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把整个万妖盟最好的防护法宝都翻了出来，堆在周凡面前：“挑，随便挑。”
周凡看着那一堆五花八门的法宝，哭笑不得：“前辈，我有杏黄旗。”
“杏黄旗是杏黄旗，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熊山瞪眼，“虚空那种鬼地方，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周凡拗不过他，挑了一件能抵御神魂攻击的玉佩和一枚能在虚空中定位的罗盘。
云渺递过来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是三年的丹药和食物，还有各种应急用的符篆和阵法材料。”
周凡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发现里面除了丹药和食物，还有一大堆灵石。
“这是……”
“林清风非要塞的。”云渺无奈地说，“他说前辈出门在外，不能没钱，把库房里三分之一的灵石都塞进去了。”
周凡嘴角抽了抽。
三分之一的库房，那得是多少灵石？
白漓抱着小金龙，眼眶红红的：“周凡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放心。”周凡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火“嗷呜”一声扑上来，用脑袋蹭他的腿。
梦泡泡飘到他肩膀上，绒毛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小金龙从白漓怀里跳出来，爬上周凡的头顶，趴在那里不肯下来。
“小金龙……”周凡伸手想把它摘下来，但它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嗷呜嗷呜”地叫，就是不松爪。
白漓破涕为笑：“它不想让你走。”
周凡无奈，只能让小金龙继续趴在头上。
阿鸣和阿静也来了，阿静递给他一枚自己炼制的护身符：“哥，这是我做的，能让哥哥平平安安。”
周凡接过护身符，心中温暖：“好，阿静现在很棒了，我戴着。”
阿鸣挠了挠头：“哥，我没什么能送你的……要不我给你表演个新学的阵法？”
周凡笑着摇头：“等我回来再看。”
母孔雀站在最后面，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小心。”
就两个字，但周凡听出了千言万语。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城门。
熊山、云渺、玄甲、胡山、墨渊、金烈……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城墙上，目送他离开。
“早点回来，不然老子就去虚空找你！”熊山在城墙上大喊。
周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五彩羽翼展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第398章 虚空
十万大山，空冥山脉。
这里是一处世界屏障相对薄弱之处，最适合破碎虚空。
怎么进入虚空，对于周凡来说并不陌生，在他第一世的时候，就前往过虚空，不过那时是用的玄天笔取巧。
五行真眼开启，一层薄薄的界膜出现在他的眼前，将两个世界隔开。
界膜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这边是灵气充沛的修真界，那边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他能看到界膜上流转着的微弱灵光，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周凡站在界膜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十万大山，是五色圣城，是熊山、云渺、白漓、小火、小金龙……是所有他牵挂的人和事。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五色神光轻松将界膜划出一道口子，一步跨出。
穿过界膜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切的光源消失，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种熟悉的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
周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他悬浮在虚空中，四肢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整个人的感官都被颠覆了。
修真界中，他闭上眼睛都能分辨东南西北。
但在这里，所有的方向感都消失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五行法则，想以土行之力为锚点确定方向。
但虚空中没有土，没有木，没有水，没有火，也没有金，五行法则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根基。
虽然还能运转，但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握着一把抓不住的沙。
黑暗中有光，那是另外一方世界。
那些世界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有的泛着冷白的光，有的带着淡蓝的色调。
它们散落在虚空中，看似很近，但周凡知道，每一个世界之间的距离都远得超乎想象。
黑暗中有声音。
是虚元之气的流动。
虚元之气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的流动会在虚空中产生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种震动以神识捕捉，就变成了声音像风穿过空旷的峡谷，低沉而绵长，又像远山的回音，若有若无，绵延不绝。
周凡悬浮在虚空中，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
不，比尘埃还小。
尘埃至少还有落处，而他什么都没有。
藐小。
这是周凡踏入虚空后的第一个感觉，也是最强烈的一个感觉。
在修真界中，他是半步妖王，是五域通关者，是先天灵宝的持有者，是万妖盟的盟主。
但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误入虚空的微小生命，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虚空环境，检测到虚元之气浓度过高，建议激活先天灵宝防护。】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将周凡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心念一动。
丹田中的杏黄旗微微震动，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罩。
虚元之气被隔绝在外，那种窒息感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指针稳稳地指向修真界的方向，那是他回去的路。
“先找个方向。”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出去。
虚空中，神识的传播修真界快得多。
在修真界中，神识扩散的速度大概是每息百里，但在虚空中，这个速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但消耗也大得多。
每扩散一里的神识，消耗的精神力相当于修真界中的十里。
而且虚空中没有灵气补充，神识一旦耗尽，恢复起来极其缓慢。
周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神识的范围，不敢扩散太远。
他将神识凝聚成一条线，像探针一样向前延伸，而不是像在修真界中那样呈球形扩散。
探针式搜索的效率低，但消耗小，而且不容易被虚空兽发现，五行真人特意叮嘱过这一点。
方圆千里，没有仙气的波动。
他又换了三个方向，结果都一样。
虚空太大了。
大到千里之距，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周凡睁开眼睛，选了一个正前方的方向，开始飞行。
虚空中没有阻力，飞行的速度比修真界快了好几倍。
他甚至不需要消耗任何灵气，只需要轻轻振翅，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但同样的，也没有参照物。
飞了半个时辰，四周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一片黑暗和虚元之气流动的声音。
飞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变。
飞了半天，依然没变。
周凡开始理解五行真人说过的那句话：“虚空中最可怕的不是危险，是无聊。”
那种无聊不是普通的无聊。
在修真界中，无聊了可以找人聊天，可以修炼，可以研究阵法。
但在虚空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没有声音，没有灵气，没有变化。
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第一天，平安无事。
周凡飞行了整整一天，途中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他找到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铁山，落在上面休息。
铁山不大，只有丈许方圆，不知道什么原因掉进了虚空，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虚元之气腐蚀的痕迹。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复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第二天，依然平安无事。
第三天，他终于遇到了第一团仙气。
那团仙气远在千里之外，像一朵发光的云，在虚空中缓缓飘动。
云团不大，大概只有丈许方圆，但散发出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