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道:“昔日中兴周室之名主太康、少康父子,集天下名匠,铸八方之铜,十年而得一剑,这把剑便是那把八方铜剑,很珍贵的收藏品!”
“收藏品?”
“没有剑主的神兵利器,可不就是收藏品?就算是天下第一神剑,没有剑主持握,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薛衣人道:“好,好眼力。”
薛衣人嘴上高声称赞,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又取出一把宝剑,这把剑皮鞘华美,剑柄嵌着松绿石,镶金丝,剑柄与剑身中的接口,虽似黄金铸成,却作古铜色,造型典雅,美轮美奂。
薛衣人道:“这把剑呢?”
徐青崖道:“故老相传,古来雄主皆有名剑,颛顼有画影、腾空,太甲有剑名文光,武丁有剑名照胆,这把剑是照胆,剑匣被后人重新装饰。”
薛衣人道:“好,好见识!”
他冷漠的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过了半晌,又缓缓取出一口宝剑。
这把剑乌鲨皮鞘,紫铜吞口,长剑出鞘才半寸,已有灰蒙蒙、碧森森的寒光映入眉睫,薛衣人握住剑把,气机陡然变得锋锐,充斥在整座山洞。
“侯爷再看看这把剑!”
“这把剑名为‘薛衣人’,是前辈行走江湖、斩妖除魔的神兵!”
“你觉得这把剑怎么样?”
“这里不适合打架,我的筋骨已经舒展起来,前辈的剑意……同样提升到巅峰状态,咱们去后山比试!”
“老夫本不想比试,但看到靖安侯这种英杰,若是生不出战意,我这把老骨头就真的该退休了,您请!”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想看看前辈的宝剑,我根本不会来松江!”
“你不是来给人治病的吗?”
“治病有灵素就够了。”
“难道你不会治病?”
“我只擅长治一种病。”
“什么病?”
“心病!”
说话功夫,两人顺着地道进入后山树林,相隔三丈,站定身子,薛衣人手持宝剑,徐青崖身体拉成弓步。
徐青崖的独门拔刀姿势,早已传遍江湖,被无数刀客模仿,但十有八九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仅没有提升,反而拖累刀法,只因徐青崖的刀比较长,背着刀比较方便拔刀,江湖常见的刀,长度多为三四尺,挂在腰间更方便。
不知怎么的,徐青崖想到原剧情中薛衣人和楚留香的战斗,薛衣人的剑太快太狠太锋锐,正面对攻,楚留香一招也接不住,为了取胜,楚留香充分发挥战斗智慧,先拍马屁,然后胡言乱语扰乱薛衣人的判断,靠轻功闪避,最后突出奇招,欺负薛衣人有老花眼。
楚留香的战术非常优秀,是胆大包天的冒险,不是小聪明、耍诈!
唯一的问题是,楚留香的垃圾话杀伤力太强,这家伙竟然表示:“若非有羞耻心,为了减轻重量,晚辈很想脱了衣服和前辈打,您不要怪罪!”
这是什么恐怖场景?
一个帅哥光着身子在前边跑,薛衣人提着剑在后边追,无论击败楚留香还是被楚留香反杀,这事传出去,都会被议论几十年,老脸都被丢光了!
想到这种场景,如何全力出招?
徐青崖闭上眼睛,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赶出去,拉紧肌肉,好似蓄势待发的老虎、拉满弓弦的硬弓。
薛衣人握紧宝剑,把状态提升至自身巅峰状态,两人气机对峙,枯枝败叶无风自动,清扫出一大片空地。
第327章 刀剑对决,莫名其妙的黑化
枯枝败叶,枯黄如沙!
