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轻笑:“我刚刚说过,这门绝学的难点就在于计算,必须在电光火石间算完一切,入门难度太高,从创造出来开始,一直都束之高阁。”
杨艳吐槽:“那就更废柴了!这类武技都是见识越多、威能越强,需要不断吸收外来经验,以此完善自身,十年没有完善,就会有极大缺漏,这么多年没人修行,怕是早就过时了!”
徐青崖道:“我和陆小凤赌的是西门吹雪能不能练成岱宗如何,不是岱宗如何的威能,你们别搞错了!”
陆小凤冷笑:“在提到岱宗如何这四个字之前,你说过,这门绝技能位列江湖绝巅,我们赌的是西门吹雪能不能学会泰山派位列江湖绝巅的剑法,而不是岱宗如何!徐青崖,你等着给我炒菜做饭吧!本大爷快等不及了!”
徐青崖套上最后一层套娃:“你先说服西门吹雪去泰山派学武,如果西门吹雪不想学,说明是我赢了!”
陆小凤冷冷的说道:“西门吹雪有个怪脾气,谁敢用他设立赌局,他就会追杀谁!你敢用他做赌局,还是他最珍爱的剑法,你和他是亲戚吗?”
徐青崖扬声道:“恭喜你!你的猜测非常正确!按照辈分,西门吹雪的父亲是我四师叔,他是我师兄,所以,只有你会被西门吹雪追杀,反正每个剑客都想试试灵犀一指,西门吹雪怕是早就等疯了,如今恰好得偿所愿。”
陆小凤抬起手,看了看手指。
徐青崖递过去一杯酒:“来到山西肯定要喝汾酒,别客气,多喝点,等你被西门吹雪追杀,就没时间喝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师兄追杀!”
“你会帮助我?”
“我给你烧五百个美人!我会请朱停亲手制作,保管栩栩如生!”
“你还是先想想赌约吧!万一西门吹雪与泰山派发生冲突,在交战时学会他们的剑法……我是不会客气的,在这十天时间,至少吃一百道菜!”
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上官丹凤有些尴尬,阎铁珊唯唯诺诺,霍天青担心宴席沉闷,请来三位“贵客”。
一个是峨眉弟子苏少英,他是独孤一鹤的徒弟,“三英四秀”之一,目前是阎府首席教头,剑法很凄厉。
一个是十五年前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袋专打人身三十六处大穴的樊大先生,本名樊鹗,约莫五六十岁年纪,看起来像个老古板。
一个是与樊鹗齐名的简二先生,此人擅长指法,能弹指射出暗器,与樊鹗是同门,是霍天青的“师侄”。
霍天青的老爹天禽老人在七十七岁高龄才有了霍天青,这就导致他的辈分非常非常高,西北武林赫赫有名的商山二老,按辈分是霍天青的师兄。
看到苏少英,徐青崖笑道:“小苏看没看过最新的天罡榜排名?我的名次比你师父低了一位,小苏,能不能帮我传一封信,我想挑战你师父。”
苏少英道:“虚名而已!以侯爷的绝世武功,未来必然能问鼎刀魁,乃至江湖绝巅,何必在乎天罡榜?”
樊鹗冷笑道:“混江湖,争的就是名利二字,天罡榜遇到天罡榜,两人恰好差了一位,肯定要打一场!”
陆小凤道:“照这么说,徐青崖和独孤一鹤决斗过后,如果他赢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我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落井下石?帮我出个主意!”
杨艳道:“这好办!只要你主动输给我夫君,从今天开始,玲珑阁的酒楼饭铺你可以随意享用,不过……你们打不起来!想窥探陆小凤的实力,必须把你逼迫到绝境,夫君不会这么做,但不把你逼到绝境,你最多只能发挥出八九成战力,无法发挥全部潜能!”
