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守株待兔式。
在一处安全的虚空中周围布置困阵和引阵，以阵法之力将路过的仙气团吸引进去炼化吸收。
这种方法安全，但效率极低。
仙气团在虚空中是移动的，而且速度不慢，运气好的话，几年能碰到一团仙气，运气不好的话，几十年都未必能碰到。
第二种是主动出击式。
以神识为引，在虚空中主动搜索仙气的波动，找到后以自身实力直接捕捉。
这种方法效率高，但对神识的要求极高。
虚空中神识的消耗速度是修真界的十倍以上，而且一旦神识耗尽，就等于在虚空中失去了方向感，很容易迷失。
“我当年突破人仙，用的是第一种方法。”五行真人说，端起茶壶给周凡续了一杯茶。
“在虚空中飘了十二年，才碰到一团仙气，那十二年里，我有七次差点死在虚空中。”
“七次？”周凡抬起头。
五行真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像是回想起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虚空中有虚空兽，那东西不大，只有大妖初期的实力，但数量成群结队，我那时候才炼虚合道巅峰，打起来很吃力。”
“还有虚空风暴，时空裂隙，根本无法提前预测，在虚空中会突然出现，当时我的布阵点离它还有百里远，就被引力拽着往那边滑。”
“我拼了命地往外飞，法宝用光了，丹药吃完了，最后是靠自残激发潜力才挣脱的。”
“从那以后，我左腿的经脉就一直有问题，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
他掀起裤腿，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颜色发黑，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时空裂隙留下的道伤？”周凡问。
“对。”五行真人放下裤腿，“裂隙中蕴含的时空法则之力渗入了经脉，普通的手段根本驱除不掉。”
“我花了一百年才把它逼到脚踝，但要完全清除，恐怕得等到突破天仙了。”
“还有我影响最深刻的一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第十二年，终于吸引到一团仙气，顺利炼化，准备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人？”周凡一愣，“虚空中有其他人？”
“有。”五行真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虚空中除了修士，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它们有人的形状，但没有人的灵魂，它们游荡在虚空中，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我遇到的那个人，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就……看了你一眼？”
“就看了一眼。”五行真人说，“但那一眼，让我从头冷到脚。”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实力远超于我，如果它想杀我，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殿内安静了下来。
周凡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越来越凝重。
十二年，七次濒死。
这就是突破人仙的代价。
“真人。”他开口问道，“第二种方法，主动出击式，您试过吗？”
五行真人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试过一次。”
“结果呢？”
“差点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是第五年的事了，我在虚空中守株待兔了五年，一团仙气都没碰到，急得不行。”
“就想试试主动出击的法子，以神识为引，搜索仙气的波动。”
“结果呢？”周凡追问。
“结果仙气没找到，找到了一头人仙级的虚空兽。”五行真人的声音平静，但周凡能听出其中的后怕。
“那头虚空兽有一座山大，它感应到我的神识，从虚空中冲出来，一口就把我防护罩咬碎了。”
“我拼了命地跑，法宝全扔了当诱饵，丹药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连压箱底的保命符篆都用上了，跑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甩掉它。”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用神识在虚空中乱扫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周凡：“所以我的建议是用第一种方法，慢慢来，虽然慢，但至少安全。”
周凡沉思了片刻，问道：“真人，如果用先天灵宝护体呢？”
真人的手顿了一下。
“你有先天灵宝护体，确实安全很多。”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中央戊己杏黄旗，五方旗之一，先天土之法则的具现化灵宝，有了它，虚空中的大部分危险都可以无视。”
“但先天灵宝不是万能的。”他话锋一转，“虚空中有些东西，不是防御能解决的。”
“比如时空裂隙，你就算有先天灵宝护体，一旦掉进去也是九死一生，最终法则之力耗尽而亡。”
周凡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397章 告别
“还有一点。”五行真人竖起一根手指，“先天灵宝是有灵的，它会认主，但也会择主。”
“如果它在虚空中觉得你不够格，随时可能弃你而去。”
“弃主？”周凡一愣，“灵宝还能主动解除认主？”
“当然能。”五行真人说，“先天灵宝不是法宝，它们是天地法则的具现化，有自己的意志。”
“你得到它的时候，它认可你，但如果它在虚空中发现你驾御不了它，或者你的表现让它失望，它会主动切断联系，寻找新的主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凡：“所以你不但要活着回来，还要让杏黄旗觉得，跟着你是正确的选择。”
周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真人，您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在虚空中能撑多久？”
五行真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很久，他才开口。
“如果只是普通的虚空环境，有杏黄旗护体，三五年不成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周凡。
“但如果遇到时空裂隙或者虚空风暴……”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白，那就看命了。
周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五行真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五行真人问。
“一个月后。”周凡说，“这一个月，我想留在五行宗，把您知道的一切关于虚空的知识都学会，能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五行真人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这一个月，你就留在五行宗吧。”
“我把我知道的关于虚空的一切都告诉你，包括先祖笔记中没有记载的那些，我的亲身经历，我的教训，我的感悟。”
他走回桌边，重新给周凡倒了一杯茶。
“能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他把茶杯推过去，“这句话说得很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周凡端起茶杯，与五行真人碰了碰杯。
“多谢真人。”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外，夕阳终于落下了山，暮色笼罩了整座五行宗。
但殿内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一个月的时间，周凡把自己关在五行宗的藏经阁里，疯狂地吸收一切关于虚空的知识。
虚空中充斥着一种名为“虚元之气”的能量。
这种能量对修士来说有毒，吸入体内会腐蚀经脉和元神。
所以在虚空中生存，第一件事就是隔绝虚元之气。
虚空的危险等级：五行真人将虚空中的危险分为五级。
一级：普通虚空环境，只有虚元之气，有防护手段就能生存。
二级：仙气团区域，仙气浓度高，但容易引来虚空兽。
三级：虚空兽出没区域，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四级：虚空风暴，足以撕裂大妖级的肉身。
五级：时空裂隙、虚空崩塌等极端危险，人仙进去也是死。
仙气的捕捉方法：仙气有灵性，会主动躲避修士的捕捉。
所以捕捉仙气需要诱饵，以自身精血和神识为引，模拟天材地宝的气息，将仙气吸引过来，然后用阵法困住，最后炼化吸收。
诱饵法的关键在于精血的品质。
精血品质越高，对仙气的吸引力就越强。
周凡是始祖孔雀血脉，品质极高，这是他的优势。
但也正是因为血脉品质高，他需要的仙气量也比普通妖族多得多。
“普通妖族或者人族突破，需要一团仙气就够了。”真人说。
“但你不同，你的始祖血脉的根基太深，需要的仙气至少是普通妖族的五到十倍。”
五到十倍。
周凡沉默了。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虚空中待更长的时间，走更远的路，冒更大的险。
但这条路，他必须走。
一个月后，周凡回到五色圣城，开始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