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那是阴气实质化的表现。
房间温度已降至接近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周凡悬浮在房间中央，魂体完全显现不再是模糊的光团，而是一个隐约能看出人形的半透明轮廓。
这是D级才能做到的半显形。
在他面前，那台微型摄像头静静悬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阴气薄膜。
赵守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
“小鬼，炼制阵眼是鬼域建立最关键的一步。”
“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核心反噬，你魂体会重伤，甚至溃散。”
“明白。”周凡简洁回应。
“材料准备好了？”赵守真问。
“除了核心载体，还需要三样辅材：地脉阴土、活人血、纯净怨晶。”
周凡早已准备好。
地脉阴土取自公寓地基深处，是赵守真六十年来魂体浸润的土壤，阴气精纯。
活人血来自林晓雨，昨晚她削苹果时不小心割破手指，周凡用念动力收集了几滴，女孩全然不知。
纯净怨晶则是用自身怨气淬炼凝聚而成，耗费了他一成魂力。
三样辅材悬浮在摄像头周围，呈三角分布。
“开始吧。”周凡意念一动。
魂体内，轮回印记中的武道真意被他消耗轮回点激活。
他吐出一口阴气笼罩摄像头和三样辅材，轮回法则之力开始强行将它们熔炼为一体。
这是周凡的独有优势，轮回印记中蕴涵一条完整的武道真意，他的前世遗泽。
哪怕只能动用一点，也能强行完成本应鬼将（B级）才能做到的炼器过程。
随着炼制的进行，摄像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外壳融化，露出内部的精密电路。
但那些电路在轮回之力中扭曲、重组，与地脉阴土结合，形成类似经络的网络。
活人血渗入网络，化作血色脉络。
纯净怨晶则嵌入核心，成为能量源。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炼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烙印“域主印记”。
周凡必须将自己的灵魂气息，永久烙印在阵眼核心上。
这需要分割一丝魂体本源，是极其痛苦的过程。
但他没有犹豫。
魂体撕裂的剧痛传来，比死亡时的窒息感更甚。
一丝凝练到极致的灵魂本源被剥离，缓缓注入进摄像头核心。
嗡
摄像头剧烈震颤，表面的阴气薄膜炸开，露出全新的形态。
它缩小了一圈，约拇指大小，外壳呈暗金色，布满玄奥的纹理。
核心处有一点血红光芒闪烁，那是周凡的灵魂本源印记。
阵眼，炼成！
就在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摄像头核心的红芒暴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304房间为中心，猛然扩散。
不是能量波动，而是规则层面的波动。
平安公寓所在的这片区域，阴阳两界的界限，被轻微地撼动了。
【警告！阵眼炼成引发规则扰动！】
【检测到多股强大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最近的将在17秒后抵达！】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周凡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魂体转入深度隐匿状态。
几乎同时，公寓外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公寓楼顶。
流光散去，是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背负长剑。
他皱眉俯瞰整栋公寓，手中罗盘疯狂转动。
“刚才的波动……有强大的阴器出世，而且品级不低，不知是什么品级？”
话音未落，又一道黑影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约三十岁，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坠，眼神冰冷。
“青阳观的牛鼻子，动作倒是快。”女人冷笑。
“血玉夫人，你们也想插一手？”道士冷声回应。
“能引动规则的阴器出世，非同小可，万一引来界隙怪物，整个江城都要遭殃，我身为本地修行者，自然要来看看。”
两人对峙间，第三股气息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
地面阴影涌动，一团黑影从地底钻出，化作一个佝偻的老者。
老者穿着寿衣，皮肤灰败，眼窝深陷，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尸王宗的老怪物也来了。”血玉夫人眼神凝重。
“嘿嘿，刚才的波动，带着一丝……轮回的味道。”尸王宗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老夫很感兴趣。”
楼顶、半空、地面，三方对峙。
而公寓内的周凡，心已经沉到谷底。
他没想到炼个器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三个人，每一个的能量波动都远超之前的清道夫。
至少是C级（厉鬼）以上，甚至可能是B级（鬼将）。
他们随便一个，都能轻易捏死现在的自己。
怎么办？
就在周凡飞速思考对策时，第四股气息到了。
这次的气息，周凡很熟悉张明轩。
一辆灵管局的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急停在公寓楼下。
张明轩和另一名中年探员下车，抬头看向对峙的三人，脸色难看。
“三位前辈！”张明轩扬声喊道，“这里是灵管局监管区域，请立刻散去，不要惊扰居民。”
青阳观道士看了他一眼：“灵管局的小娃娃，刚才的规则波动你们也感觉到了，这种级别的阴器出世，你们管得了？”
“管不了也得管。”张明轩身边的另一名探员开口，声音沉稳。
他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
“我是江城分局行动队长，刘正，三位，请给灵管局一个面子，此事由我们处理。”
“面子？”血玉夫人嗤笑，“刘队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能引起规则扰动的东西不是小事，万一出了岔子，你们灵管局担得起责任吗？”
尸王宗老者阴恻恻地说：“不如这样，让老夫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的波动。”
“如果是无害的，老夫立刻就走。”
“不行。”刘正斩钉截铁，“根据《超凡管理条例》，未经许可，任何超凡者不得擅入居民区。”
“三位如果想调查，可以申请联合行动。”
气氛僵持。
周凡在房间里紧张地观察着。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灵管局能镇住场子，但万一这三个人硬闯……
突然，赵守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古怪：
“小鬼，你运气不错，看天上。”
周凡下意识地将感知投向夜空。
不知何时，夜空中多了一轮……血月？
不，不是月亮。
那是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睛，在云层后若隐若现，俯瞰着大地。
那眼睛的视线，正落在平安公寓。
赵守真的声音带着颤抖，“那至少是A级（鬼王），甚至可能是S级（鬼帝）。”
血眼出现的瞬间，楼顶、半空、地面的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是守夜人。”青阳观道士失声喊道。
血玉夫人二话不说，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尸王宗老者更是直接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第130章 轮回之眼
最后只剩下青阳观道士，他咬牙看了看公寓，又看了看天上的血眼。
最终一跺脚：“罢了，既然守夜人大人都被惊动了，贫道告退！”
青色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短短几秒，三位强者全部退走。
天空中，那对血眼缓缓闭合，隐入云层，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