没错,陆小凤的天罡排名,比独孤一鹤还要高一位,制定排名的评委们一致认定,如果陆小凤和独孤一鹤进行生死决斗,胜利者必然是陆小凤。
陆小凤这种灵感流的高手,很难确认真实排名,但是,只要他没死,无论把他排多高,都可以让人信服。
简二先生笑道:“年轻真好!老夫年轻时也想争一争天罡榜,可惜,直到现在也只争到地煞榜,随着一位位年轻人崛起,排名也是越来越低。”
樊鹗不屑的说道:“你这酸秀才最是喜欢藏拙,谁知道你这家伙藏着多少奇门暗手?我排名比你高,但如果让你选择场地,我多半打不过你。”
简二先生毫不客气的回怼:“你这老醉鸟最喜欢胡言乱语,说得好像如果让你选择场地,我能战胜你一样,咱俩半斤八两,可不是要争地利?”
陆小凤点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果有一天,徐青崖找我比武,我肯定选择……我选择玲珑阁的家具城,一来环境比较复杂,二来这是他家的产业,他不舍得拆毁!”
徐青崖斜眼看向陆小凤。
突然觉得,三条眉毛的陆小凤似乎没什么好看的,应该削掉左半边眉毛和右半边胡子,组成一个对角线。
上官丹凤眼见众人越聊越热闹,丝毫没有提及金鹏国的意思,忍不住敲了敲桌子,问道:“阎大老板,有位姓上官的老朋友,想找你叙叙旧!”
第165章 比姑苏慕容还要不如,你们糊弄鬼呢吧?
“什么新账旧账?这位姑娘,如果你想告状,可以求助靖安侯。”
往常时日,听到金鹏旧事,阎铁珊会异常激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何等选择,现在不一样!
徐青崖在这里。
大汉靖安侯在这里。
太监的生存本能,让阎铁珊下意识抱紧最粗最壮的那根大腿,提及金鹏旧事时,心中不免多了五分底气。
阎铁珊在生意场沉浮数十年,猜出上官丹凤是小王子的女儿,心说你一个亡国公主,凭什么来耀武扬威?
倘若小王子当年励精图治,阎铁珊背信弃义,他自是无话可说,但真相恰好相反,背信弃义的是小王子。
是小王子吃不了复国的苦,是小王子沉迷中原的花花世界,主动背弃了三位大臣,发誓此生永远不想见。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要算账,阎铁珊的委屈,或许要更严重一些。
当初金鹏国覆灭时,阎铁珊拼死带着小王子和财宝杀出重围,小王子先是二话不说躲藏起来,过了几十年,把钱花完了,派个公主就想拿回去?
太监是国王的家奴,这不假,但你现在不是国王!从小王子拒绝为复国努力奋斗的那一天开始,世界上再也不存在金鹏国!更不存在大金鹏王!
上官丹凤冷冷的说道:“那笔钱是属于金鹏国的!是用于复国的!你想留下那笔钱,哪有这种便宜事?”
阎铁珊闻言越发恼怒,不屑的看着上官丹凤:“复国?就凭你?金鹏国从来没有女王,想要回钱财,容易,让你哥哥或者弟弟来找我讨要吧!”
上官丹凤被堵的哑口无言。
从上官丹凤的年龄就能看出,小王子沉迷酒色,累坏了身子,人到中年才有一个女儿,从始至终,小王子的人生目标就是享受,就是花天酒地。
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老人,表示自己为了复国努力奋斗四十年,这件事的荒唐程度,胜过慕容氏几百倍。
慕容博有个亲生儿子。
慕容复有个“未婚妻”。
“君临天下”李沉舟喊口号喊了那么多年,朝廷为何不管不顾?一方面是先帝的锅,另一方面是不在乎。
李沉舟没儿子,换句话说,权力帮没有继承人,哪怕赵师容立刻怀孕,一年后生子,从生下孩子到把孩子培养成合格继承人,至少需要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时间里,任何微不足道的意外,都可能导致继承人夭折,必须多生几个,又要损耗巨量精力。
如果赵师容把时间全都花在怀孕生子方面,让李沉舟处理帮务,以李沉舟的脑子,隔三差五灵机一动,最多两年就会把权力帮玩儿废!纵然柳随风有几万条奇谋,怕也只能呜呼哀哉。
作为太监,别的方面的事,阎铁珊或许不懂,但宫闱床榻那点儿事,没有人比他更懂,这是他的老本行!
