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多想了？
第117章 李莫愁的组队邀请
靠近长安，荒野逐渐被葱茏树木取代。
官道两旁，风过林梢，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程瑶迦抬剑虚指下方，左手捏剑诀护住中门，做出全真剑法中的起手式‘苍松迎客’。
李莫愁神色郑重，手肘后拉，剑尖前指，做出前刺姿势，蓄势待发。
马车旁，车夫靠在马背上慢悠悠啜着酒。车内，齐天行与韩小莹掀起车帘，静静观望。
都是江湖中人，都是剑客，随时来一场比武切磋，自然是再平常不过。
齐天行与韩小莹十指相扣，掌心温热相贴，侧首在她耳垂低声道：“韩姐姐，你说这二人，谁会胜出？”
韩小莹目光不离场中，状若思索，一张脸已然红透，道：“如雪的武功路数我不甚了解，但瑶迦本就有些根底，这段时日又得你我指点，剑法内功皆有精进，应当不会输。”
齐天行微笑道：“瑶迦自是不错，可我觉得如雪这丫头会赢。”
他说着，一双手已经悄然往上，测过温软曲线，攀登越女峰峦，韩小莹嗔怪地拍开臭小子作怪的手，男人温热的吐息已然呼在耳垂。韩小莹浑身一颤，而那双怪手居然转移方向，向下揽月，臭小子磁性的声音宛若魅魔：“要不要打个赌？输了的话，我给姐姐按摩按摩，从头到脚，一寸不落……”
韩小莹压住喉间几乎逸出的“嗯嗯”声音，反手在他腰间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好。”
话音方落，场中剑光乍起！
李莫愁见过齐天行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心念李大哥如此超凡武艺，他的师妹定然也非庸手，剑术自是精妙之至，故一出手便是全力施展，绝不敢有半分保留。
飒！
长剑破空之声尖锐响起，一招玉女剑法中的‘嫦娥奔月’随手而出。剑尖如毒蛇吐信，连甩带震，以一种刁钻角度直刺程瑶迦右肩。
她这一剑，虽然比不得齐天行方才那般快得匪夷所思，但也是迅疾如电，精准狠辣。
程瑶迦显然没想到这道左相逢的少女，剑法造诣居然如此不凡。心中一跳，一招全真剑法中的‘扁舟一叶’施展开来，身形如扁舟随浪，向后轻飘掠出，同时衣袖如微风拂柳向上轻扬，藏在袖中的细剑倏然上刺，剑光如寒星乍现，直点李莫愁面门！
这一刺去势凌厉，劲力凝于一点，眨眼已至眼前。
“来得好！”
李莫愁不惊反喜，眼中战意更盛，身形再进半步，剑剑招骤变，化直刺为轻点，手腕巧妙一拧，长剑无骨软鞭般甩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圈，点向程瑶迦剑身侧面，试图带偏剑势。
程瑶迦见势不妙，剑势一收，剑尖后撤半尺，却恰好与李莫愁刺来的剑尖凌空相触。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此间荒野。
二人手腕同时一震，却都不肯退让。下一刻，身形疾闪，剑光缭乱如织，的剑刃摩擦声连绵不绝，如春蚕食叶，细密而急促。
两道剑尖宛若两条灵蛇在空中绞缠撕咬，时而分开如双燕掠空，时而碰撞起迸溅星火，划出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弧线。
如此交手十余招，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又是“叮”的一声脆响，二人剑尖再次相撞，一股反震之力传来，二女齐齐向后飘退一步，各自稳住身形，持剑而立，微微喘息。
显然已是旗鼓相当。
“好剑法！”
李莫愁很是兴奋地娇呼一声，身形再动，足下步法连连变幻，如踏水凌波奔袭而至，手腕翻转间，一招玉女剑法中的“红拂出张”施展而出。
这一招取自红拂夜奔的典故，剑势飘忽不定，身法灵动难测。李莫愁如穿花蝴蝶般绕着程瑶迦游走，轻灵避开对方接连刺出三剑，忽地身形一顿，一剑刺出，直指程瑶迦左肩！
锵！
李莫愁这一剑时机拿捏巧妙，正是程瑶迦旧力难收的时机，角度刁钻，又快又诡。程瑶迦心中一紧，下意识依样画葫，后撤半步同时剑尖点向李莫愁中门，左手并指如剑，疾点对方剑身试图格开。
李莫愁眼中精光一闪，手腕又是一翻，剑身竟如泥鳅般贴着程瑶迦的剑滑下，顺势一削，直取她握剑的右手手腕！
程瑶迦急忙撤剑后退，却已慢了半分。
