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差一点!
只要抓住她,以她为质,这死局便能盘活!
齐天行武艺再高,心爱女人被抓,定会投鼠忌器,必然能有一线生机!
心念电转间,完颜康双手五指张开,嗤嗤破空声中,九阴白骨爪应手而出,直取黄蓉后背。
只要抓住她,就能……嗯?
完颜康探爪如电,却是手腕为之一震,好似被铁钳架住,抬眼望去,却见一道青影鬼魅般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与黄蓉之间。
此人面色诡异,脸皮僵硬,宛若活死人,见此完颜康顿时惊骇蓦然,下意识双爪上斜刺向此人面门,试图将其逼退!
然后……然后完颜康就悲剧了!
砰!
一声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方寸之间的气劲爆发,便犹如一枚重炮在出膛前便已爆发,场中无人看清此人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完颜康身形便已飞出,半空中鲜血狂喷,划出一道刺目血线,整个人破沙袋般重重砸落湖面,溅起大片水花,瞬间将周遭湖水染红。
石破天惊的一幕,让全场为之一静。
黄蓉正凝神应对前方之敌,忽觉背后一道凌厉劲风袭来,其势快绝,心下暗道不妙,一道熟悉青影已拦在了她身后。
“爹爹!”
黄蓉高声欢呼,纵身扑上,抱住黄药师手臂,此时有爹爹在身边,便觉得天下再大,也无处不可去,无人能伤她分毫。
黄药师任由女儿靠着,淡漠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齐天行身上停留一瞬,见他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齐天行眼露责怪之色,似在责怪他怎如此晚才出手?
黄药师冷冷一哼,撇过头去,不想再看此人。
齐天行想的是老登看戏看到现在才出手,若蓉儿有丝毫闪失可怎么办?
黄药师又何尝不觉得小登不够强,否则何至于让蓉儿陷入此等险境,还需他亲自出手?
只能说,岳父和女婿这两个身份,天然间就存在着某种对立。
而数十步外,彭连虎眼见此景,毫不犹豫身形猛地向湖面飞掠而去,试图借水遁走。
毕竟单单齐天行一人已足够恐怖,此人这瞬间的出手,比之齐天行,却不知恐怖了多少倍?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而他和沙通天都是黄河道上水匪起家的大盗,水性极好,自忖只要潜入水中,便是五绝亲临,也无法将他抓住!
咻咻咻咻咻!
彭连虎双臂向后猛甩,袖袍中射出数十点点寒星,天女散花般罩向自己身后,试图封住追杀空间。
其实,他彭连虎若是不动,或者直接跪地求饶,以黄药师的骄傲性子,大概率见此懒得动手。
而他此时逃命不说,还出手试图封住后路,若是黄药师真的被他这一手暗器功夫稍稍阻滞,让其从自己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传扬出去,岂不显得他东邪黄药师无能?
彭连虎将轻功催发到了极致,数息间已窜出数十丈远,这般速度,饶是齐天行也未必能追上。
但也就在他脚尖即将点中水面的前一刻,一道阴冷的声音,顺着冰冷风声在他耳后刮过:
“我允你走了吗?”
彭连虎闻声瞳孔骤缩,思绪如飞间,心道是反身拼死一搏,还是不管不顾继续逃命?
然而,他的犹豫在下一刻随风飘散因为一道飘然掌印已落在后心。
倏!
彭连虎浑身剧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着向前跪倒。他双目圆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却只能溢出黑血,软软瘫倒。
相比之下,欧阳克在黄药师现身瞬间,便已面如死灰。
他虽认不得此人来历,但自幼得西毒欧阳锋亲传,如何看不出这青衫客的武功修为不在叔父之下?又如何不懂在这等高手面前,对方杀自己就和随手拍死一只苍蝇般轻易,这个时候如何逃得了?就不怕反而激怒对方么?
一念至此,欧阳克再无半点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磕地,颤声道:
“前辈饶命则个!晚辈欧阳克,家叔是欧阳锋,以前辈之武艺,想必和家叔认识,还请前辈看在家叔薄面,绕晚辈一命,晚辈发誓,日后见得前辈,必定退避三舍!”
