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王是闲散王爷,天凤是身患隐疾的小可怜,对朝堂毫不在意,但再怎么不在意,终归有几分警惕心。
以徐青崖的江湖名声,若再做几件大事,怕不是能化身大贤良师。
难道朝廷对此毫不在意?
天凤问道:“花……花公子,徐青崖是什么样的人?很有趣吗?”
花满楼回想起徐青崖,面上满满都是笑容:“徐青崖,他……他是世上最有趣的人,除了陆小凤,我从未见过比徐青崖更有趣的人,他总是能从出人预料的角度做出出人预料的事。”
天凤耸耸肩:“不好玩!你这里有没有好玩的?带我出去玩吧!这是我首次离开王府,真的好无聊啊!”
花满楼想了想,决定带天凤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就是青楼!
“咱们要去青楼?”
“准确的说是怡情院!”
“你不是想把我……我……”
“姑娘不要误会,我是去怡情院找一个人,他或许能治你的病。”
“什么人?”
“龟孙子大老爷!”
“龟孙子就是龟孙子,大老爷就是大老爷,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因为他花钱如流水,有钱的时候是大老爷,没钱的时候是龟孙子,一年十二个月,至少有八个月被挂在怡情院的房梁上,等着冤大头赎他。”
“哪有这样的冤大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花满楼微笑着指了指自己。
天凤:这位俊公子脑子不正常!
看着花满楼和天凤的背影,躲在暗处的上官飞燕以及青衣楼杀手,恨恨的握紧拳头,却不敢发出声响,以花满楼的耳力,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他发现痕迹,一切计划都会付诸流水。
事实上,就在天凤跑上去之前,上官飞燕也想跑上去,万没想到,竟然被天凤抢了先,上官飞燕本想用飞燕针射杀天凤,却陡然看到了翁泰北。
上官飞燕不过是一家破落户中不受宠的表小姐,连二小姐都不算,哪敢得罪锦衣卫镇抚使!再者说了,能被锦衣卫镇抚使贴身保护,天凤就算不是天潢贵胄,也是豪门大户,伤到了她,翁泰北怕是要亲自去金鹏庄园抄家!
但是,没有花满楼,如何能请动陆小凤?没有陆小凤,如何能请动徐青崖或者西门吹雪?没有这些高手,如何把金鹏旧臣的家产夺过来?上官飞燕左等右等,却没等到半点出手机会。
天凤公主的气质太强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与生俱来的公主气质,也让向来自高自傲的上官飞燕有自惭形秽的感觉,天凤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上官飞燕是流亡到中原的边远小国的皇室,算是“郡主”。
这哪是李鬼见李逵?
分明连“李鬼”都是假货!
……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龟孙子能让这么多人主动送钱赎他,说明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说他能治我的病,难道他是神医?还是什么老神仙?”
天凤好奇的看着花满楼。
这张脸真是太俊俏了。
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厌烦。
花满楼柔声解释:“江湖中有两个奇奇怪怪的老前辈,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的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点点,号称‘大通’。
另一个本事更大,无论你提出多么困难的问题,他都有法子替你解决,由于太聪明,因此号称‘大智’。
这两位老人家脾气古怪,从不显露于人前,想找到他们,必须通过龟孙子大老爷,江湖规矩,不要多问。
等会儿我去就行了。
大家都会给我个面子!”
天凤道:“你的面子很值钱?”
花满楼淡然一笑。
花家七公子出门不用带钱。
他答应的数目,就是钱财。
本地夜市非常热闹,天凤看的两眼冒精光,买了十几件小玩意儿,逛了足足大半时辰,才去怡情院找人。
这些小玩意儿是付了钱的。
大型势力认识花满楼。
小摊小贩怎么可能认识?
好在,徐青崖送茶花的时候,顺手送给花满楼一包碎银,表示:你收到过各式各样的礼物,但是,绝对没有人给你送过钱,更不可能送你碎银。
花满楼觉得很有道理。
这份礼物确实特别出人预料,就连陆小凤,也没有这种奇葩念头。
“花公子,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怎么连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如果我是骗财骗色的坏人,你不是亏大了?”
“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你既然说自己的坏人,这就说明,你肯定不是坏人,再者说了,骗我做什么?需要钱可以直接拿,需要美色……姑娘不要开这种玩笑,很容易被人误会。”
“难道你没有生过气?”
“很久没有了!”
第155章 徐青崖:花满楼,我恭喜你发大财了!
龟孙子大老爷不在怡情院。
他欠怡情院的钱太多,最近来问问题的太少,怡情院老鸨一合计,觉得养着这货太亏,把他卖到群玉院。
刚刚走到群玉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我是个混蛋,一等一的大混蛋,空前绝后的混蛋!”
“哇呀呀……像我这样的混蛋,一百万个人里,都找不出一个。”
“饶命啊!饶命啊!不要割掉我的耳朵,我的耳朵非常不好吃!”
