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故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越女峰随之摇曳,看得齐天行目光锁定,随之摇头晃脑,李莫愁更是目不转睛。
韩小莹走到李莫愁面前,笑盈盈道:“我与你齐大哥方才是在按摩,嗯,就是揉通穴道、活络筋血的功夫。如今已经按好了。”
她凑近李莫愁耳边,低声细语,好似蛊惑人心的魅魔:“小莫愁,姐姐告诉你个秘密……有些地方呢,只需配合按摩,再佐以食补调理,就能……你想不想试试?”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齐天行投了个‘你小子要是敢不配合,以后别想碰姐姐了’的威胁媚眼,齐天行听得真切,见大姐姐主动给他送助攻,如何不愿?心头大乐之余,面上却端得一本正经,颔首道:
“没错!疏通经络,除了解乏舒疲,确能助益气血运行,对身体发育,好处也是大大的有!”
李莫愁悄悄咽了咽口水。
自家师父亲历过师祖和王重阳这般那般的事情后,想来将男人看做山下的老虎,耳提面命,再三叮嘱她不可和男子亲近。所以她虽然平日里性格风风火火,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些男女之防,晓得男子的手落在身上,多少是不合礼节的。可长大之事要紧……也不对!
她左思右想,一来韩姐姐的身段着实惹眼,看得她心头火热,恨不得自己第二天也能和韩姐姐一样,终南山也摇摇晃晃起来;二来,齐大哥的手是隔着衣裳的,想来和大夫诊脉,针灸也无太大分别,算不得男女亲近;最后……
她也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纵然是千不该万不该的事儿,可当那个人是齐大哥的时候……好像,也不是不行?
初见时,他是惊为谪仙的白衣剑仙;一路同行,他是豁达乐观,令人安心的前辈侠客;昨夜对酒,一番坦白后,他更是能共情自己的贴心知己……
李莫愁思来想去,有些理不清自己究竟是何心思,但她知道自己内心不抗拒齐天行,这其实也就够了。
人世间的苦恼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呢?
于是李莫愁展颜一笑,眼睛亮亮地望向齐天行:
“好呀,齐大哥……那你,能不能也替妹妹按一按?”
……
韩小莹轻声掩上房门,临走前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莫愁又是羞怯又是期待地趴到榻上,一双精致小巧的脚丫子无意识地晃呀晃的,洁白的好似象牙,干净地好似羊脂玉,又小又可爱,看得齐天行心头荡漾不止。
“莫愁,莫要紧张,放松下来。”
齐天行的声音低低响起,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后颈细嫩的肌肤,小丫头光洁的脖颈瞬间染上绯红,连耳根都透出薄薄的羞人粉色。
李莫愁强作镇定,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又是好奇、又是期待,还夹杂了些许无措,却偏要装出豪迈模样,好似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般豪迈:
“齐大哥尽管施为!莫愁不紧张……呀?嗯~”
她正自装腔作势呢,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已轻轻覆上她的背脊。
李莫愁浑身轻轻一颤。
那双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指尖落处不轻不重,恰似一泓温热泉水潺潺浸入肌理。起初是微微的酸胀,随即便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力渗入,沿着背脊缓缓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接触点扩散,竟让她绷紧的肩背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好、好舒……怪不得韩姐姐要来找齐大哥按摩呢。
小丫头悄悄抬起眼,一双眼眸宛若浸着水,眼波横了齐天行一眼,好似在示意他继续,再用点力。
她这鼓励眼神看得齐天行心中好笑,而既然小丫头嫌弃他力道不足,齐天行自然不会放过他。
隔着一层衣衫,齐天行双手在她背上游走,时而用掌心缓缓推揉,时而以拇指精准按压穴位。指尖沿着肩井穴一路向下,力道渐深,每一下都稳稳落在筋络交会之处。
“呀……轻、轻点……咦?”