只能说,欧阳克这般操作,简直是将求生欲点满。
黄药师方才树梢上观战,一眼便认出欧阳克来历,看在西毒份上,本也不打算杀人。
他是何等骄傲之人,见得故交子弟如此不堪,更觉得杀了此人,非但与故人结仇……更是脏了手!
不得不说,齐天行黄药师翁婿二人,在某些方面,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黄药师哼了声“滚”,便负手而立,不再看欧阳克。
欧阳克如蒙大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爬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狼狈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金国使臣头面人物,已然死的死逃的逃,场上顿时群龙无首,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江湖好手和宋国士兵,眼见大势已去,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纷纷丢弃手中兵刃,叮叮当当之声响成一片,相继跪地投降。
齐天行见大局已定,立刻开始着手善后,令丐帮子弟将这些人收押看管,将昏迷的裘千仞和沙通天绑起押下,又令人下水去找完颜康,不到数刻,便将也不省人事的完颜康打捞上来。
完颜康身为金国使臣,身边还有五百宋国士兵护卫,此番太湖激战,动静如此之大,消息是无论如何也封锁不住的……
若是真的杀了此人,固然快意,但南宋朝堂畏惧金国如虎,后果怕是会引起朝堂震怒和围剿,他虽对南宋朝堂没有好感,但此时靠着一个所谓丐帮少帮主的身份,对方捏死自己……就如同自己捏死完颜康一样容易……
所以为了区区完颜康将朝堂得罪死,显然极不合算。
而如果只是止步于此的话,心中不甘不说,朝堂难道会就此善了?大概相比杀了完颜康,面临的责罚和愤怒轻一些而已。
所以如何处置完颜康,确实有些棘手。
正当齐天行思考如何善后,黄药师牵起黄蓉,缓步走来。
黄药师神情淡漠看向齐天行,开口却是道:
“三个月后,让洪七带你来岛上提亲。”
第80章 一见如故(二合一)
早在五日前。
天见峰顶,寒风凛冽,细碎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将山峦点缀得一片素白。
一道青色身影在雪幕中翩然舞动,衣袂翻飞间,双掌走势精妙非凡,左掌沉稳如山,劲力内敛;右掌却迅疾如电,攻势勇猛。更妙的是双掌路数时而左右互换,端的是变化无穷,威力不俗。
天见峰一战已然过了四个多月,而齐天行将‘阴阳归一’教会她,也已有了三个多月了。
这段时日,上官鹤仙潜心修炼,已将铁掌神功的路数心法练至小成,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扪心自问,虽然和当时的石彦章比,还是稍逊一筹,但如今实力已然够得上宗师门槛了。
而正当她将一整套的铁掌神功掌法使完,盘膝而坐,缓缓运转心法调息内力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山下传来,伴随着一个惊慌的呼喊声
“峰主,不好了!”
上官鹤仙骤然睁开双眸,清冷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道:“何事如此惊慌?”
在听到“不好了”三字的一刻,她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心跳如擂鼓,甚至潜意识地默念祈祷那人无事,直到手下气喘吁吁地回禀:
“是归云庄!归云庄受强敌侵扰,陆少主派人星夜兼程赶来求援,要将派驻在峰上的人手调回去!”
“哦……”上官鹤仙闻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出事……但一念而过,她的眉头又轻轻蹙起。
陆冠英也算是她朋友,以她对陆冠英性情的了解,若非危急,他是万万不会开口将派驻的人手调回的。
毕竟男人都是骄傲的,陆冠英是这样的,她的男人更是如此。
思绪一念而过,上官鹤仙沉吟道:
“陆少主有难,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你即刻去将各位头领唤至议事厅,我们需尽快整顿人马。待安排好峰内暂代事务之人,我们便即刻出发,驰援归云庄!”
“诺!”
手下领命,匆匆而去。
……
而当黄药师拍飞完颜康,梅超风与陆乘风闻声即刻停手,双双跪倒。
梅超风虽盲,却早已从声音辨出师父。陆乘风随即醒悟,由陆冠英搀扶,一同拜见。
黄药师随手毙了彭连虎,回身见两人恭敬跪倒,叹了口气,道:
“乘风,你很好,起来罢。当年我性子太急,错怪了你。”
陆乘风哽咽道:“师父您老人家好?”
