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世界里的白嫖刀客 第82节

  “闻君美人如玉,姿容秀丽,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而来,邀君共饮,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齐天行不由一怔。

  这番话,便是他当日作为‘欧阳克’,大闹程府,掳走程瑶迦前所留的字笺,不想程家竟将这段话留存下来,镌刻于此玉雕之上。

  想来,朱颜阁在扬州盘踞多年,早已成为一方毒瘤。官员迫于阁主神秘背景,不得不做些违心勾当;富商被逼“合作”,往往倾家荡产;寻常百姓家若有容貌出众的子女,更常莫名失踪。

  这些年来,扬州人口流失甚剧。身处江南富庶之地,本地丐帮弟子竟比北境那些饱受异国朝堂欺压剥削的穷困分舵还多。而许是扬州一地已填不饱朱颜阁的胃口,人口失踪的案件,开始向苏杭、太湖等周遭城镇蔓延,直至引起齐天行的留意。

  总之,如今朱颜阁阁主伏诛,程老爷子的这份厚礼,也不知是出于为民除害的大快人心,是想借此结交齐天行这位天下第一帮派的少帮主,还是……纯粹因为女儿的心思?

  心绪一念而过,齐天行收好白玉美人,拱手郑重谢道:“长者赐,不敢辞也。代我多谢老爷子。上次在府中大有搅扰,改日程老爷子若是得闲莅临丐帮,定当摆酒赔罪。”

  “齐大哥千万别这么说!”程瑶迦急急摆手,认真道:“若无大哥出手,朱颜阁还在时,程家与我……还不知要遭多少磨难。这些身外之物,怎能及得上齐大哥的恩情?”

  她说话时,齐天行注意到她肩上挎着个青布包袱,不由奇道:“程小姐这是……要出远门?”

  程瑶迦闻言耳根倏地热起来,瞥了齐天行一眼,见他好奇眼神,更不敢直视,慌忙垂下头,努力了一会,才把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齐、齐大哥……你往后唤我瑶迦便好,莫要再叫程小姐了,显得太过生分……”

  “呃……好的,瑶迦。”

  “嗯,大哥。”

  齐天行只觉这姑娘又好看又害羞,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简直能把心事映得清清楚楚,分外有趣,不由微笑道:“所以瑶迦,你是想出门游历么?”

  程瑶迦悄悄抬眼,见他仍含笑望着自己,心下羞意更浓,咬了咬下唇,才细声道:“此番经历后,我才知自己从前太过浅薄,无论是武功修为,还是江湖见识……所以,想恳求齐大哥,允我随你行走江湖,历练一番。”

  话音未落,她已羞得不敢抬头,慌乱中行了个礼,脚下却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齐天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臂。少女的手臂纤细柔软,袖间传来淡淡清香,似兰似芷,分外好闻,齐天行心头微动,温声道:“好说,好说……只是令尊可知此事?”

  对于这种可爱又乖巧的迷妹发出的组队邀请,齐天行自然乐意,但他该问的还是得问,不然岂不是成了拐骗萝莉的黄毛?

  程瑶迦闻言喜上眉梢,一双眉眼弯弯如月,瞥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道:

  “爹爹他……不会反对的。”

  她心里想着:爹爹怕是巴不得我跟你走呢,怎会拒绝?

  于是,程瑶迦便留了下来,住进了齐天行隔壁的房间。

  她正收拾着行李,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开门一看,只见韩小莹抱臂立在门口,一身青衣干净利落,眉眼间温婉与剑意交融,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又不失江湖儿女的英气,甚是动人。她上下打量了程瑶迦一番,奇道:“程姑娘怎么不回程府去?倒来这客栈住下了?”

  程瑶迦忙放下手中衣物,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韩前辈。我……我已求得齐大哥应允,今后随他行走江湖,历练一番。往后还请前辈多多照拂。”

  韩小莹闻言一怔。

  程瑶迦是齐天行迷妹这件事,她早便有所察觉,只是没料到这小丫头动作这般快,更没料到……齐天行那家伙,竟也应了?

  这大猪蹄子……莫非是来者不拒不成?怎么是个姑娘家找上门,他都照单全收?

