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还敢打我……放心,一会我便让你的家人跟你团聚。”
那人双眼圆瞪,不甘心地跌在地上,就此气绝。
只剩下欧阳义慢慢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脸上也全都是后怕。
“这武功为何如此邪门?我不管怎么推演,都是错的……它甚至让我产生动摇,怀疑自己的内心。
“认为我一定是个庸才。
“若放任自流,此番我只怕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就此沦落为一个疯子。”
欧阳义口中喃喃自语,忽然站了起来:
“不行,方书文的恐怖,绝非只有见到的这冰山一角。
“他要去欧阳世家,那就是一场天大的劫难,我不能栽在这里……
“就让他们以为,我是因为贸然去挑战方书文,最终惨死在他手里好了。
“我得趁着这杀神没发现我之前,赶紧召集人手悄然离开此处!
“五域江湖,天大地大,以我的武功,不管到了何处,都能够成为一方霸主。
“何必留在这里等死?”
他说走就走,站起身来,大跨步地就要离开酌云楼。
可就在他即将推开雅间那扇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你们欧阳世家的几个兄弟,还真挺有意思的。
“一个上杆子找我做买卖……一个找了这么多人,过来试探我。
“现在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呢,竟然打算落荒而逃。
“二公子,不如你亲自出手,看看方某到底有几斤几两如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闻着味就来了
霸王枪周山河登门挑战之后,紧跟着就是金银双剑任横飞。
其后一个接着一个,来的还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
方书文若是这都看不出来其中有问题的话……那他这几年江湖,也算是白混了。
既然是挑战,自然是想要让自己动手。
原因并不难猜,而让周山河这群人找自己挑战的人,必然在暗中窥探。
他是想要借此看看自己的武功,尝试寻找破绽。
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方书文还真的稍微揣摩了一番。
虽然他明天就能抵达欧阳世家,但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情就是欧阳世家找人干的。
整个南域的四派三家,其实都有这样的动机。
不过要说最急切的……那肯定是欧阳世家无疑。
方书文随手应付那些登门挑战之人的同时,也在周遭寻找可疑的人,结果很快就被他找到了痕迹。
幕后之人做事颇为谨慎,并未亲自到场。
而是派人混在人群之中偷偷观摩,那人眼神极为专注,跟周围围观的百姓,或者是江湖上的好手们全然不同。
普通围观的百姓也就看个热闹,脸上都挂着既惊讶,又害怕的表情。
至于江湖人,看懂的是面色沉重,看不懂的则是满脸不屑。
唯有一人,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方书文的招式,恨不能记住每一招。
方书文也因此记住了这个人。
待等无人挑战之后,方书文便悄然关注此人行踪。
却发现这厮转个身之后,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跟另外一个人接头。
一个复述挑战之中的种种细节,竟然说的分毫不差,另外一个提笔作画,并且将大概的情况,书写在了画作一侧。
这种画不需要太相似,只要传神,招式没有错漏就可以了。
待等全都写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各自分开。
拿着画的那位,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在大街上逛了一会,路过一辆马车时,趁着无人注意,将那画塞进了马车里。
他这动作极其隐蔽,若非刻意观察他,极难发现。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车夫时而驱散挡在前面的人,时而催促拉车的马赶紧赶路,就跟街上其他的车夫一样。
只是这辆马车,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酌云楼的后院。
这里也早就有人等候,车夫从车厢里拿出了画卷,塞进了这个人的手里,这才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拿到了画卷的人则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取出画卷之后,将上面的内容全都默默记在心头,这才来到了酌云楼的顶层,开始汇报画中所记录的一切。
这一整个流程,方书文全都看在眼里,欧阳义在完全不知情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只是方书文也不免感觉有些好笑……为了试探自己,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欧阳世家的人,是真的喜欢做见不得人的事。
当时要对付那位一念绝,便跟天公地婆勾结,找了个女人去施展美人计,把人家的武功给骗了出来,琢磨出破绽之后,这才让天公去挑战。
行事手段,不可谓不卑劣。
如今这欧阳义,虽然还不到当年欧阳世家的那般程度,但显然也颇得其中三昧。
不过让方书文没想到的是,这欧阳义还真的有几分悟性在身上。
竟然通过只鳞片爪的,推演起了他的【梅花散手】。
这门武功原本只是粗浅的下乘武功,可如今早就已经脱胎换骨。
历经许多战阵,于杀戮之中越发圆满。
其中招式之精妙,杀机之浓郁,绝非寻常可比。
若是直接看到完整的秘籍,姑且也还罢了。
按图索骥,就算是学不会,也不至于胡琢磨……
偏偏欧阳义还没有完整的秘籍,根据一丁点零碎,就打算推演全套武功。
他既没有这样的悟性,也没有足够的底蕴,敢这么玩,完全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方书文看到这的时候,差点没乐出声来。
可惜被他那个手下给打断了……不然的话,这欧阳义可能是第一个方书文还没出手,就自己把自己给玩死的存在。
而现在,这厮更是出乎了方书文的预料之外。
意识到方书文的可怕之后,这家伙竟然打算舍弃欧阳世家,想要假死逃遁。
这才不得不开口将其叫住。
方书文这一番话,落到欧阳义的耳朵里,便好似晴天霹雳。
整个人僵硬的,就好像是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一样。
他之所以安排好几个人,几经波折之后,才将这些试探出来的东西送到这里。
就是担心会被方书文给盯上。
欧阳义从来都没有小看过方书文,一个能够在这江湖上,打下人间魔煞神这般凶名的煞星,任谁也不敢小看。
这种人的敏锐,绝非旁人所能想象。
欧阳义找的那些传递消息的人,各个身怀绝技不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善于隐藏,精于脱身之策。
结果就这样……竟然还是被方书文给找上门了。
听着方书文的话,欧阳义叹了口气,慢慢转身……似乎生怕转的快了,会让方书文直接动手杀人。
半晌之后,他终于完成了这一次生死之间的转身,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坐在他位置上的方书文。
手里还拿着一壶酒……青云酿。
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似乎很感兴趣。
欧阳义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着说道:
“方大侠莫不是喜欢这杯中之物?不如,我让这店家给您拿点最上好的青云酿?
“保证每一坛,至少都是三十年的陈酿。”
方书文闻言看了他一眼:
“青云酿之名我也有所耳闻,据说千金难求,而且就算是这酌云楼中,也没有存货。”
这自然是陈言的功劳,叶红鸾对此也表示认可。
“哈哈哈,那些都是说给旁人听的,这酌云楼中如今三十年的青云酿,还有两坛……我让他们给您都拿过来。”
“好啊。”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二公子的慷慨了。”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这杯中之物,再好的酒,尝尝鲜也就是了。
不过方书文忽然想起来,妙飞蝉颇好此道,第一次晚上在屋顶见面,这姑娘就邀请自己喝酒。
身上的酒葫芦,也是常备之物。
这两坛酒完全可以拿回去,送给妙飞蝉尝尝看。
欧阳义听方书文这么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只要没有直接出手打死自己,那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身打开雅间房门,好似做贼一样的招了招手。
立刻有伙计来到跟前听候吩咐,只是听到欧阳义要两坛三十年份的青云酿,也是面露难色。
但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点了点头。
欧阳义不敢多说其他,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自去。
紧跟着缩回了脑袋,关上了房门,转身对方书文说道:
“方大侠……今日之事,都是一个误会。
“在下绝对没有与您为敌的打算,不知道方大侠可愿意放在下一条生路?”
当方书文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欧阳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说的……好似方某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方书文轻轻摇头:
“其实方某并非是嗜杀之人,这江湖上的人对我误解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