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熊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子卡在大妖巅峰快两百年了，卡在门槛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你以为老子不想突破？做梦都想，但没办法，虚空那地方，老子进去就是送死。”
周凡转头看着他：“所以你才一直卡在大妖巅峰？”
“不然呢？”熊山摊了摊手，“我这条命还得留着护着翠微谷，不能白白丢在虚空里。”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有些事，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做。”
周凡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想突破，但还需要找一个人。”
熊山看着他，眼神变得严肃：“你要去找五行真人？”
“对。”周凡点头，“他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是修真界少数几个人仙巅峰的存在，能向他了解一下虚空中的情况。”
“我在洞天里给他带回了土行仙法，这份人情，够他还了。”
第395章 请教
熊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似乎在犹豫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
“前辈，你想说什么就说。”周凡看出了他的犹豫。
熊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虚空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老子活了一千多年，见过不少去虚空寻找仙气的人，回来的不到三成。”
“有些人死在虚空兽嘴里，有些人迷失在虚空中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有些人被时空裂隙吞了连渣都不剩，还有些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还有些人，找到了仙气，但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虚空中那种绝对的孤独，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周凡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熊山突然暴躁起来，一巴掌拍在城墙上，震得砖石碎裂。
“你才活了多少年？你见过虚空吗？你体会过那种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死寂的感觉吗？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周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坚定。
熊山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将死之人材有的眼神，不是绝望，而是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前辈。”周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熊山的耳朵里，“我知道虚空危险，但我没有选择。”
“现在虽然看上去安稳，但不突破妖王，我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一旦时机成熟，蜀山不会放过我，邪宗不会放过我，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更不会放过我。”
“我活着，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五色圣城需要一位妖王，更何况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十万大山，落在更远的地方。
熊山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担忧都叹了出来。
“小心点。”他说，声音沙哑。
周凡笑了笑，接过酒壶又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还给熊山。
“放心。”他说，“我又不是去打架。”
熊山接过酒壶，仰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等你回来，老子请你喝更好的。”
“一言为定。”
第二天。
五行宗山门外，金锋子亲自迎接。
他穿着一身金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看到周凡从天而降，他远远就抱拳行礼，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
“周道友！”金锋子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宗主知道你要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周凡落地收翼，回了一礼：“打扰了，让宗主久等，实在抱歉。”
“哪里的话。”金锋子笑着摆手，引着周凡往里走，“你送的那部《厚土诀》，宗主视若珍宝，这段时间一直在参悟。”
“你是不知道，他拿到玉简那天开始，一个人在藏经阁里待了半个月都没出来，在见的时候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泥人。”
周凡微微一愣：“泥人？”
“参悟土行仙法的后遗症。”金锋子无奈地笑道，“他说是感受大地承载万物的造化真意。”
周凡想象了一下五行青木真人，那个儒雅随和，气度不凡的五行宗宗主，变成泥人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说真的，”金锋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部《厚土诀》对五行宗的意义，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五行宗立派数千年，最高级的功法也就是天级上品，宗主说，有了这仙法护道，不出多少年，我们起码能多出三位人仙。”
“三位？”周凡有些惊讶，“仙法的作用这么大？”
金锋子点头，眼中满是憧憬：“仙法不仅仅是功法，更是护道之舟，能让我们探索虚空的生还率大大提升。”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周凡，眼神变得复杂：“周道友，你可能不知道，五行宗这几千年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前辈卡在炼虚合道巅峰，至死都没能踏出那一步。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没有强大的护身之法遨游虚空，你带回来的那部《厚土诀》，等于给五行宗的所有后人，开了一条路。”
周凡沉默了片刻，他有系统，从来没感觉一本功法竟然这么重要。
“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本该如此。”
金锋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周道友高义，五行宗上下，铭记于心。”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五行宗的内殿。
五行宗的内殿不像周凡想象中那样金碧辉煌，反而简朴得有些过分。
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上挂着一幅五行运转图，角落里摆着几盆灵植。
五行青木真人站在殿中，一身青衫，气质儒雅，看到周凡便笑了。
“周道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温和，像春风拂面。
周凡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多年不见，五行真人的气质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以前的他像一棵参天大树，沉稳而内敛。
现在的他则像一片森林，深沉而广阔，隐隐有一种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看来《厚土诀》的参悟，确实让他获益匪浅。
“真人。”周凡行礼，“恭喜真人，土行之道更进一步。”
五行真人笑着摇头：“瞒不过你，进来坐吧，我给你泡壶茶。”
他将周凡引入内殿，亲自坐在石凳上，从袖中取出一套茶具。
茶具是白瓷的，朴素无华，但周凡一眼就看出了不凡，白瓷上刻着微型的聚灵阵，能将空气中的灵气凝聚到茶水中。
五行真人从一个玉瓶中倒出几片茶叶，放入壶中，然后掐了个法诀。
掌心中凭空生出一团火焰，火焰呈青色，温度恰到好处，将壶中的水缓缓加热。
“这是碧螺灵茶，产自五行宗后山的灵茶园，一年只能采三两。”五行真人一边煮茶一边说。
“用的是木行灵气灌溉，火行灵气烘焙，土行灵气蕴养，茶叶吸收了五行灵气，泡出来的茶汤，对感悟五行法则有奇效。”
周凡闻了闻茶香，果然感觉到五行法则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真人太客气了。”他说。
“应该的。”五行真人将泡好的茶倒入杯中，推到他面前，“你送的那部《厚土诀》，我参悟了三个月，收获远超预期，这杯茶，算是谢礼。”
周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五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舌尖绽放，金行锐利，木行清新，水行柔和，火行炽烈，土行醇厚。
五种味道在口中轮转，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五行法则之力微微波动了一下。
“好茶。”他由衷地赞叹。
五行真人笑了笑，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品尝。
两人就这样对坐品茶，谁都没有急着开口。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茶水的温度和灵气的流动声。
第396章 仙气捕捉法
一杯茶喝完，五行真人材放下杯子，看着周凡。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他说，语气平静，“妖王境，仙气。”
周凡点头，也放下杯子，正色道：“请真人指点。”
五行真人沉吟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周凡能感觉到，玉简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记忆。
“这是我五行宗祖师留下的《虚空游历笔记》。”五行真人说，手指轻轻抚过玉简的表面，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本笔记，记载了他在虚空中所有的见闻和心得，包括捕捉仙气的方法，以及虚空中的各种禁忌。”
周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渐渐皱起。
玉简中的信息量远超他的想象。
五行宗先祖的文字古朴而精炼，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大量的信息。
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就看到了关于虚空中十七种虚空兽的详细描述、十二种虚空风暴的应对方法、时空裂隙的识别技巧、仙气团的分布规律……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捕捉仙气的部分。
捕捉仙气，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绝不简单。
仙气在虚空中以仙气团的形式存在，有的聚集成云，有的散如薄雾，有的则凝聚成仙气泉眼。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一团泉眼的仙气量抵得上百团普通的仙气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