起初是微微的刺痛,可那痛感转瞬即逝,紧随而来的竟是一种奇异的、灌注般的舒畅。李莫愁只觉得背上一松,仿佛有什么淤塞之处被骤然冲开,连日奔波的疲惫随着那股暖流悄然消散。
在这一刻,她恍惚间想起了许多。想起小时候在集市迷了路,被师父牵着手带回古墓的安心;想起十岁那年学会轻功,偷跑下山玩了一通,天黑时找不到回去的路,却发现师父一路跟在身后,没有阻止她逛山下风景,也没有斥责的那种安全感;她想起前几日,百里奔波追杀贼人,差点被对方绕道逃脱,最后遇到的那个白衣剑仙……
心绪飘摇间,齐天行的双手已移至她颈侧。十指轻轻扣住她后颈与肩胛的连接处,铁掌神功的阳经内劲化作炽流,随着指尖投入体内。李莫愁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浸入一池暖泉,从颈到背,再到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松软熨帖。她心神一荡,喉间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轻轻的“嗯呐”声。
声音婉转,如诉如泣,哼出声的刹那,李莫愁自己先怔住了……自己怎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饶是她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也晓得此刻自己定然已是满面飞红,眸中水汪。
她慌忙屏息凝神,暗下决心绝不能再在齐大哥面前如此失态,按在脑袋的那十根手指却倏然再动,紧随而至的,一股比先前更汹涌的热流骤然腾起,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李莫愁只觉身子一松,连日紧绷的心神随之舒缓,化作一声轻细的吐息。她整个人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在暖融融的内力滋养中安然舒展……
细密的汗珠自额角沁出,沾湿了鬓边碎发。她面色微红,气息渐匀,一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身下的褥子,脚丫子也停止了晃动,静静搁在榻边。
就在她心神宁定、周身松快之际,齐天行的声音平稳响起,语气如常:
“莫愁,方才只是背部推拿。你韩姐姐提过的那套助力发育的法子……你可要接着试试?”
李莫愁的身子微微一顿。
齐天行的指尖已移至她锁骨下方寸许,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轻轻落在某个穴位上。他的动作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按下去的瞬间,李莫愁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内力如细泉般渗入,沿着身前经络缓缓晕开。
“膻中穴。”齐天行的声音很低,很正经,就好像大学教授在课堂上一本正经的传授知识……如果不是他的吐息有些粗重,那就更像了。
“按压穴道,能通任脉,助气血运行。”
李莫愁咬着下唇,方才背部按摩带来的舒畅感觉还未散尽,抬眼横了某个露出獠牙的大灰狼一眼,眸中波光流转,犹豫不定。
若是正经的按摩,便如针灸一般,倒也不是不行……可若按完毫无效果,她定要再也不……她定要整整三日不理他!
最后,下定决心,李莫愁轻轻“嗯”了一声,齐天行见此,双手继续深入,内劲在指尖荡漾,暖流不疾不徐,所过之处泛起奇异的酸胀感,却并不难受,反倒像有什么淤塞之处被悄然化开。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揉捻,都精准地落在经络交会之处。
齐天行说是按摩,确确实实也是按摩,他如今医术已经算得上登门入室,对于人体穴道有过深入研究,此时并非胡乱揉捏,而是循着穴位走向,拇指与食指时而配合轻旋,时而交替按压。内力随着他的动作徐徐注入,如春水渗土,温润而绵长。
李莫愁起初还绷着身子,可那暖意越来越盛,渐渐漫过肩颈,向下蔓延。她不知不觉松了力道,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挺起了背脊,让那按摩更深入些。
“天池穴。”齐天行的手指移向侧肋上方,呼吸好似又重了些:“属心包经,通络。”
李莫愁耳根一热,却没吭声。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得稍久些,内力注入也更集中。一股明显的酸麻感骤然腾起,她身子轻颤,喉间险些溢出声音,忙咬住下唇。可那酸麻过后,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仿佛某处常年紧闭的门户被轻轻推开了缝隙。