李莫愁的剑身如影随形，已扫至剑柄处。一股巧劲传来，程瑶迦只觉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只听得“晃铛”一声清响，程瑶迦手中长剑脱手而落。
场中一时寂静，唯余风声穿林而过。
李莫愁收剑入鞘，笑嘻嘻行礼道：“程姐姐，承让了。”
程瑶迦脸一红，拱手道：“如雪妹妹剑法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
车内，齐天行把玩着韩小莹的手，嘴唇几乎贴在对方耳垂：“韩姐姐，看来是我赢了。”
韩小莹轻哼一声，耳根微红：“按摩便按摩……还怕你不成。”
而李莫愁胜了比试，心中却又生疑，望向车窗，声音清脆：“李大哥，程姐姐的剑法……似乎和你的路数不太一样？”
齐天行点头：“确实不同。我用的是韩姐姐传的剑法，瑶迦则是她师门所传。”
李莫愁恍然，心中疑惑更甚：“可你们不是同门吗？怎么剑法差异如此之大？”
齐天行讶然失笑：“我和瑶迦自然不是同门。”
“不是同门？”李莫愁眨眨眼，脱口而出，“那你们同行同住，莫非是……道侣？”
这话一出，程瑶迦俏脸瞬间绯红，心中却莫名有些高兴，方才比剑输了的失落感一扫而空，只觉得这如雪姑娘看人真准，说话又好听……
韩小莹坐在车内，闻言嘴角一撇，很是迁怒的在某人腰上又是一掐，轻轻哼了一声。
齐天行藏在车内的双手上下齐飞，在越女峰和圆月上狂蹭几下以示安抚，连忙道：“如雪姑娘说笑了。瑶迦和我是朋友，并非道侣……我们不过有些缘分，一起历练江湖罢了。”
李莫愁“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从小在古墓长大，除了师父、孙婆婆、再加上前几年收养的小师妹，其实没见过多少人，从小孤单惯了，所以才经常偷跑下山，最是向往热闹，听到这里，李莫愁眼眸一转，一双灵动的眸子写满了期待：
“那……李大哥介不介意路上多个人一起历练呀？”
齐天行对于这活泼可爱的小丫头观感恨不错，自然不会拒绝她的组队邀请。
于是，一行人继续上路。
第118章 重阳宫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咕噜、咕噜。
车轮碾过官道，小红马自在地跟在车旁。
李莫愁倒是自来熟得很，一矮身就钻进了车厢，她虽然也不是长安人，但终南山距离长安不远，她经常偷跑下山，第一站往往便是长安，对城里那些衣铺、妆饰店、香露铺子，简直如数家珍。
韩小莹和程瑶迦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三个女子叽叽喳喳聊了半晌，声音虽都清脆悦耳，齐天行却听得有些头大，正想掀帘出去透透气，李莫愁眸光一转，忽地笑吟吟看向他：
“李大哥，光听我们说这些女儿家的事了。你们这趟去长安，是办正事，还是游山玩水？”
齐天行回头，见三双眼睛都望着自己，笑了笑：“算是办正事。”
“正事？”李莫愁眨眨眼，“寻仇？访友？还是……寻宝？”
齐天行自忖李青大哥的名头大概不会传到长安，倒也无须隐瞒，便坦然道：“去找一个人。”
“找人？”李莫愁来劲了，身子往前探了探：“男人女人？老的少的？仇人还是恩人？”
韩小莹轻笑，伸手在她额头上虚点一下：“如雪，你查犯人呢？”
程瑶迦也抿嘴笑。
李莫愁歪着头想了想：“那人对李大哥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齐天行微笑道：“自然重要……或许比我自己性命还重要。”
韩小莹与程瑶迦闻言，都瞥了他一眼。李莫愁讶然：“是李大哥的红颜知己么？”
齐天行笑道：“她们虽也比我的命重要，却也不是。”
她们？
程瑶迦与李莫愁都是一愣。韩小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齐天行解释道：“是我一位兄长的妹妹，她多年前和我兄长失散，一直找不到人……如今有线索指向长安。”
李莫愁好奇道：“那李大哥的兄长呢？他不随你一起来么？”
齐天行微微一笑：“他是我入江湖的引路人，我入门的武艺皆为他所授，现如今……他已经不在了。”
李莫愁怔了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若是换了她，想必也会如李大哥一般，将对方的亲人视作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吧。
