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梅说道:
「我珠玑阁怎幺说也是名门正派,岂能行此下作之事?」
「那你仔细想想,此人身形步法和武功,可有熟悉之感?」
「没有。」
周青梅断然摇头。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听昨天晚上那黑袍人的话,这件事情到这可不算完。
「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
「若是不将结症找出,你只怕会永无宁日。」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不解决,他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这奖励也就到不了手了。
方书文如今都有点后悔接了这个任务了,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到底还是江湖见识浅薄了啊。」
方书文心中告诫自己,下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得好生斟酌才行,绝不能如此冒失。
他这性子,本就藏着一份执拗,若是最初没有接下也就算了,如今已经接下了,就这幺半途而废,一方面良心上过不去,另外一方面,属实是心有不甘。
除非事不可为,否则的话,他不打算放弃。
「你说的有道理,为今之计,有两件事情要做。」
周青梅说道:
「第一件事,我修书一封送回师门,请师门出面协助我一起调查斡旋。
「第二件事情……我要启程前往广宁城。
「如果我们方才所料不错,广宁城或许会有所发现。」
「去广宁城吗?」
方书文闻言略微沉吟:
「我和你一起。」
「你其实,没必要卷进来的。」
周青梅看着方书文的眼神略显复杂:
「护院武师的月钱也不算太多,何必随我冒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好了,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周青梅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
两个人商议好了,便不再耽搁。
就此离开周家,打点行装,准备悄然上路。
临走之前,周青梅写了一封信,托付镖局送到珠玑阁。
方书文没去四海武馆找郑四海,也没有通知大师兄莫北斗。
这件事情的水有点深,他不想将四海武馆拖下水。
待等将事情全都解决好了之后,再回来报个平安就是。
只是原本方书文以为,他们两个要跟其他江湖大侠一样,一路狂奔而去。
却没想到,周青梅不知道从什幺地方,牵出来两匹马。
方书文看着这东西有点为难,以他的生活条件,不具备骑马的资格,根本就不会骑。
好在骑马这事也并不算难,要说短短的时间里,变成马上高手多少有点难为人,但以他如今的情况,学会还是很轻松的。
开始的小心翼翼,只维持了一小会,很快就开始策马狂奔。
这一走,便是半日光景。
眼看日头过午,这才翻身下马,准备吃点干粮。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之中,正靠着一具尸体。
第九章 家书
这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尸身模样惨烈,半截身躯都只剩下了白骨,肢体不全,多见野兽撕咬的痕迹。
皮肉覆盖之处,则早就腐烂,散发着阵阵恶臭。
在尸身周遭,则是大片蛆虫的尸体。
仅存的一只手上,则死死的抓着一封信。
方书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这些年下来,在巨鹿城里,他也算是见多识广。
臭水沟里偶尔就会飘来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骸。
只是这一具尸身不太一样……
正想着呢,就听周青梅沉声喝道:
「小心些,可能有毒!」
「你也看出来了?」
方书文微微扬眉:
「尸体腐烂,本是蛆虫最好的温床,却莫名其妙的死光了。
「而且,这尸骸周遭也干干净净,一只虫子都没有……」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朝廷式微,群雄并起,豪强遍地不说。
山匪路霸,邪魔外道更是横行无忌。
所以方书文这些年来,都不敢走出巨鹿城。
便是因为他过去武功微弱,没有自保之力,一旦贸然出城也会跟这具尸体一个下场。
实际上仅仅只是两个人策马狂奔的这半日光景,就遇到了不止一具尸骸。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幺死的,死去多久,他们的家中是否还有父母亲人在等候。
如今这具尸体又是何人所为,更是无头悬案。
方书文并不打算追根硕源,去调查一个根本无从调查的真相。
但有一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具尸体下毒。
「看他半截身躯,应该是被野兽啃食,所以他不是中毒而死,否则的话,周围会有野兽的尸骸。
「如果他现在身上真的有毒,只能是短时间内有人蓄意为之。」
周青梅沉声开口。
方书文则指了指地上那些蛆虫说道:
「从这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绝不是中毒而死。」
「那下毒之人,目的何在?」
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眸底的神色。
「大路不能走了。」
周青梅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继续从大路走的话,保不齐就可能会被人暗算。」
方书文盯着那尸体手中的信,有些好奇:
「他这般死死抓着这封信,里面会写些什幺?」
周青梅白了他一眼:
「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你的。」
不过说完之后,她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副手套,将其戴在手上,然后伸手去取那封信。
「小心。」
方书文赶紧提醒:
「我就随口一说,不看也罢。」
【易筋经】本身就有避毒之能,但他也不想轻易冒险。
「放心吧,这是鹿皮手套。」
周青梅说道:
「行走江湖,也算是必备之物。可以隔绝剧毒,不至于莫名其妙的着了道。
「一会屏住呼吸。」
方书文点了点头,就见周青梅已经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拆了出来。
展开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只是看完,面面相觑,各自沉默。
这封信和他们如今的处境基本上没有什幺关系,只是一封家书。
其上写着:
「佳秀吾妻,见字安。
「离家三月,思念之情日甚一日,今借巨鹿镖局递家书一封,以慰妻心,望妻莫怪。
「今行商有道,离家随身二十,已达百两之巨。
「闻巨鹿有奇货,为夫意欲倾全部身家以进,待永安出手,可得利五成,届时必返。
「又闻广宁不安,有淫贼夜行,吾妻入夜当紧闭门扉,切莫外出。
「途径灵光偶见一渔夫,自河蚌中取出明珠一粒,若嵌于发钗,吾妻配之当越发明艳,还价良久终于得偿所愿。
「待为夫返家,一并与你。
「吾妻持家,万分辛劳,望妻以自身为重,勿念勿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