群玉院老鸨正在表演节目,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抓着龟孙子大老爷,用匕首在他脸上来回来去的刮呀刮。
龟孙子吓得连连惨叫,客人们见到这等精彩节目,纷纷拍手叫好。
老鸨恶狠狠的说道:“龟孙子!我们这儿的姑娘赚的都是辛苦钱,你他妈欠了五千两,你有没有良心?”
龟孙子心说我去你奶奶个蛋的!
青楼里面讲良心!
你有良心,你开什么青楼啊!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连连求饶。
天凤好奇的看过去,一眼认出龟孙子大老爷,因为这货的容貌、表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龟孙子”。
龟孙子的身材瘦瘦小小,脑袋却大的好似酒坛,穿着油腻腻的衣服,露出油腻腻的笑容,身上绑缚着绳索,龇牙咧嘴的惨叫,全然没有隐居市井的世外高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青皮。
花满楼不想在青楼停留太久,这对他的鼻子耳朵是极大的折磨,花满楼径直走向老鸨:“把龟孙子的账全都记在我身上,你可以去花家取钱。”
老鸨斜眼看向花满楼:“你这小白脸是谁啊?江南花家是你开的?你说拿钱就拿钱?你有什么凭证吗?”
龟孙子大叫道:“你说对了!花家还真就是他开的!他是花家七公子,他说出来的话,本身就是凭证。”
“哟~~~~”
老鸨夸张的叫了几声,用纨扇在脸上拍打了几下:“我这老眼昏花,竟然不认得贵客!原来是花公子!花公子说出来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来人,放开龟孙子,花公子,你对这只老乌龟随便处置,做成霸王别姬也行!”
所谓“霸王别姬”,有的是王八肥鸡一起炖,有的是王八鸡蛋一起炖,无论怎么炖,显然少不了龟孙子。
花满楼没有多说,拽着龟孙子离开群玉院,天凤本想再看看,被花满楼一把拽走,龟孙子见此,用最猥琐的语气笑道:“花公子,你也不想带着美人逛青楼的事,被某些人知道吧?”
花满楼“看”向龟孙子:“龟孙子大老爷,你也不想威胁花满楼的事被徐青崖和陆小凤知道吧?快带我去找大智大通,我有些事情想问他们。”
龟孙子笑道:“花公子!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个问题,一锭元宝,必须是足斤足秤的五十两,我看您身上并没有带钱,怕是不方便去找人。”
天凤怒道:“老乌龟,你刚才还说花公子说出的话就是凭证,现在怎么不算数了!你还想威胁花公子!信不信我告诉徐青崖,拆了你的龟壳!”
龟孙子的笑容越发猥琐:“徐青崖刚从大理回来,小别胜新婚,忙着哄自家夫人,哪有时间找我算账。”
花满楼轻声道:“还是有的!我的小楼里面的花就是他送来的!”
龟孙子: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的!
花满楼当然不会为难龟孙子,让天凤帮忙查看周围店铺的招牌,找到花家的商铺,去里面取了一袋银两。
顺便雇了一辆马车。
车厢内,天凤满脸好奇的看着头大身子小的龟孙子,问道:“大智、大通那么厉害,为何要听你的话?”
龟孙子解释道:“因为他们觉得世上的人,除了我之外,全都是面目可憎的大混蛋,却不知天底下最大的一个混蛋就是我,我们是各取所需。”
“大智大通是什么模样?”
“一个嘴歪眼斜。”
“另一个呢?”
“另一个眼斜嘴歪。”
“你这家伙,满嘴都是谎话,不如花公子实诚,你不像是好人。”
“姑娘,我确实不是好人,看到我这样的人,有多远,跑多远。”
“花公子刚才说过,坏人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坏人,花公子说的话一定比你说的有道理,老乌龟,既然你知道自己是混蛋,说明你还有的救!”
“……”
龟孙子首次被怼的哑口无言。
花满楼从哪儿找到的大活宝?
从模样、仪态、谈吐判断,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莫非是某个世家大族想与花家联姻?是峨眉弟子吗?
龟孙子心中思绪万千。
世上没有大智大通。
龟孙子本人就是大智大通。
大智是口技。
大通也是口技。
这在江湖中并不算是隐秘,猜到这一点的人有很多,只不过,找龟孙子问问题只需要五十两,如果非要揭穿对方的马甲,很可能会变成五千两。
五十两能做好的事情,千万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只有愣头青才会做事不顾后果,老江湖喜欢捡便宜!
过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废弃砖窑前面,砖窑已经坍塌,只剩一个黑乎乎的狗洞,任何人都只能爬进去。
龟孙子就是爬进去的。
花满楼和天凤在外面等待。
天凤抱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的四处眺望,希望能看到蛛丝马迹。
就在天凤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砖窑里面终于传来声音:“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