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行道:“所以,咱们得等。”
“等什么?”
“等阿福的消息。”
新寻的客栈不大,却清净。齐天行让阿福去找城中丐帮聚集之地,打探丐帮分舵消息,放出话说自己‘欧阳少主’白天无故被刺杀,怒火中天,试图找出雇凶之人,若有线索,便有重赏。
阿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瘦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夜色渐深,新寻的客栈内烛火摇曳。
齐天行在隔壁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
“韩姐姐,是我。”
“进来。”
齐天行推门而入,见韩小莹正坐在窗边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烛光映着她侧脸,平添几分柔和。她抬眼疑惑望向齐天行。
“那个……韩姐姐可还记得,咱们打的赌?”
韩小莹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自然记得。今日来的,是朱颜阁的人,并非因‘欧阳克’之名,而是因昨夜之事。你输了。”
“愿赌服输。”齐天行清了清嗓子,眼神亮闪闪的,正色道:“我方才已净过手,特来为姐姐按摩,略尽绵薄之力。”
这两日经历许多,思索过度,韩小莹也有些猪脑过载,此刻见这臭小子笑得没心没肺,竟生出一丝难得的松懈。明知他心思不正经,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齐天行眼睛一亮,几步走到榻边,伸手便去拉韩小莹的手。韩小莹指尖微颤,却并未躲开。他掌心温热,将她轻轻拉起,二人并肩在床畔坐下。
“韩姐姐,你趴下。”齐天行柔声道。
韩小莹心中疑虑,抬眼看他,见他神色正经,犹豫片刻,终是依言趴下,将脸埋进软枕中。长发如瀑散开,露出白皙的后颈。
齐天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双手轻轻落在她肩颈处。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韩小莹浑身微微一颤,他手指缓缓上移,从脖颈滑至太阳穴,动作轻柔精准,在她身上划出一阵细密的战栗。
“放松些。”齐天行低声道,指尖稳稳按压太阳穴,同时运起铁掌神功的阳劲,一股温润内力自指尖透入。
韩小莹只觉头皮一暖,似有热流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紧绷的神经如冰雪消融,说不出的舒泰。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齐天行心中一荡,手下却不停,一边按摩,一边与她说话:“韩姐姐,白日里那刺客……”
“嗯?”
“我骤然变招,用的是白驼山的功夫。”齐天行手指如舞,在她脸颊两侧轻柔滑动,舒服得她又嘤咛一声:“当时确是下意识反应,须得用欧阳克的功夫应对。后来细想,这刺客……说不定真是朱颜阁派来试探的。”
韩小莹微微睁眼,眸中水光潋滟:“试探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欧阳克?”
“正是。”齐天行点头,手指顺着她脖颈缓缓下滑,轻轻按压肩胛,“若我用的是降龙掌,身份立时暴露。好在……我反应够快。”
他说着,手指已探入她衣领,在她背部穴位轻轻按压。韩小莹身子一僵,旋即又软下来。
许是方才那阵舒泰太过醉人,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也或是连日劳累,心神松懈,她闭着眼,任由他施为。
齐天行见她未反对,心神荡漾之下,手下动作愈发轻柔,脑中思绪却愈发清明。
他一边按着她光滑的背脊,一边低声道:“韩姐姐,其实……白日里那对姐妹花,我不该放走的。”
韩小莹正被他按得浑身酥软,细汗微湿,闻言心中有些不高兴,闷声道:“为何?”