齐天行全神贯注,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完全沉浸在这套手法中,指尖稳定而有力,每一次落点都经过计算。李莫愁偷偷睁开眼,从榻边的铜镜碎片里瞥见他认真的侧脸,男人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和平日那个洒脱不羁的齐大哥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手指继续游走,循着经络走向,或轻按或缓推,手法沉稳有序。每到关键之处便稍作停留,以内力徐徐渗透。李莫愁虽不明具体穴道,却能感到一股暖意随他指尖所至缓缓扩散,如春溪融冰,淤滞渐消。
渐渐地,一种饱胀感从被按摩的区域隐隐传来。不痛,也不难受,反倒像干涸许久的土地逢了春雨,正悄然焕发生机。李莫愁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都松快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深匀。
随着他指尖在某几个关键穴位反复按压、揉捻,那股暖流开始汇聚、盘旋,最终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感觉,向四肢百骸扩散。李莫愁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褥子,脚踝微微绷直,足趾蜷缩。她感到某种陌生的、澎湃的暖意在积聚,随着他每一次用力的按压而轻轻震颤。
李莫愁终于没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随即慌忙咬唇,脸上烧得厉害。
齐天行的手在这时稍加力道,拇指稳按某处要穴,内力如溪流般徐徐注入
刹那间,那股积聚的暖流豁然贯通,顺着经络周行全身。李莫愁身子轻轻一震,只觉周身气血畅行无阻,连日积累的疲惫仿佛被温和涤净。她彻底放松下来,伏在榻上静静调息,连指尖都懒得再动。
这暖意来得充盈,去得也爽利。余温仍在四肢百骸间徐徐蔓延,李莫愁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思清明,整个人仿佛浸在温汤之中,暖意融融,心神宁定。
“……”
烛火在墙上投下安稳的影子,室内一片宁静。
窗外,长安的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的声响,悠悠回荡在街巷之间。
第123章 日在长安(二合一)
第二天的早上。
长安城的早晨浸在初春的阳光里,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喧嚷中透着市井的鲜活气。西北早春的寒风仍带着料峭之意,簌簌掠过屋檐街角。一行人在李莫愁熟门熟路的引领下,寻了家本地口碑不错的、专做泡馍的老店。
四人围坐一桌,面前各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汤色乳白,浮着翠绿葱花与点点油星,肉香随着热气蒸腾而起,直往人鼻腔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泡馍用的饼子刚出炉不久,冒着热气,饼皮烤得焦黄油亮,酥油饼烤制前刷过一层羊油,焦香酥脆。
这本该是极惬意的一餐。
程瑶迦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块饼,轻轻撕下一块,浸入滚热的汤中。那层酥脆的饼皮遇汤即软,为醇厚的羊肉汤更添了一分油香。待饼吸饱了汤汁,变得绵软烂熟,她才用瓷勺舀起,连带着汤里的羊肉、葱花与粉丝一并送入口中。
牙齿轻切,酥饼的麦香与羊肉的浓鲜在舌尖轰然迸发,瞬间便让人生出世间美好莫过于此的满足感,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
如果没有对面的那对男女,那就更美好了。
程瑶迦抬眼瞥去,发现身旁的韩小莹正低头掰着馍,手指用力,将那油酥面饼子掰得“咔咔”作响。韩小莹眼皮微跳,轻咬下唇,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方……飘向桌对面那对挨得极近的男女。
程瑶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李莫愁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还簪了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浅蓝野花。她坐在齐天行身边,腰背挺得笔直,时不时地昂首挺胸,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意味……
那架势,倒像是话本里被退婚的惨绿少年常念叨的什么“莫欺少年穷”……
不对,用她自己的话说,该叫“莫欺少女小”……
程瑶迦心里不住地嘀咕:这小丫头,明明还没我……唔,还没齐哥哥胸肌显眼呢,挺什么挺?