李莫愁转移话题道：“那么，韩姐姐和程姐姐也都是协助李大哥找人的么？”
两女含笑点头。
两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是到了长安。
城楼巍峨，城墙如巨龙盘踞，城门大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街巷纵横交错，酒旗招展，叫卖声、马蹄声、人语声混成一片繁华。虽是北地，却有种江南难及的雄浑气象，千年古都的底蕴和江湖市井的鲜活在这儿交融，扑面而来。
在客栈安顿好行李，齐天行便独自前往丐帮长安分舵。见到舵主，他不多寒暄，径直命其详查长安织造商李守仁的底细，同时递上半枚双鱼玉佩，令其追溯玉料产地与雕刻玉佩之人的线索。
舵主领命而去，齐天行亦不多留。
而既然到了长安，终南山便不远了。程瑶迦本就是全真教弟子。而齐天行，且不说丐帮与全真教的亲密关系，他本人就与马钰、丘处机、王处一等道长有交情。过年时，蓉儿还特意替他写了信、备了礼物寄去联络感情。因此，此番来到长安，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该登门拜会才是。
终南山像一道翠绿的屏风横在天边，云气缭绕间，重阳宫的殿宇飞檐若隐若现。宫观依山而建，庄严肃穆，透着几分出尘的意味。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快到山门时，却见前面人影绰绰。仔细一看，竟是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位道长，带着其余四位道人，还有几十名弟子，已经在门外等候迎接了。
想来这等迎接阵仗，除了五绝级别的高人，或者灭门之战，很难看到了。齐天行心中感慨全真教消息之灵通，又感动于这份盛情。
齐天行赶忙上前，遥遥拱手作揖，朗声道：“几位真人何须如此劳师动众，晚辈当真惭愧。”
马钰道长须发微动，遥遥微笑还礼：“齐少侠不必多礼。燕京一别，少侠风采更胜往昔。”
齐天行注意到马钰称呼的是“齐少侠”而非“齐少帮主”，心中一动，知道对方这番迎接，欢迎的是齐天行，而非天下第一帮派的少帮主。
丘处机性格最是直来直往，见自家师兄和齐天行还在寒暄，直接开口道：“齐少侠，还有身边这三位……嗯？”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只见韩小莹与程瑶迦在侧，而一开始山下随行的另一道白衣倩影，却是不见了。
齐天行也是一愣，这才发现李莫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韩小莹低声解释：“刚才上山时，如雪说想起有门远亲在附近，要去探望，就先走了。她说等我们回了客栈，自己会找来的。”
齐天行听得很莫名其妙，她解释得也有些莫名其妙，只觉李莫愁的这番理由实在牵强，就好像邻居母狗生了，然后请假回家一样……
好在李莫愁跑得飞快，想必没有听到马钰对他的称呼，所以马甲没有穿帮，齐天行心念一动，没有再作追究，已然跟着进了重阳宫。
重阳宫殿宇恢弘，雕梁画栋，香炉中青烟袅袅，平添几分清静之意。主厅之内，众人分宾主落座，道童奉上清茶，茶香沁人。
重阳宫主厅之中，马钰为齐天行引见了郝大通、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四位未曾谋面的真人。
分别这些时日，齐天行连败欧阳克、完颜康，大战金王府高手等事早已传遍江湖，自然亦传至终南山，全真七子都对此感到好奇，众人寒暄过后，便一边喝茶，一边在这熏香袅袅的重阳宫主厅中随性而坐，听齐天行亲自讲述分别后的这些经历。
说到其间跌宕起伏，凶险之处，七子神色凝重，待听得齐天行以力破敌时，又引得他们目瞪口呆之余，又是抚掌称善。程瑶迦是从说书人口中了解到自家齐大哥的，此刻听齐天行亲口道来，细节更为真切，一双美眸异彩涟涟，满是崇拜。
……到说起完颜康背刺郭靖，更是带着金国高手和汉人军团围住归云庄，守株待兔齐天行时，马钰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丘处机，其余五子也随之看着丘处机笑。
谭处端捋须道：“丘师兄，看看你教的好徒弟，那完颜康可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