“我如今的人设是欧阳克。”齐天行手指在她腰腹间流连,声音低沉,“欧阳克何等人物?哪有将到嘴的美人送走的道理?这般行事,反倒可能引起对方怀疑。”
韩小莹沉默片刻,问:“那……要不要将她们追回来?想必她们也愿意。”
齐天行摇头,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按,惹得她身子轻颤:“她们本就无辜,既已脱离魔窟,哪有再追回来的道理?我说这些,只是提醒自己,往后行事,须得更贴合欧阳克的人设。”
韩小莹听他语气真诚,心中那点不悦渐渐散去,反而生出几分暖意。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热与力道,浑身如坠云端,酥麻难言。
齐天行说着说着,手指却缓缓下滑,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揉按。韩小莹身子微颤,细密的内劲如电流般自他掌心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咬住下唇,才将一声轻吟咽了回去。
齐天行的手指还在她后腰轻轻按压。韩小莹猛地睁开眼,登时眸中水光潋滟,颊上绯红如霞。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齐天行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柔语,热气拂过她耳垂:
“韩姐姐…”
……韩小莹整个人软在榻上,再无力思考。
窗外,月色如纱。
第98章 我杀我自己(二合一)
日头正好。
韩小莹低头用着早膳,脸上却烫着一层红晕,眸光流转间有水波潋滟,较之昨日,似是多了些许荡漾的风情。
她偶尔抬眸望向对面那人,又迅速垂下,只觉耳根也跟着发烫。
这臭小子,昨晚真的是……
齐天行倒是神采奕奕,双目精光四射,一边夹着菜,目光也若有似无落在对面的轻熟女姐姐身上,嘴角挂着一模懒懒的微笑。
“别傻乐呵了。”韩小莹终于忍不住,轻轻拍掉某只落在大腿边摩挲的贼手,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明夜便要赴朱颜阁之约,快想想正事。先前答应售卖‘悲酥清风’,可我们哪有此物?”
“谁说我要卖他们‘悲酥清风’了?”齐天行挑眉,收回的手指尖却在她掌心有意无意地挠了一下。
“你不是……”韩小莹一怔,掌心酥麻,思绪都乱了一瞬。
“我只说了白驼山有‘悲酥清风’。”齐天行道:“此药无声无味,令人防不胜防,自是奇物。而既是奇物,所需材料必定珍稀,庄内存量稀少。纵使我这白驼山少主,身上一时没有,难道说不过去?”
“可他们找我们,不就是为了这药……”
“不。正如我们先前分析,他们真正看重的,是‘西域白驼山’这块招牌,是通往西域的资源和渠道。只要我能坐实‘欧阳克’的身份,他们不会死揪着一瓶药不放。”
“那你打算……”
二人正低声交谈,楼梯处传来脚步声。齐天行手指在韩小莹掌心轻轻一划,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住话头。
“阿福,可打听到消息?”
阿福快步走近,躬身行礼:“回禀公子,已经探听到了丐帮分舵的去处,不过……”
“说。”齐天行示意韩小莹给他倒水。
“公子,据说您与丐帮的少帮主齐天行有怨,这般找上门去,岂不危险?”
齐天行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无妨。我以买家身份,光明正大登门做生意。这种事情,便是齐天行本人在此,也没有理由对我动手,否则传了出去,丐帮还做什么生意?”
阿福恍然,垂首道:“是小的思虑不周。那……公子何时动身?”
“现在。”
在阿福的带领下,二人很快便寻到了扬州丐帮分舵的外缘位置。只见前方林木渐疏,隐约可见远处山坡上连绵的草屋轮廓,已有手持竹棒的丐帮弟子在远处巡哨。
阿福至此停步,朝二人拱手告退:“此处小的不方便跟着公子进入,便在外面等候公子吩咐了。”
齐天行不置可否,扔了块碎银给他,便牵起韩小莹的手,径直朝分舵方向走去。
扬州分舵位于城外这片荒山林中,方圆百丈,错落着大大小小数百户连绵的茅草屋子,炊烟袅袅,人声隐约,比起寻常帮派分舵,更像一处自成一隅的村镇聚落。
齐天行略一扫视,心中估量此地怕能容纳两三千人,规模远比此前见过的燕京、襄阳、太湖等几处分舵大上许多。
江南富庶之所,人流如织,莫非乞丐反而更多了?
未及细想,已有几名神色戒备的丐帮弟子自林间闪出。齐天行道出几句切口。几人面色稍缓,让开道路,却仍有人快步向深处报信去了。
踏入这片茅草屋聚集之地,身为‘侍妾’的韩小莹上前半步,喝道:“白驼山少主在此,贵处舵主何在?还不前来迎客!”
