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淫贼！我和天行哥哥清清白白！我们是你情我愿的！你这老女人，分明是嫉妒......”李莫愁话未说完，又被点了穴道。
林掌门与孙婆婆对视一眼，均是头痛不已。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女儿到了叛逆期，被外面的黄毛小登勾搭上一般让人头疼。
更让人头疼的是，外面那个黄毛小登，她们还打不过......
第127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齐天行正在黑暗中摸索石壁纹理，忽听石壁外传来林掌门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这古墓原是抗金义军藏身之所，设计得天衣无缝，石壁坚不可摧。”
“不过齐少侠也不必担心……”
林掌门语气转缓，又道：“看在你师父面上，我不会取你性命。”
齐天行沉声道：“那前辈意欲何为？”
林掌门嗤笑道：“哟，现在知道叫前辈了？方才抢人的时候，说话可没这般好听。”
齐天行道：“前辈若肯放莫愁自由，晚辈非但说话更好听，更会将前辈当做......当做自家长辈般侍奉。”
这番话恰好击中了林掌门的逆鳞。
她终身未嫁，将李莫愁从三四岁的小丫头一手带大，早已视如己出。齐天行虽相貌堂堂、武功高强，她也颇为欣赏，但再欣赏也不能容忍他拐骗自己的女儿。
有林朝英的前车之鉴，她从不相信男子，除非......
林掌门冷哼一声：“你这番话，等你捱过三日，再看有没有力气说吧。”
“三日？”
林掌门幽幽道：“齐少侠武艺高强，在下自愧不如。只好请你饿上三日，待你气虚体弱之时，再‘礼送’你出古墓。”
齐天行这才明白她的打算。
齐天行继续在黑暗中仔细摸索。他运起内力，以拳掌轻轻敲击石壁，通过回声的细微差别判断后方是否中空。
指尖触到一块微凸的石板时，齐天行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按下。
石室内寂静无声，唯有机关转动的细微机括声，外面却传来轰隆巨响，似有万钧巨石移动，整个古墓都为之震颤，顶上碎石簌簌落下。
而后，石室入口的石门竟缓缓开启。
区区机关术，倒也困不住他齐天行。
正当他暗自得意时，石门完全开启，迎面而来的是林掌门气急败坏的怒斥：“你这蠢材！竟启动了断龙石！如今内外隔绝，我们都得困死在这古墓之中！”
原来齐天行方才按下的是断龙石，而非石室入口的门。
齐天行闻言一怔，整个人立在当场。
林掌门索性破罐子破摔，挥手解开李莫愁的穴道。李莫愁“哇”的一声扑进齐天行怀中，泣不成声：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天行哥哥不会追来，也不会启动断龙石...师父、婆婆、龙儿也不会跟着......”
林掌门幽幽望着徒儿，心中百感交集。
怨怼、埋怨、不满......种种情绪在胸中翻涌，但更多的却是后悔。
齐天行是无心之失，她其实也恨的不多。
毕竟今日局面，莫愁的任性，齐天行的执着，还有古墓派严苛的门规，孰是孰非早已说不清道不明。
那便都别怪罪了罢。
年少时随着小姐见识过江河湖海的波澜壮阔，小姐仙去了后，便守着古墓度日。
她这一生，其实没什么意思。
其实，如果就这样死了，倒也干净。
若不是这番变故，她也不过是守着小姐的遗物，等着哪日黄泉相见罢了。
……直到收养小莫愁，她才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如今大限将至，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视若亲女的徒儿。
她轻抚李莫愁的发丝，温声道：“师父不怪你，也不怪齐天行。你我师徒共赴黄泉，来世再做师徒也无憾。只是连累了龙儿和孙姐姐……”
孙婆婆怒视齐天行，眼中满是愤恨。
小龙女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拉着孙婆婆的衣角，茫然无措地看着众人。
林掌门深深看向齐天行，意味深长道：“齐少侠正值大好年华，武功盖世，此时陪我们赴死，心中可曾怨恨？可曾怪罪莫愁？”
这话，她无论如何都要替徒儿问个明白。
齐天行爱怜地捧起李莫愁的脸庞，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说什么怨恨，分明是我连累了大家。”
见他并未迁怒莫愁，林掌门暗叹此子品性确实难得。
若不是这般情境，或许……
她又问：“你可还有什么遗憾？”
“遗憾？”
齐天行苦笑取出贴身收藏的半枚双鱼玉佩，玉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
“我答应李青大哥要成为天下第一刀客，还要帮他找到失散的妹妹……如今都要食言了。”
说着，他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想着带着它去见李青，却不知他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怪罪他。
“怎么了？”
齐天行见林掌门目光神异，开口问道，就在这时，林掌门也取出一枚玉佩。
……确切是，是半枚玉佩，半枚双鱼玉佩！
两枚玉佩轻轻一合，严丝合缝，完美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阴阳双鱼。