秋风吹过,卷起了漫天黄叶。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的剑意,薛衣人年过五旬,自是不能与徐青崖比耐力,主动拔剑出鞘。
剑光闪电般亮起,刹那间,便向徐青崖的肩、胸、腰,刺出六剑。
他的招式没什么奇特之处,但却快得不可思议,这六剑刺出,一柄剑竟像变为六柄剑,封锁住六处方位。
要么与薛衣人对攻,要么在薛衣人出招之前避开,哪怕是楚留香,也绝对不敢接这一剑,必须提前闪避。
“闪避”是下策中的下策,这会让自己处于“有败无胜”的境地。
薛衣人的剑法如长江流水,六剑之后紧跟着六剑,避过一次两次,无法避过三次四次,越闪避败得越快。
除了楚留香这种胆大包天,喜欢在刀尖起舞的绝世狂徒,没人会用轻功身法对付薛衣人,尤其是徐青崖。
徐青崖以蛤蟆功蓄力,感受到气机牵引,鹊刀从背后弹出,足下小腿腰腹胸肋同时发力,如同离弦利箭。
“锵!”
鹊刀和宝剑叮叮当当对轰。
鹊刀同样是一化为六,又能在出招瞬间六合为一,以一刀破六剑。
薛衣人长啸一声,冲天飞起,宝剑化做一道飞虹,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黄叶簌簌落下,离枝的黄叶又被剑气风暴摧毁,看起来宛如满天黄沙!
这景象,既凄美,亦绝艳。
徐青崖挥刀横扫,刀光所至,剑气消散无踪,方圆数丈战意冲霄。
春秋刀法冠绝!
此法并非简单劈砍,而是将一身正气与武道意志融于刀锋,昂首而立,刀尖微抬,寒光一闪,直指中宫。
薛衣人手腕回旋,同样用出六剑化一剑之法,剑锋卷起一条长龙。
两人以快打快,以攻对攻,刀剑锋穿过树林,撕碎黄叶,两道身影从树林掠至小桥,从小桥打到假山,从假山打回到树林,薛衣人宝剑回旋,引导寒雾形成剑光,徐青崖挥扫洒旋,无论何等攻势,都被轻描淡写的化解。
没有人能形容两人手中刀剑变化的灵动玄妙,也没有人能感受到生死一瞬的惊心动魄,没有人能靠近观战,任何人靠近五丈,就会被剑气轰击,或者被刀芒劈斩,又或者被刀剑合击,程灵素手持望远镜,薛家庄弟子跳脚观看,眼睛都看花了,却不敢靠近半寸。
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两个黑影在云山雾罩中撕扯出点点寒星,那不是刀光剑影,是一飞冲天、搅动云雾的真龙天凤,是撕裂乌云、闪耀天幕的惊雷闪电,光华璀璨夺目,山风被震荡出异样的波动,如虎啸,似龙吟。
徐青崖和薛衣人打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一片尘埃,无论百年古木,还是假山石桥,随手一刀,随手一剑,就会化为齑粉,烟尘遮盖半边天空。
薛衣人老夫聊发少年狂,出道三十年的经验融会贯通,尽情舞剑。
徐青崖气势如虹,奔腾如虎,刀光快如闪电,刀气层叠恍若青龙。
薛衣人的剑以快、狠、准著称,并不以内力见长,他的功力是一点一滴打磨而来,但主要属性是锋锐,与徐青崖以攻对攻,不免有些后劲不足。
最致命的缺憾是眼睛!
人到中年,感官逐步衰弱,薛衣人最先退化的便是视力,随着拼斗速度越来越快,逐步产生“视觉暂留”,只觉得亭台树木都在飞跃,薛衣人不想与徐青崖缠斗,也撑不住缠斗,薛衣人的剑如惊雷闪电,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龙吟相随,剑鸣铮铮,响遏行云。
寒雾被森冷的剑气凝成水滴,水滴折射剑光,薛衣人这一剑,本该是山呼海啸的爆发,却在出招的最后关头变成肆无忌惮的散射,没有固定规律,无法计算路数,更不能观摩到气机,方圆十五丈空间只有纵横斩落的剑气。
徐青崖身形微侧,避敌锋芒,看似以守代攻,实则“止戈为武”。
春秋刀法武佑!
止戈为武,是为大仁。
横刀行千里,非求一时功,乃慕万世名。
青龙摧青峰,彼山不就我,吾便就此山。
这是徐青崖与扫地僧论道后,根据扫地僧的气机完善的招数,混合乾坤大挪移的精要,周身震荡出有形有质的透明波纹,如水波般向外界扩散。
随着水波扩散,剑气肉眼可见的消散在半空,本该被刀气切成蜘蛛网的泥土地面,却没有丝毫折损,刀气如清风吹走落叶,就像被扫帚清扫过。
徐青崖往日施展“武佑”,不是横扫千军,就是抗拒火环,这是首次更改刀法路数,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但这一招斩出,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
山风吹拂,落叶簌簌。
这一战,结束!