  不过眼前这小妹妹如此礼数周全,一口一个前辈,她倒也不好冷脸相对。韩小莹暗自吸了口气,面上扯出个不算太自然的笑,伸手拍了拍程瑶迦的肩。

  “既然同行,便不必如此生分。瑶迦往后唤我韩姐姐便是。”

  程瑶迦眨了眨眼,面露困惑:“这……听闻江南七侠和我师伯丘处机乃是平辈论交,我若称韩前辈为姐姐,岂不乱了辈分?”

  韩小莹连连摆手:“江湖儿女,何须拘泥这些虚礼!我与齐天行也是姐弟相称,你既与他同行,这般称呼便好。”

  程瑶迦本以为先前韩小莹和齐天行举止亲昵,是因为在扮演侍女,此时见她神色认真,显然和齐大哥关系匪浅,心中困惑更深了,不小心心直口快道:

  “可齐大哥和郭靖少侠乃是师兄弟,而韩前辈正是郭靖师父,这般算来。韩前辈该是齐大哥长辈才对呀。若是各论各的,岂不是……乱套了么?”

  韩小莹心道,一开始她也是自认齐天行长辈来的。

  却不想一时心热,帮他救了宠物蛇,这小子反倒恩将仇报,对自己大吃豆腐,将她看了个遍。

  后来见他孤苦伶仃,无亲无故,心软之下陪他过了个年节,却不想这臭小子依旧不识好歹,给她送了件羞人的亵衣……几番拉扯下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能用单纯的,所谓兄弟的大月亮熟女师傅,和徒儿的帅气高大黑皮体育生兄弟来形容了。

  现如今,便是齐天行这厮改口,说真个要将她当做长辈来看待,她韩小莹是万万不肯依的。

  可无论如何,程瑶迦这句话,依旧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最深处。

  饶是说得再好听,再如何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可她若真个和齐天行在一起,这又岂是小节?

  难道真要逐出徒门不成?

  韩小莹面色很僵。

  她定定看了程瑶迦片刻,见对方仍是一脸纯然不解的无辜模样,显然并非故意,终是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

  “……你倒是懂得多的哈。”

  说罢,也不等程瑶迦回应,韩小莹转身便走。回到自己房中,她关上门,双手抱膝坐在床沿,怔怔出神,只觉心头纷乱,什么也不愿去想了。

  而程瑶迦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第112章 妹影寻踪

  齐天行这几日头疼得厉害。

  一朝覆灭朱颜阁,收尾工作之繁杂、程序之琐碎、牵扯之广泛,几乎让他后悔起这番大动干戈来。

  早知如此,该把鹤仙也叫来才是。她执掌天见峰已经有段时日,想必处理这等繁杂事务熟心应手,定能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

  朱颜阁一战刚了,最先惊动的便是本地官府。虽然平日里他们对阁中勾当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可一旦朱颜阁倾覆,那便是城郊发生了重大命案,涉及江湖仇杀,影响极度恶劣云云……

  然后,一番装模作样的勘查后,一纸海捕文书便贴满了扬州城大街小巷。其中通缉的要犯,赫然是白驼山欧阳克!

  毕竟众所周知,一番调查不难发现,西域白驼山的江湖中人欧阳克,这段时间在扬州内颇有存在感,众多人目击此人多次进出朱颜阁,而此番朱颜阁之战后,诸多尸体,从朱颜阁阁主、主观主事再到诸位长老护法,尽数殒命,唯有牵涉其中的欧阳克不见踪影。所以不管是顶缸还是认真推理,欧阳克行凶的概率都是最大的,这番动作,倒也无可指摘!

  齐天行对此早有防备,在官府人马合围之前,他已指挥心腹弟子连夜动作,将地牢中的囚犯尽数转移安置;阁中所有文书账册、武功秘籍、金银细软、丹药兵刃尽数搬走,搬不走的也是或毁或藏;就连那一百多名投降被俘的朱颜阁护卫,也没给官府留下!