齐天行则是大咧咧地坐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一样,不住地傻笑。李莫愁坐在他身边,除了对上她们时会流露出那点小骄傲,对着齐天行时却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正仔细地帮他掰着馍,将饼子掰成均匀的小块,一块块推到他碗里。齐天行则从自己碗中挑起炖得最是软烂入味的羊肉,放到她的碗中。
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腻歪。
李莫愁时不时抬眼飞快地瞥他一下,那眼神里除了少女的羞怯,还有种程瑶迦看不懂的东西……那种黏稠的,拉丝的,像是麦芽糖的丝线,扯不断理还乱。
程瑶迦自觉从未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大约看不懂这眼神里的千回百转。
韩小莹却很是熟悉。
之前黄蓉、穆念慈,哪个看齐天行这臭小子不是这般眼神?便是她自个儿……有时被这小子按得舒服了,眼神怕也软得差不多。
这小丫头突然用这种眼神瞧他,想必便是因为昨夜那档子事……
这臭小子,倒是很会讨小姑娘欢心。昨夜被小丫头打断施法,一怒之下让他给这小丫头上上强度,谁成想……反倒成全他俩了。
韩小莹心绪很是复杂,手上不自觉用力,“咔”一声,半块馍在她指间裂成两半。
齐天行似有所觉,抬眼看来。
韩小莹磨了磨牙,恶狠狠瞪他。
齐天行摸了摸鼻子,不敢再与韩姐姐对视,讪讪一笑,转头对李莫愁温声道:“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我。”
李莫愁“嗯”了一声,声音软糯,低头舀起一口羊肉细细吃着,耳根却悄悄红了。
……
早饭很快用完,韩小莹擦了擦嘴,利落起身道:“我和瑶迦去城里逛逛。长安名胜多,来了总得看看。”
程瑶迦乖乖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齐天行:“齐大哥,你呢?”
齐天行笑道:“你们去便是,玩得尽兴些。我今日要去重阳宫一趟。”
李莫愁原本说好,要陪着两位姐姐逛长安的街,逛长安的名胜,但经过昨夜一番旖旎,今早醒来,只觉与齐天行之间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如今正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时候,哪里还愿意离开他身边?一听齐天行不去,她自然也不愿去了,只仰起小脸,有些羞赧地望着齐天行道:“天行哥哥……我、我也想去重阳宫看看。”
不知不觉间,她已不再叫他“齐大哥”,反而改口成了“天行哥哥”,叫得又轻又柔,又软又糯,带着种说不出的娇憨。
齐天行听得心神一荡,眉目微挑。
这一声嗲称却听得韩小莹直呼肉麻,她挑眉瞪着这无师自通的小狐狸精:“喂!你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们吗?”
李莫愁眨眨眼,理直气壮道:“我……我昨夜没睡安稳,有些乏,想跟着天行哥哥,路上还能歇会儿呢。”
路上还能歇会儿?你是打算让齐天行这臭小子一路背着你过去不成?
韩小莹不住磨牙,程瑶迦满脸茫然。
韩小莹终究是拿这不要脸皮的小丫头没辙,只得拉着程瑶迦便走。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齐天行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带着几分‘你懂得’的警告意味。
齐天行摸着后脑勺,憨憨地干笑两声。
……
重阳宫距长安城不远,二人未费多少时辰便到了山门前。
先前李莫愁中途溜走,便是担心万一路上撞见师父,被当场抓回古墓。此刻她换了身黑色衣裳,面上蒙着轻纱,心想自己从未踏足过重阳宫,只要小心些,应当不至于被认出来,被打小报告到师父那里。
而齐天行今日上重阳宫,则是为了继续钻研炼丹之术。
炼丹需上品丹炉,更需各类药材,虽说这些也能通过丐帮势力去搜罗置办,但终究劳神费力,耗时耗财,反不如来重阳宫这般玄门正宗来得方便妥帖。
不过他此番前来,倒也并非单纯蹭用丹炉与药材。
一来,他这段时日内通过丐帮搜罗了不少丹药秘籍,从中提炼琢磨,竟真研究出几种颇为神异的丹方。譬如需花费系统点数才能兑换的,在短时间内免疫痛觉、让人不至于因为受伤而战力损失的‘存续丹’,愣是被他推演了出来。虽成效比之系统所出略逊半筹,却胜在不用依赖系统,已能自行量产。此番登门讨教炼丹之道,他自然不会吝啬分享这种提升战力的丹方。
二来,他也随身带了一小瓶小红的血液,充作药材赠予全真教。小红何等灵物?昔日控制完颜康所用药引便是以她血液炼制,其血中蕴藏的灵性与药效,堪称世间顶级。这份赠礼,分量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