阎铁珊继续讥讽:“这样吧!只要上官家有个二三十岁、风华正茂、才学出众的继承人,当初那笔钱,我十倍还给你们,这位‘公主大人’,您千万别告诉老奴,上官家没有王子!”
说到“公主大人”四个字时,阎铁珊语气之尖锐、声调之阴阳怪气、表情之眉飞色舞,让人全身心不适。
处于问题核心的上官丹凤,更是知道自己完蛋了,从阎铁珊开口反击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制造出的假象,忽悠陆小凤的话,如瓦片般摔成粉碎。
阎铁珊乘胜追击:“陆大侠,年轻人风流不是坏事,但是,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被人卖了还要替她数钱,这位所谓的金鹏国公主是不是对你说,她想光复金鹏国,说我背信弃义?”
陆小凤淡定的点了点头。
阎铁珊冷笑道:“颠倒黑白是王室的基础手段,我早习惯了!当年的事我不想解释,解释了你未必相信,我只想问陆大侠三个问题,你看到的那个大金鹏王多大年岁?那位大金鹏王身边有没有王子?谁是金鹏国继承人?”
杨艳叹道:“一个年过七旬却没有继承人并且双腿残疾的老人,当然不可能是复国者,答案太简单了!”
上官丹凤强忍怒火,咬牙切齿的看着阎铁珊:“阎铁珊!你不要忘了!你是金鹏国的人,你永远都是!”
阎铁珊拍案而起:“金鹏国?金鹏国在什么地方?你在地图上指出来!别和我说什么狗屁恩惠!金鹏国的好处都是你们上官家享受的!我是太监!我是伺候你们的!你们对我的恩惠就是传我一身武功,我已经做出回报!没有我拼死保护,王子早就死于乱兵!”
樊鹗不知霍天青的计划,他为人处事颇为正派,讥讽道:“俗话说,功高莫过救驾!阎大老板在万军之中救走金鹏国后裔,这般大恩大德,他不仅不欠上官家的,反而是上官家亏欠他,你来讨要财宝,就凭你空口白牙?”
简二先生附和道:“姑娘,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证明自己是金鹏国嫡系后裔,否则,我敢打赌,你走不出珠光宝气阁,你用什么证明?”
上官丹凤冷冷的说道:“金鹏国王室都是天生六趾,阎铁珊,你自幼入宫做太监,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阎铁珊笑道:“首先,大汉也有天生六趾的人,其次,当初我带到大汉的是用于光复金鹏国的钱,除了金鹏国的继承人,谁也无法带走财宝!”
陆小凤传音入密:“徐青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混蛋!”
徐青崖道:“当然知道!下次有人用复国、开创大业的口号忽悠你,你先看他的年龄,如果是老人,看他有没有年轻力壮的儿子,如果是年轻人,看他有没有配偶,成亲几年,这种判断方式能直接刷掉九成八的阴谋家。”
陆小凤接着问道:“上官丹凤的目的是钱财?这未免太过低劣!”
徐青崖的声调变得严肃,仍旧是传音入密,但语调深沉许多:“钱权美色是做人做事的基础追求,世上有五成阴谋诡计、血腥厮杀是为了钱,如果算上间接因素,这个比例会达到八成,贪钱并不低劣,这同样是我的目标!