  这些人虽非元凶首恶,却也或多或少参与过朱颜阁的肮脏勾当,不少更是直接执行者。齐天行将他们暂且关押,定时投喂“杰哥快乐丸”,命丐帮弟子分批押往天见峰“劳动改造”去了……

  却也不知,他这番行事,比之朱颜阁,又能好上几分……

  另一方面,除了千头万绪的清点库存,还有几桩事让他着实心烦。

  一是扬州分舵经此一役,分舵吴舵主重伤昏迷,已收押在监,不日将明正典刑;两名附逆的六袋弟子亦将同罪处置。如此一来,分舵顿时陷入无人统领的权力真空。

  所以这几日,齐天行不得不暂时接过这摊子,每日里处理各种请示汇报,调解内部纷争,忙得焦头烂额。

  至于什么将黎生或余兆兴调往扬州分舵,担任舵主,这是他本来计划,但,黎生却是拒绝了。

  一来他已经是年过五旬,精力大不如前,这也是他顶着‘江东蛇王’偌大名号,却没有担任实权舵主的缘由了。二来,朱颜阁虽灭,但其留下的巨大权力空白和利益网络,注定扬州分舵将成为一个是非之地。扬州分舵既要面对朱颜阁背后主人的迁怒报复,又要接手朱颜阁留下的庞大‘生态位’,种种事务必将堆积如山,难以招架。

  譬如本地商会的“孝敬”与往来合作,例如吸纳那些被囚多年、获释后无处可去的朱颜阁囚徒,还要应付官府无穷无尽的“调查”……

  毕竟朱颜阁一朝崩塌,怕被上头怪罪的本地官僚,必定要寻个替罪羊。左右你扬州丐帮不大不小,岂不正合适?

  至于余兆兴,他倒是愿意,但是六袋弟子,升任扬州这种大舵舵主实在不合帮规,也只好放弃这个提案了。

  “少帮主、少帮主,知府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阿福的声音。

  齐天行眉头一皱,怒道:“你且说清楚,知府大人要找的是何人?”

  阿福怔了怔,道:“禀少主,知府要找的是……扬州分舵的话事人。”

  齐天行摆摆手道:“那不就结了?众所周知,按计划来说,我齐某人将在三日后莅临扬州,就人口失踪案件一事同吴舵主商议,此时人还在归云庄休假呢。不见不见!”

  阿福愣了愣:“那……该请谁去接见知府大人?”

  齐天行沉吟道:“本舵舵主不明不白死在朱颜阁中,丐帮子弟群情激愤,正全力缉拿真凶……这种事,你让黎生去应付便是。且记住,告诉知府说,我们丐帮是受害一方,和官府目标一致,旨在找出凶手,去摧官府动作快些,不要干领俸禄不干活,让那杀人凶手欧阳克逍遥法外!”

  阿福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在少帮主身边,果真能学到不少……

  总之,一番打点,打点官府中与丐帮亲近的吏员,又对那几个想嫁祸于丐帮的官员略施“侠义”手段后,如此软硬兼施,这场由朱颜阁覆灭引发的官面风波,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解决了外部压力,几经周折,许以事成后升任长老之位,齐天行终于将襄阳分舵的祁舵主调来扬州接任。而此番出力甚多的黎生、余兆兴、阿福三人,亦各有封赏。齐天行代师传授黎生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余兆兴擢升七袋弟子。阿福则如约晋为四袋弟子,改名齐阿福,并且齐天行将‘逍遥游’拳法传了他,也算某种程度的不记名弟子了。

  而后,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清点朱颜阁财富这项工作了。

  堆积如山的物品从各个密室、库房中搬运出来,分门别类,占据了整整三个大院落。齐天行带着核心几人,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清点、登记、造册工作。

  文书、秘籍、丹药、兵甲、奇珍异玩……直叫人眼花缭乱,也让齐天行大开眼界!

  只能说,区区一座朱颜阁所藏,竟十倍于丐帮总舵之积!

