,许是这冬日的阳光实在太炙热了些,这两人,一个俯身疯狂漱口,另一个则在水缸旁拼命搓洗双手,纤细的手指疯狂相互揉搓,仿佛真要将那娇嫩的皮肤都搓下一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