她声音清亮,运上了几分内力,远远传开。齐天行则负手而立,轻摇折扇,一副矜贵傲然之态。
“白驼山?没听过……”
“不认识,不认识……”
“哪来的公子哥,这般大口气?”
周遭茅屋中探出不少脑袋,议论纷纷,多是好奇与不以为然。
五绝之名虽然在江湖高层中流传,但一般江湖人物还真不知五绝。而白驼山庄远在西域,这些江南丐帮子弟如何知晓?见此只当是哪个偏僻山庄出来的公子哥,如此人物,能有什么大生意?
当即便有个中年乞丐越众而出,道:“喂,前面那位公子,有买卖找我老顾便好了,何必劳动舵主大驾?”
话音未落,齐天行身形倏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老顾’脸上笑容尚未褪去,便惊觉一股力道当胸袭来。他骇然间抬臂格挡,却是眼前一花,胸口剧震,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气血翻腾,半晌说不出话。
“动手!”
“拿下这狂徒!”
眼见同伴吃亏,四周丐帮弟子顿时哗然,怒喝声中,十数人各持棍棒合围而上,更有数点寒星自暗处射来,直取齐天行要害。
齐天行嘴角笑意不变,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身形飘忽而动。只见场中白衣残影连连闪烁,指风掌影纵横交错,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骤响,瞬间便要七八人接连倒地。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场中已倒下一片,呻吟不止。余者惊骇后退,将齐天行二人围在中心,却再无人敢贸然上前,林中一片惊怒交加的喝骂与骚动。
“贵客登门,手下弟子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公子暂且住手罢!”
齐天行寻声而望,却见人群分开,一名方面中年乞丐缓步走出,其人身形壮硕,虎步生风,显然功力不俗。
此人腰间挂着八只布袋,应该便是扬州分舵的舵主了。
齐天行此时的人设是‘欧阳克’,见此自然是带点桀骜,上下扫视此人,淡淡道:“贵帮弟子看来还是要多吃点记性,否则连真佛当前,都认不得了。”
“你!”此言一出,周围丐帮弟子更是怒目而视。
吴舵主目光在齐天行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倒伏的弟子,眼中又惊又怒,他只听得外面一阵骚动,便推门而出,抬眼就见这白衣公子举手投足间击倒众多好手,武功端的是高深莫测。
他虽不知面前何人。但也深知此等人物轻易招惹不起,旋即压下火气,沉声道:““阁下既已见到本人,有何托付,还请道下。”
二人很快被引至分舵候客之处。
“阁下有何见教,还请直言。”
齐天行道:“我昨日遭人刺杀了。”
“哦?”
吴舵主心道你被刺杀,与我何干?你方才还打伤我多名弟子,被刺了岂不正好?他面上不露声色,只静待下文。
飒!
咫尺之遥,寒光骤闪!
两柄短刃一前一后疾刺而来,吴舵主大惊,不及细想抬臂便护住要害,可那连连寒光来势太快,惊骇之下,便是后事如何交代都掠上心头。
双刃在他喉前三寸处停住。
寒意沁肤。
“这兵器,你可曾见过?”
吴舵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真要取自己性命,却也明白此人若想杀自己,恐怕如同杀鸡般简单。
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迟疑道:“说实话……阁下出手太快,在下并未看清。”
齐天行微微挑眉,手腕微转,又以稍慢速度将双刃刺击的招式演示了一遍。这次吴舵主看清了路数,心下也明白对方是要他查探刺杀之人的来历。
吴舵主沉吟片刻,摇头道:“这武功路数,在下并不熟悉。不过……阁下若信得过,可将此双刃暂存我处。在下遣人,查这兵刃何处锻造,一番探查,总能有些线索。”
齐天行点点头,将短刃置于桌上。这双刃是他在官府之人赶来前昧下的,光靠自己,确实也查不出根底。刺杀者身上纹身暗示来自青衣楼,但想来也有可能是伪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