“这玉佩是莫愁自幼佩戴的。我收养她时就在身上，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帮她寻亲，只是怕她年少冲动，从未告知。”
齐天行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完整的玉佩，又看向李莫愁：“李青大哥的妹妹...竟然是莫愁你？”
李莫愁看着合为一体的玉佩，也愣住了。她看看玉佩，又看看齐天行，再看看玉佩，声音有些发颤：“天行哥哥……你找的人是我？”
这一刻谁都没想到，齐天行一直要找的人，居然是一到长安见到的第一个人。
谁都没有想到，命运的巧合竟如此奇妙。
李莫愁忽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真巧。”
齐天行也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是啊，真巧。”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生死关头，竟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林掌门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缘分，确实难得......可惜，大家都要死了。
齐天行心想，若真个要死……鹤仙、蓉儿、念慈、韩姐姐、瑶伽……陆兄、师父、郭老弟……
这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滚过，竟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说。
不告而别。
却不知他们在外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该是何等焦心如焚？是以为他遭遇不测，还是以为他薄情寡义，悄然远遁？
一念及此，齐天行顿觉心焦如焚。
而自己死后，是魂归地府，还是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爸爸妈妈……
齐天行一念电转，福至心灵，喊道：“不！大家不会死！”
他这时才想起神雕之中，李莫愁强闯古墓，杨过和小龙女开了断龙石，后面躲在石棺，发现了密道逃出古墓的故事。
齐天行方才喊叫，众人只当他接受不了现实，此时齐天行突然振作，朝着林掌门道：“林掌门，我能带大家出去……但有一事，你需要先答应我。”
林掌门哪里信他？她在这古墓生活数十载，若真有出路，她岂会不知？
但此时她已心灰意冷，心想既然要死，便由得他折腾罢。
说实话，既然要赴死，那些清规戒律也没什么好守的了。
便是李莫愁和齐天行要在这里拜堂成亲，她也不会反对。
就算他们真要洞房花烛，她也只会在外头帮忙放风，免得小龙女瞧见什么不该看的。
林掌门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齐天行目光灼灼：“我知道密道在哪，但你不准问我为什么知道！”
第128章 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林掌门确实有些自暴自弃了。
断龙石轰然落下那一刻，她便知生机已绝。
在这古墓中生活数十载，一砖一石、一廊一道皆了然于心，若有出路，她岂会不知？听齐天行说“知道密道在哪”，她第一反应是可笑，心想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可当齐天行目光灼灼望来，她看着那双眼睛，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横竖是死，便由他折腾罢。
不过，当齐天行信心满满，向石室出口走去，走到一半，忽而回头道：“石棺在哪个房间？有没有人带我过去？”
他还是收获了林掌门和孙婆婆的鄙夷眼神。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觉得齐天行方才那番话，果然还是信口开河。
好在齐天行身边有李莫愁。
李莫愁虽然也觉得天行哥哥方才那番话不太可信，但还是无条件支持齐天行，毫不犹豫牵起齐天行的手：“我带天行哥哥去找。”
两人信心满满牵着手走出石室，李莫愁忽然想起她其实也不知道古墓哪个房间内有石棺。
她转过头，望向林掌门：“师父，我相信天行哥哥。石棺……究竟在哪个房间？”
林掌门看着徒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涩。
许多年前，小姐看王重阳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林掌门挥了挥手，声音略显疲惫：“罢了，随我来。”
灵室在古墓深处。
需穿过三道暗门，拐过五处岔道，若非林掌门引路，外人绝难寻到。沿途石壁上刻着模糊壁画，烛光摇曳间，人影幢幢，平添几分阴森。
室中果然停着两具石棺，青灰色石面在幽暗烛光下泛着冷光，像两具沉睡的巨兽。
齐天行毫不犹豫上前，双手抵住其中一具的棺盖，用力一推。棺盖沉重，推开时发出“嘎吱”闷响，在寂静灵室里格外刺耳。
李莫愁见他真要进去，急唤一声:“天行哥哥！”
齐天行回头看她，笑了笑：“怕吗？”
“不怕！”李莫愁咬咬牙，竟抢先一步跨进棺中:“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