其次,如果你花天酒地几十年,败光全部家产,就在你穷的连祖宅都保不住的时候,突然听说当年被你赶走的奴才发了大财,成为超级大富豪。
陆小凤,你自幼混迹市井,这种事见过了不知多少,你比我更懂。
最后,不要忘了,在国王和太监的关系中,太监是奴才,是跪在地上伺候国王的奴才,是伸出手点一下就能取走性命的奴才,是猫,是狗,是匍匐在脚边的蝼蚁,唯独不可能是人!”
两人用传音入密讲话,外人自然是听不到的,只能看到徐青崖和陆小凤嘴巴微动,猜到两人在传音入密。
“贪钱”比起颠覆社稷、密谋造反之类的目标,听起来low很多。
实际上,“贪钱”才是江湖最常见的欲念,有几个人对钱无欲无求?很多贪钱的人,设计出了绝妙诡计。
强如狄仁杰,他断案无数,经历的最危险、最诡异、最不可预知、距离死亡最近的案子,幕后黑手设计把王爷、太子、皇帝算计在内,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赚钱,希望挖宝藏做富家翁。
强如李元芳,他战无不胜,经历的最惨烈、最血腥、最残忍冷酷、距离死亡最近的案子,幕后黑手设计坑害数座州府的百姓,杀戮官兵,贿赂官员,目的是通过贩卖高价食盐来赚钱。
无数绝顶高手、大阴谋家绞尽脑汁倾尽手段做不到的事情,被两个贪财的家伙做到了,钱是最强推动力。
就在徐青崖和陆小凤激情互怼、强力开喷的时候,上官丹凤终归没能忍住阎铁珊等人的冷嘲热讽,在天命教训练出的忍耐力,在此刻彻底破功。
“阎铁珊,你想杀了我吗?”
“老夫向来不喜欢杀人,大门在你左手边,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你不怕我报复你?”
“实不相瞒,老夫年老体衰,最多还能活三年,如果你能在三年之内击垮我的生意,我会觉得很欣慰。”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上官丹凤头也不回的跑路。
霍天青没有安排下属保护她。
霍天青喜欢的是上官飞燕,不是上官丹凤,由于小时候的事,上官飞燕对上官丹凤颇有几分怨气,霍天青没趁机落井下石,完全是因为走不开!
否则,上官丹凤必死无疑!
上官家的姐妹之间有何恩怨?
在两人出生的时候,家产已经被挥霍大半,为了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为了体面,好吃的、好玩的、五彩缤纷的衣服,都要先让上官丹凤使用,上官飞燕只能捡剩的,还要感谢恩赐。
若非由于某种意外,两人同时加入天命教,不得不抱团取暖,上官飞燕早就偷偷动手,背刺了上官丹凤。
阎铁珊看向徐青崖等人。
陆小凤脸皮薄,主动离开。
徐青崖笑道:“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有人能在我夫人面前,同时勾引我和陆小凤?这真是太难了!”
阎铁珊叹道:“当年的事……无论侯爷信不信,我都会说一遍!反正我没几年可活,与其把秘密带入棺材,不如告诉侯爷,我不想评论对错,我只想说一件事,我绝没有背信弃义!”
简二先生抱拳拱手:“老夫家里炖着老鳖汤呢,我要回家烧火!”
樊鹗抱拳:“我姑生孩子!”
苏少英嘿嘿一笑:“我要回峨眉给师父传信,片刻也耽误不得!”
说着,三人一溜烟跑路。
霍天青送三人离开阎府。
珠光宝气阁只剩四人。
一个人讲,三个人听。
阎铁珊淡淡说道:“当初金鹏国被外敌覆灭,怪不得别人,说句有些大不敬的话,金鹏国上代国王性格与先帝没什么区别,但是,金鹏国没有肆意挥霍的底蕴,没有励精图治的继承人,遭受外敌进攻后,很快国破家亡。”
徐青崖问道:“阎大老板,我只想问一件事,根据朝廷的卷宗记载,金鹏国是因为私自削减给大汉的朝贡,大汉勃然大怒,撤销对金鹏国的保护,这才导致金鹏国覆灭,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