黄药师哼道:“总算还没给人气死。”
黄蓉见老爹意有所指,嬉皮笑脸道:“爹,你不是说我吧?”
黄药师哼了一声道:“你也有份。”旋即瞪向一边的齐天行,黄蓉见此伸了伸舌头,便要打诨,听得黄药师道:“你去,将你师姐扶起。”
梅超风向来高傲,不与人亲近,唯独对师父心怀愧疚。此刻听得师父仍认她这个徒弟,二十年过往涌上心头,登时泣泪涟涟,连连磕头。
黄药师见此哼了声,也不再看她,反而是望向陆冠英,指道:“他是你儿子?”
陆乘风道:“是。”
陆冠英不待父亲吩咐,忙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四个头,说道:“孙儿叩见师祖。”
黄药师道:“罢了!”并不俯身相扶,却伸左手抓住他后心一提,右掌便向他肩头拍落。
陆乘风大惊,叫道:“恩师,我就只这个儿子……”黄药师这一掌劲道不小,但陆冠英肩头被击,却没有倒地。
原来陆冠英前段时日前去少林,虽未找到斗酒僧,但师父却有幸再遇那神僧,新得了一段口诀传授于他。
他勤加修习,这段时日武功已然精进不少,虽尚不能与沙通天、彭连虎这等江湖宗师正面放对,但比起完颜康或江南六怪中排名靠后的几位,已能不落下风了。
所以此时师祖一掌拍来,他虽决计不敢反抗,但那股新得的精纯内力却不由自主地涌上护体。一掌落在肩上,他身形一顿,踉跄两步,竟稳稳站住了。
黄药师一试之下,心下已明这年轻人武功路数虽然平平无奇,显然没有学桃花岛的功夫,但内功底子却颇为不俗,分明是平日里练武勤恳,根骨上佳的缘故,不禁暗暗颔首。
黄药师对陆乘风道:“你很好,没把功夫传他。这孩子是仙霞派门下的吗?”
陆乘风这时才知师父这一提一推,是试他儿子的武功家数,忙道:“弟子不敢违了师门规矩,不得恩师允准,决不敢将恩师的功夫传授旁人。这孩子正是拜在仙霞派枯木大师的门下。”
黄药师冷笑一声,道:“枯木这点微末功夫,也称甚么大师?你所学胜他百倍,打从明天起,你自己传儿子功夫罢。仙霞派的武功,跟咱们提鞋子也不配。”
陆乘风大喜,忙对儿子道:“快,快谢过祖师爷的恩典。”陆冠英又向黄药师磕了四个头。黄药师昂起了头,不加理睬。
而这之后,黄药师将改良版的《旋风扫叶腿》传授给了陆乘风,并让他找到另外的三位师弟修炼,而对于梅超风,显然方才闻得黄药师死讯,梅超风的表现还算可以,所以黄药师没有杀了她,而是施以附骨针,让她一年内找回九阴真经,并且将所有阅过九阴真经的人杀死,以及找回所有师弟和家人后嗣,最后再自废武功。
安置好这一切,便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黄药师执意要带黄蓉返回桃花岛,她自然是万万不肯依的。
自从离家出走的这段时日,她与齐哥哥相伴,经历了北境的风雪和火锅,感受了襄阳城里的热闹年节,见过太湖的风波鱼虾,还有夜深人静时,齐哥哥近在咫尺的滚烫吐息和怀抱……
转眼之间,两人一起度过快一百个日夜了。
这一百天,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但人生中又有多少个百日,又有多少个百日能和心爱之人形影不离呢?
黄药师对女儿自是百般宠爱,但眼见女儿与齐天行这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他虽医术精通,一眼看出女儿尚未被那小子真正占去便宜,可长此以往,难保不会情难自禁……
他黄药师虽向来自诩不拘一格,蔑视世俗礼法,但事关女儿的贞洁名节,他却是万万不能容忍其有丝毫受损的可能。
然而,出乎黄药师意料的是,齐天行在沉默良久之后,竟然也反过来温言劝慰黄蓉。
“蓉儿,黄岛主此举,归根结底是为了你好。听哥哥的话,不要再使性子闹什么离家出走了。乖乖随岛主回家,安心等我,等我去桃花岛,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这番话言辞恳切,全然发自真心。毕竟古人还是真切讲究个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