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好价码,齐天行又道:“说来,对于‘朱颜阁’,吴舵主可了解?”
吴舵主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抬眼望向齐天行,只见对方一双眸子静静审视着自己,勉力道:“扬州地界上的销金窟,在下自然知晓。阁下想了解什么?”
齐天行并不答话,只是道:“我是欧阳克。你知道么?”
吴舵主拱手:“方才门下已有通报,在下自然知晓欧阳公子名号。”
齐天行点点头,道:“我白驼山经营西域,人口、马匹、药材、毒物……应有尽有。想必,朱颜阁也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来做这笔买卖。”
吴舵主额角隐隐见汗,强笑道:“阁下……和在下说这些,却是为何?”
齐天行眼眸中精光倏然凝聚,一字一句:“那你更该知道,我白驼山庄毒术造诣,绝非尔等江湖草莽所能冒犯!”
“阁下何出此言……”吴舵主话音未落,脸色骤变。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班门弄斧?”齐天行话音未落,衣袖蓦地一拂,一点寒星激射而出,直打向墙边烛台!
吴舵主下意识侧身闪避,却听“啪”几声轻响,那寒星竟接连击灭数盏烛火。烛台倾倒的瞬间,几枚藏于灯座下的蜡封药丸滚落在地,骤然爆开!
一股原本被烛火气味掩盖的异香,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吴舵主大惊,急忙探手入怀,可指尖刚触到怀中药瓶,便觉手背一痛。抬眼间,药瓶已到了那白衣人手中!
他一个懒驴打滚向后急撤,同时探向袖中暗袋,想再取备用解药。然而眼前白影一晃,齐天行已贴至身前,五指如钩,又将那瓶药夺了过去。
吴舵主心下大急,声音都变了调:“阁下且慢!这解药一人一丸便可!您已夺去两瓶,足够用了!是在下有眼无珠,布此拙计,还请阁下高抬贵手,看在吴某尚有些许用处……”
他说话间,手又急急忙忙摸向腰带内侧。可眼前又是一花,一股游鱼般的内劲倏然窜身而过,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当。怀中、袖内、衣袋里藏着的各式药瓶药囊,竟如天女散花般,哗啦啦全数被震飞出来,抛向半空!
紧接着,只见白衣人影凌空旋身,折扇化作一道匹练白光,空中那些药瓶药丸“噗噗”连响,纷纷炸裂,化作漫天粉末飘散。
最终,只剩一枚药丸,稳稳落在齐天行掌心。
“你……!”吴舵主面如土色,浑身冷汗涔涔。
齐天行指尖拈着解药,飒然笑道:“我白驼山乃天下用毒之宗,我等自然百毒不侵。可惜,如今解药只剩这一颗了。”他目光转向吴舵主,笑意微冷,“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
吴舵主喉结滚动,连连点头,声音干涩:“自然……自然!阁下凡有所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齐天行缓缓道,“那我问你,你和朱颜阁,究竟有何关系?”
……
“砰!”
一声沉重的拳脚着肉之声猛然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
“舵主!”
“恶贼安敢伤人!”
屋外守候的丐帮弟子听得动静不对,当即破门而入。只见自家舵主已踉跄退至墙边,鼻青脸肿,一手捂住胸口,嘴角溢血,正怒目戟指,嘶声骂道:“阁下便是如何威逼利诱,在下也宁死不会出卖丐帮!更不会与那朱颜阁同流合污!你休想得逞!”
齐天行冷冷扫视一圈涌入屋中的丐帮弟子,冷哼一声:“也罢,今日便给洪老帮主一个面子。”
他不再多言,牵起韩小莹的手,转身便走。
这白衣人功夫何等高深,群丐刚才已有领略。眼下吴舵主没有命令拦截,谁敢拦路这白衣人?群丐虽愤愤不平,却也只得纷纷让开道路,目送两道身影扬长而去。
出了丐帮地界,没走多远,便见阿福候在路旁林边。
“公子,此行可还顺利?”
齐天行飒然一笑,随手摸出一枚不小的银锭,抛在他手中:“走,回去。”
阿福接住银子,抬眼时正对上齐天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一凛,不敢再问半句。
这几日连续奔走,已然有些疲累,所以回到客栈房后,齐天行已熄了继续外出探查的心思。
是夜,齐天行‘猪脑过载’,而韩小莹则是投桃报李,一双纤纤玉手,桃红般的指甲,温柔地按在他额上,齐天行身体靠在韩姐姐温热起伏的越女峰峦上,咫尺间隐有暗香浮动,抬眼便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眸。
烛影摇红,暖帐生香,其间滋味,自不必表。
光阴易过,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夜间。
华灯初上时分,齐天行与韩小莹如约而至,再次踏入朱颜阁。
这一次,在顶楼那间最为奢华隐秘的雅阁内,他终于见到了此间真正的主人。
那是个方面阔额、身材已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这人虽也姓吴,却绝非昨日所见的那位丐帮分舵舵主。
“本公子回去后,稍稍打探了一番。发现贵阁所售的,似乎不止明面上这些拍卖品。”
“哦?”
“‘但有所愿,无所不能’……这才是朱颜阁真正的生意,对么?”
吴老板闻言呵呵一笑:“公子手段倒是了得。想来如此说,公子便也有所求了?”
齐天行不置可否,道:“想来以朱颜阁的能耐,也当打听到,我欧阳克和丐帮少主齐天行有些仇怨。”
“略有耳闻。江湖恩怨,在所难免。公子提及此事,是希望本阁……”
“解仇。既是‘无所不能’,不知贵阁,可有法子帮我解了这段仇怨?”
“却不知公子想要如何解法?”
