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息。
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三息……足够了。
“就是现在！！！”
周凡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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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那声嘶吼落下的瞬间，五道身影从圣城各处冲天而起。
熊山百丈黑熊法相再现，双拳紧握，黑色妖气如火山爆发：“老子等这一刻很久了，黑熊真身崩山裂地拳！”
他这一拳，凝聚了毕生修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能崩碎太古神山撕裂苍茫大地！
金烈燃烧最后的精血，金翅大鹏真身重现，双爪泛起刺目金芒，天赋神通催发到极致：“金鹏撕天爪第二式撕苍穹！”
这一爪，比之前撕碎玄冥子飞剑时更狂暴锋锐，爪尖撕开了空间裂缝，直奔天清老祖。
云渺白鹤真身展开，双翼扇动，白昼瞬间化为黑夜，月华如瀑：“鹤族秘传月华天诛！”
天穹月光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白光柱，光柱中蕴含着净化一切的法则之力，专破护体罡气、领域、乃至……神魂！
胡山七条狐尾摇曳到极致，眼眸化作深紫色：“青丘禁术九尾幻杀！”
他只有七尾，施展不出完整的九尾幻杀，但七尾之力也足以凝聚出一道虚实交错的幻术杀招，直攻天清老祖神魂。
墨渊黑水玄蛇真身蟠踞，蛇口大张，一颗漆黑如墨的玄水毒丹喷吐而出：“玄蛇一脉万毒归宗！”
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墨渊在锁妖塔中百年怨气、尸气、毒气凝聚而成的本命毒丹，触之即腐，沾之即亡！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轰向被困住的天清老祖。
每一道，都施展了禁术，达到了大妖境的极致，甚至触摸到了妖王门槛！
更可怕的是，这五道攻击的时机、角度、属性，完美互补。
熊山的物理攻击正面强攻，金烈的撕天爪从上方压制，云渺的月华天诛净化防御，胡山的幻术干扰神魂，墨渊的毒丹侵蚀肉身。
这是周凡在战前就设计好的万道归一合击阵，专门针对人仙级强者的绝杀之局。
天清老祖被困在三息，眼睁睁看着五道攻击袭来。
他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昊天镜现！”
危急关头，他咬牙祭出了蜀山镇宗至宝【昊天镜】。
一面古朴的青铜镜从眉心飞出，镜面朦胧，映照大千。
镜光一扫，熊山的拳罡、金烈的爪影、云渺的月华、胡山的幻术、墨渊的毒丹……
全部被定在半空！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昊天镜……能定住一切攻击？”熊山瞳孔骤缩。
“不，不是定住。”周凡死死盯着那面镜子，“是……放逐。”
果然，下一刻，昊天镜镜面泛起涟漪，被定住的五道攻击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缓缓沉入镜中，消失不见。
镜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噗！”
五妖同时喷血，气息萎靡，本命攻击被强行放逐，反噬极大。
天清老祖也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领域被破，遭受反噬，又强行催动昊天镜复苏，他的消耗也是不小。
更麻烦的是，困住他的五彩光网，还剩最后一息。
而周凡，已经动了。
燃烧最后一丝血脉，周凡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向天清老祖。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那面昊天镜！
第357章 两败俱伤
“五色神光终极一刷给我过来！”
五彩神光如蛛网般展开，不是刷向天清老祖，而是刷向那面悬浮的昊天镜。
天清老祖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宝镜，但困阵还剩最后一息，他动弹不得。
“嗡！”
神光触及昊天镜的瞬间，镜身剧烈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镜面之光在这一刻极速收缩，光芒迅速黯淡。
但……没有被收走。
昊天镜毕竟是蜀山镇宗至宝，更是先天灵宝级别，虽没完全复苏，只有三成威能，却也远超寻常灵宝。
周凡的神光，只能重创它，无法收伏。
周凡手段尽出，却未对天清老祖造成太大伤害，就要取出孔宣遗留的玉佩将其放逐到五行乱流之中。
“咔嚓！”
最后一息过去，困阵消散。
天清老祖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
一把收回的昊天镜，另一只手袖袍一卷，将下方所有蜀山弟子，包括重伤的玄冥子，全部卷入袖中。
袖里乾坤！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空间，遁入虚空。
逃了。
堂堂人仙，蜀山掌门，在五妖合击昊天镜受损后，选择了……逃跑！
只留下一句声音在战场回荡：
“五行孔雀……此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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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老祖遁走的瞬间，笼罩战场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妖族，无论是城墙上的战士，还是城内的居民，全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结……结束了？”一只兔妖幼崽颤声问。
“结束了。”她母亲紧紧抱住她，泪流满面，“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寂静后。
“赢了！！！”
“我们赢了！打退了人仙！”
“五色圣城万岁！周城主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妖族战士们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了所有人。
但欢呼声中，却有几人笑不出来。
“小孔雀！”
熊山第一个冲到城墙边，周凡在天清老祖跑后，便如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
林清风眼疾手快，御剑冲上去接住。
此刻，周凡躺在林清风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背后的五彩羽翼黯淡无光，额头的金纹彻底消失，就连那标志性的五彩眼眸，也变成了普通的黑色。
“前辈！前辈你醒醒！”林清风声音发颤。
云渺、胡山、墨渊、金烈也围了过来，个个带伤，但都紧张地看着周凡。
“我看看。”云渺伸手按在周凡胸口，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脸色凝重地收回手：
“血脉纯度降低了，跌出了返祖阶段，妖力耗尽，神魂受损，更严重的是……燃烧血脉施展禁术，本源受创，根基不稳。”
“多久能恢复？”熊山急问。
云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难说。少则三年五载，多则……终身难有寸进。”
众妖心中一沉。
终身难有寸进？那岂不是说……周凡的修行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先送回五色宫，用最好的丹药温养。”熊山咬牙。
“老子就不信治不好，就算倾尽全城之力，也要让小孔雀恢复。”
“对！”金烈点头，“没有城主，就没有今天的五色圣城。”
“他若倒下，我们这些从锁妖塔出来的，第一个不答应！”
众妖正要抬周凡回宫，突然。
周凡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前……前辈？您醒了？！”林清风惊喜。
周凡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战……战况如何？”
“赢了！”熊山咧嘴，但笑容有些勉强。
“天清老祖那老东西跑了，蜀山弟子也撤了，其他联军溃不成军，正在被我们的阵塔追杀。”
“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
周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损失……呢？”
众人沉默。
许久，云渺轻声道：“战死妖族……两千三百余，小妖陨落四十七，精怪……不计其数，伤者过半。”
周凡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两千三百条命。
每一个，都是信任他，追随他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