“锵!”
鹊刀返回刀鞘。
徐青崖抱拳拱手:“前辈的剑法高深莫测,晚辈佩服至极,今日在前辈的压力下,刀法进入新的境界。”
薛衣人苦笑:“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已用出全力,你却留有余力,这一战是你赢了。”
徐青崖笑道:“胜胜负负,我并不是很在乎,打得痛快就够了!”
“徐青崖,你输过吗?”
“我前几天差点儿被揍!”
“谁有本事揍你?”
“一个喜欢扫地的老和尚!”
“隐居少林的无上大宗师?”
“这不是秘密!”
“他的武功怎么样?”
“我刚才用的那招,是根据他轻描淡写的动作创出来的,老前辈把铁帚功练到极致,用扫帚扫荡污秽!”
“铁帚功?”
“少林七十二绝技,任何一门都能成为顶尖高手,铁帚功是最普通最寻常的绝技,理念却非常高明,老前辈以此为基,熟读佛经,顿悟武道!”
“就这么简单?”
“不仅不简单,反而很困难,如果让我去做,三百年也做不到!”
“确实如此!”
薛衣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徐青崖:我特么还能说啥?
程灵素走来,掏出药瓶:“这是妾身配置的九花玉露丸,适合在激战过后恢复状态,丹方来自桃花岛,桃花岛主黄药师,不愧是当世之奇才!”
认识黄蓉之前,程灵素给徐青崖调配的恢复真气、治疗内伤的丹药是茯苓首乌丸、雪参玉蟾丸,药效很好,但价格昂贵,徐青崖时常与人搏命,打的两败俱伤,一吃就是一瓶,靖安侯府不缺珍稀药材,但从程灵素的角度而言,总觉得有些可惜,时常钻研丹方。
认识黄蓉之后,黄蓉把九花玉露丸的丹方告诉程灵素,程灵素根据丹方炼制丹药,一来给徐青崖使用,二来用于迎来送往,每次结交江湖朋友,都会送给对方一瓶,一瓶十二颗,只要不是经常遭遇战斗,足够使用两三年。
黄蓉说过,黄药师钻研出一种疗效堪比大还丹的丹药,名为无常丹,意思是吃了这种丹药,就算黑白无常过来勾你的魂,你也能凭此支撑过去。
只可惜,无常丹配置不易,黄蓉没看过丹方,黄药师配置过两三次,交给黄蓉一颗,免得黄蓉遭遇不测。
薛衣人笑道:“多谢了!有徐夫人这等贤妻,侯爷真是好福气!”
程灵素白了徐青崖一眼。
徐青崖干巴巴的咳了两声。
远处一颗大树上,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中年人,眼中闪过寒芒,看向徐青崖的目光,充满嫉妒怨恨。
他叫薛宝宝,薛衣人的弟弟,自幼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薛宝宝的练武天赋极高,剑术极高,就连楚留香都在他手中吃过大亏,江湖有个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杀手全部用剑,就是薛宝宝私下训练的,头牌杀手是一点红。
薛宝宝不可谓不强,但薛衣人实在是太强了,兄弟俩在一起时,薛宝宝的光芒被彻底掩盖,有太阳的地方是看不到星星的,星星也很优秀,但江湖中的天才多如繁星,尤其是在高手如云的综武世界,天才的价值极速贬值。
薛衣人并非心高气傲之辈,也没有打压弟弟,对弟弟异常关爱,想让弟弟继承薛家家业,自己专心练剑。
越是如此,薛宝宝越不甘心。
如果薛衣人打压他,排挤他,给他来一句“世子之争就是如此”,薛宝宝或许会好受一些,奈何薛衣人是正直果敢的侠客,是好哥哥,是大侠。
每当薛宝宝对大哥产生嫉妒,产生负面情绪,都会受到良心谴责,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