“自然是齐天行死了,这仇,便消了。”
第99章 奉命泡妞(二合一)
朱颜阁顶楼。
“欧阳少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与齐天行的恩怨,江湖上已有风声。”
齐天行斜倚椅背,折扇轻摇:“吴老板消息灵通。”
“做生意嘛,耳目总要灵光些。”吴老板身子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道:“我们查过齐天行。此人出道不足一年,却从无败绩。实力进展简直匪夷所思,更兼北丐传人,日后接管丐帮,更是势力非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朱颜阁在扬州经营近二十年,根基之深,非外人所能想象。我们虽不愿无故招惹这等人物,但若他真敢把手伸进我们的生意里……”
吴老板笑了笑,道:“那朱颜阁,自然也不会怕他。”
齐天行心中冷笑,傲然道:“吴老板倒是自信。不过以我对齐天行的了解,此人最是性烈如火,阁下所辖管之处便有丐帮分舵,若让他知晓你们在做的生意,嗯,毒药、走私、尤其是人口买卖,想必此人对贵阁定然是深恶痛绝,绝无转圜余地。”
阁内烛火微微一晃。
吴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精光一闪:“这便是公子不知了,据我们所知,齐天行对我们所做的事情有所察觉,但不打算深究。虽然不知道是否因为觉察到我们的势力他无法抗衡,想有所蛰伏妥协或者如何,至少眼下,他的心思不在这头。”
齐天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哦?吴老板连这都知道?”
“略知一二。”吴老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有他的麻烦要应付,我们有我们的生意要做。只要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无事。”
齐天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吴老板今日请我来,是要谈‘井水不犯河水’?”
“是,也不是。”吴老板摇头,道:“我是想谈……若公子愿意,这‘河水’,或许可以分公子一杯。”
齐天行手中折扇顿住。
“倾力相助?”他面上傲然:“就凭朱颜阁?配让我欧阳克效力?”
吴老板不恼,反而抚掌:“公子既能效力赵王府,为何不能入我朱颜阁?我们的后台……可不比金国的王爷差。”
齐天行心下惊骇。
不比完颜洪烈差,这难道……
“空口无凭。”齐天行道:“我怎知贵阁不是在虚张声势?”
“早知公子有此一问。”吴老板含笑拍手。
啪、啪。
两声轻响,他身后阴影处骤然浮现两道身影。
左边一剑客身披红袍,面容俊俏,一双桃花眼眼含秋水,温柔如刀。
右边一刀客黑衣如墨,面色霜冷,一双眼眸内敛沉静,冰凉如铁。
“赤狐,霜风。”吴老板介绍道,“我阁中左右护法。公子若有雅兴,不妨……嗯?”
他话未落,齐天行已然出手!
白衣身影瞬间欺身在霜风数尺之外,一招灵蛇拳法中的‘狂蛇化蛟’直挺撞向霜风面门,拳风呼啸如雷,却在方寸距离手臂诡异一折,化砸为推,掌心内劲暗吐,按向对方胸口。
他这一招刁钻狠辣,尽显灵蛇拳之诡谲机巧。
霜风瞳孔骤缩,虽然被他这一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骇到,但刀客的本能已促使他向后撤步的同时,左臂一震
飒!
刀光乍现,后发而先至!
长刀脱鞘飞出,霜风右手食中二指凌空夹住刀身,竟以手腕抵住刀柄,借甩臂之力将刀劈出!
刀光化作银白匹练,直取齐天行咽喉!
咻!
齐天行沉身侧过掠来刀锋,顺势变招,右臂下坠贴着刀势滑入中门,同时五指并拢如蛇首,疾刺霜风面门!
他这避身变招,显然已经将灵蛇拳法的变招精髓发挥到极致,而霜风右手擎刀,一刀劈空,刀势已老,右手擎刀不及回防,只得左手一记直拳轰向齐天行挥来手肘!
砰!
齐天行见此左掌随心而出,一招雪山神驼掌中的‘万径无踪’,格开霜风直拳,顺势按在霜风胸前,霜风闷哼一声,急忙借力后撤。
而齐天行一招得手,自是趁势追击,左足轰地,身形借反震之力直追而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进。
霜风见齐天行追来,急退中手腕一抖,将刀往上一拉,刀尖向下,五指锁住刀柄便是往下一刺!
咻!
刀锋破空尖啸!
他这一招下劈刀,打得便是慢则刺中齐天行手掌,快则变劈为格,护住中门,还能顺势移开齐天行直来掌势,同时左掌回收护在身前,端的是攻守兼备。
而齐天行使的是灵蛇拳的功夫,招式诡谲,变幻多端,见此他变招,半空之中,居然右臂柔若无骨般再度滑开刀势,手掌旋即一动!
啪!
齐天行这一掌没有使力,只在霜风面上留下一道红印。
但他这一招,伤害性虽然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霜风瞬间暴怒,左腿扬起化作一道凌厉惊雷扫向齐天行腰腹,同时下刺落空的长刀半空换手,随着狂扭身形,左手倒持斜撩齐天行脖颈,化作一道旋转的圆弧形冷光!
盛怒之下,他出手速度竟比之前何止一倍!刀光腿影,几乎同时笼罩齐天行上下两路。
齐天行心中一骇,一招灵蛇拳法中的‘万蛇缠象’随之施展,身形倒栽,足弓一点便要退去。
但霜风杀招既起,岂会一招而止?他身形如陀螺般转动,刀交右手,正手握柄,借着旋转积蓄的恐怖力道,凌空跃起,长刀高举过顶,以开山裂石之势,暴烈劈下!
“死来!”
他这一招‘力劈华山’,将力量,速度,刀势,乃至于散放的内劲,都催发到了极致!
间不容发之际,齐天行腰间折扇骤然张开,点在刀尖之上,身形借势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