  更不必说,朱颜阁历年所得财富,其实大半早已流入深宫大内。

  这几日日月颠倒,令他感动的是,韩小莹程瑶迦二女居然红袖添香般侍奉左右,担任小助理角色,帮忙整理归类,其间种种温情细处,自不必多言。

  而就在这般忙碌数日之后,这日午后,负责梳理朱颜阁文卷的韩小莹,忽在十年前一册人口倒卖的旧档中,瞥见了“李青”二字。

  她心头一跳,当即拿着卷宗,寻到了齐天行。

第113章 长长久久

  烛火跳了跳,映得“李青”两个字格外分明。

  韩小莹纤指轻点卷宗上的字迹,娓娓道来:

  “长安城有个姓李的商人,叫李守仁。十年前生意周转不灵,不得已把一对儿女押了出去……几个月后,他生意缓过来了,揣着银子去赎人,哪晓得那中间人起了歹心,竟把兄妹俩转手卖给了朱颜阁。更糟的是,这俩孩子连同那批货,在半道山野里失了踪,从此杳无音信。”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齐天行:“那商人的发妻忧思成疾,没多久就郁郁而终。后来他虽续弦另娶,又生了几个孩子,可这些年也从没断过寻人的念头……甚至找到朱颜阁头上,花钱请他们帮忙打听。”

  程瑶迦在一旁整理文书,抽出几张抄录的纸页推过来:“这是从朱颜阁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押质的契书副本,还有李守仁这些年私下托人打听的记录。看这架势,是真悔青了肠子。”

  “契书上写,长子名青,十二岁;长女未起名,五岁……”程瑶迦仔细比对:

  “这年纪、这时辰,和齐大哥亦师亦兄的那位李青大侠,倒像是对得上。”

  齐天行眉头微皱:“这人既然肯花这么多银子打听,怎么先前一直没找着李大哥?”

  程瑶迦抿嘴一笑:“齐大哥,李青大侠的名号在太湖响亮,可我是扬州人,此前却从未听闻……想来朱颜阁也未必知晓这号人物。”她顿了顿,又道:

  “太湖与扬州虽说不远,可天下姓李的何其多?李青大侠那等名头,在太湖江湖上或许有人知晓,却未必能传到扬州来。说不定……朱颜阁早已查过,只是觉得此李青非彼李青,便没再深究?”

  可惜卷宗到此戛然而止,关于李守仁的记载,就只这一条。

  齐天行沉默片刻,将文书仔细收好:“是与不是,等到了长安见了李守仁,或许便知分晓。”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心中一叹,却不想自己这般情绪影响到二女,旋即微笑道:“不过今日元宵,这些烦心事,暂且放一放。”

  程瑶迦作为本地人,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带着齐大哥逛街的场景了,听此眼睛一亮,雀跃拍手道:

  “齐大哥,韩前辈,你们来扬州这些时日,还没好生逛过吧?今夜灯会最是热闹,我带你们去瞧瞧!”

  韩小莹虽非扬州人,但也是江南一带长大,对此倒没太大兴致,不过见她兴致勃勃,又见齐天行眉间确有几分疲色,便温声道:“也好。整日对着这些字纸,也该松快松快。”

  天尚未黑透,扬州城已是灯火通明。程瑶迦熟门熟路,领着二人穿街过巷。细碎的雪花自夜空飘落,触肤即化,很是冰凉。但满街车马如龙,人声鼎沸,不时有烟火“咻”地窜上天际,绽开漫天华彩,倒是将那冬夜的寒意冲散了大半。

  韩小莹换了身浅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显得很是清爽利落。程瑶迦则是一身鹅黄衫子,披着雪白的绒毛斗篷,在灯火映照下愈发娇俏可人。

  齐天行也换了装束,换上一袭鎏金丝带的白袍,腰间悬着羊脂玉佩,他练武半年多,精神面貌和之前已然脱胎换骨,穿越之前他不过是面目端正,眉眼有致,只能算得上中上之资,现如今武艺内外兼修,身姿挺拔,容光焕发,举手抬足间,一双眼眸精光湛湛,男儿家的那种阳刚英武之气勃然而发。

  齐天行这一身行头走在街上,登时惹得不少女子侧目,那目光在韩小莹与程瑶迦身上扫过时,多少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程瑶迦悄悄扯了扯韩小莹的袖子,压低声音笑道:“韩前辈你看,齐大哥这般打扮,倒像是哪家偷溜出来逛灯会的贵公子。”

  韩小莹瞥了齐天行一眼,见他正仰头看一盏走马灯,侧脸在灯火下棱角分明,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韩小莹一双眼眸月牙儿般弯弯,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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