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愧疚、愧疚、嫉妒,相互交织的负面情绪,形成负面循环。
嫉妒如毒蛇不断噬咬薛宝宝,他一次次努力追寻大哥的脚步,一次次失魂落魄的发现,越努力差距越大,经过无数次失落,薛宝宝最终黑化了。
薛宝宝先是装疯卖傻,提着宝剑乱砍乱杀,想趁机杀死薛衣人,却被薛衣人轻松制伏,内心彻底崩溃了。
薛衣人在不想伤他的情况下,轻松生擒他,两人武功的差距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装疯和真疯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薛宝宝时常左右横跳。
疯癫黑化的薛宝宝,为了与自家大哥对抗,心说你是江湖大侠,我就做杀手首领,你去救人,我去杀人。
随着薛衣人年岁渐长,薛宝宝觉得自己距离大哥越来越近,有朝一日能击败大哥,没想到,徐青崖与薛衣人在后山激战,让薛衣人自叹不如,看过徐青崖的刀,薛宝宝觉得自己还是疯疯癫癫的比较好,发疯有助于活下去。
薛宝宝当然听说过徐青崖,但他对此毫不在意,纵然徐青崖是古往今来第一高手,与薛宝宝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一样,徐青崖击败了薛宝宝追赶一辈子、奉若神明的大哥,在薛宝宝脆弱的自尊上狠狠踩了一脚。
这是薛宝宝无法忍受的!
无法忍受,却必须忍受!
薛衣人不敌徐青崖,远不如薛衣人的薛宝宝,能有什么办法?薛衣人可以宠着装疯卖傻的弟弟,徐青崖与薛家毫无交情,薛宝宝敢“项庄舞剑”,徐青崖反手一刀,把他送到奈何桥。
嫉妒、怨恨、不甘、憋屈,以及装疯二十多年的怨恨,无数负面情绪化为一条条毒蛇,蚕食着薛宝宝的理智,让他疯癫、让他入魔、让他癫狂!
一个装疯卖傻二十多年的人,真疯还是假疯,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真就是假,假就是真。
薛宝宝确确实实是疯子,他的理智早就已经崩溃,崩的一溃千里。
徐青崖感觉到薛宝宝的气机,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是有毛病吗?
有个这么牛逼的大哥,大哥既不争家产也不抢利益,只想练剑,你就躺平接受家产呗!多娶一些妻妾,给薛家开枝散叶,有大哥做武力威慑,就算一点武功不会,也能活的舒舒服服。
薛衣人和薛宝宝是亲兄弟,没有世子之争,没有争权夺利,只因为薛衣人武功太高,薛宝宝就疯癫黑化。
有病啊?
这不是好事吗?
徐青崖拜师的时候,如果西门长海带回去一个小鞋匠,徐青崖肯定毫不犹豫的抱大腿,你做师兄我做师弟,等你创出独孤九剑,传我儿子就行。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还没看到小鞋匠的踪迹,混来混去,徐青崖成了最粗的那根大腿,成了靠山,小鞋匠拜师的时候,可以抱徐青崖的大腿。
不是不能理解薛宝宝的心思,只是觉得这事儿太他娘的蛋疼,如果薛家老父老母当初把薛宝宝培养成纨绔,或者从一开始就把薛宝宝当做薛衣人的副手培养,或许没这种事,薛宝宝想争,是因为他有能力与薛衣人争锋,他觉得自己通过努力,可以超过薛衣人。
薛家老父老母一视同仁,想把两个儿子教导成才,做的非常正确。
薛衣人刻苦练剑,在江湖中闯出偌大名声,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薛宝宝被大哥的天赋打击,脑子没转过弯,黑化,纯属自作自受。
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哪家没有天赋异禀的孩儿?比如神剑山庄,江湖人只知道有“三少爷”,其余两个少爷被彻底掩盖,难道他们就要黑化?
大哥牛逼,大哥做老大!
老二不够牛逼,做大哥的副手,或者彻底躺平,做个快乐的纨绔。
这在世家大族很常见。
可以争,但没必要黑化。
争斗属于正常状态,可以促进两人的进步,黑化是家族内耗,平白损耗家族的力量,如果薛宝宝没有黑化,薛家庄的名声,一定比现在更响亮。
还有一个问题,薛宝宝装疯卖傻这么多年,难道薛衣人一无所知?
薛宝宝不是装疯,而是半疯,纯粹的装疯很容易被识破,但半疯癫半理智并且随时可能理智崩溃的状态,让程灵素检测,也只能说对方是疯子。
疯子不是一直疯疯癫癫,也不是一直吵吵闹闹,哪有那么多体力?疯子也有安静的时候,也有半分理智。
……
楚留香脑子都要坏掉了。
“借尸还魂”竟然是真的。
左明珠言行举止、武功路数,与施大姑娘一模一样,既能用出花金弓的金弓银弹,也能施展鹰爪手,左家祖传功夫是飞花手,是轻巧的功夫,鹰爪手是外门硬功,两种武技格格不入。
左明珠更是能说出有关施家、有关父母兄嫂的方方面面,一家子私下里都养着情人,老爹养着几个戏子,兄长和丫鬟有私情,母亲在城外树林有座用于幽会的小木屋,嫂子时常借用。
如果只是说出花金弓、施孝廉的身材容貌,不算什么稀奇,说出这些极为私密之事,让楚留香相信几分。
楚留香亲自去树林做调查,那里确实有小木屋,确实有偷情痕迹,还藏着几个杀手,躲在暗处偷袭,险些把楚留香片成烤鸭,楚留香狼狈逃窜。
借尸还魂,或许可以理解。
这些杀手是怎么回事?
楚留香和薛家、施家、左家,没有丝毫仇怨,何人要刺杀楚留香?
楚留香满脑子都是浆糊,揉着太阳穴返回掷杯山庄,刚进山庄大门,就听到徐青崖与薛衣人刀剑对决、战而胜之的消息,心说左轻侯形容枯槁,薛衣人剑意受挫,左家和薛家的百年恩怨可以告一段落,双方暂时休兵罢战。
“香帅,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勾搭良家的时候被堵在大衣柜!”
“徐兄,我没心思斗嘴,如果你有案情线索,能不能分享一些?”
“还真有!”
“什么线索?”
“薛衣人听闻此事,他说薛家在乎的是魂魄,不是肉身,掷杯山庄的左明珠是他儿媳,此事无可更改!”
“啊?没开玩笑吧?”
“你想想,你和某个人叮咣叮咣打了三十多年,从青年斗到中年,他最宝贝的宝贝女儿成了你的儿媳妇,给你磕头敬茶,这是多么快意的事?”
“薛衣人没这么无聊吧?”
“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儿子到了成亲的年龄,女儿早已嫁人,每天宅在家里练剑,或者去松江钓鱼,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怎么可能不无聊?”
“薛衣人知道你的评价吗?”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觉得我说得对!”
徐青崖面不改色的胡扯蛋。
楚留香差点儿气晕过去!
你要玩死我啊!
第328章 杀手覆灭,怎么又有宝藏的秘密?
徐青崖在松江上撒网捕鱼。
秋天的鲈鱼最是肥美,世上最肥美的鲈鱼莫过松江四鳃鲈,到了松江,不去撒网捕鱼,绝对是人生憾事。
程灵素道:“徐大哥,左二爷哪有心思下厨?你这是强人所难!”
徐青崖吐槽:“没心情?这老东西确实是悲喜交加,他悲的是什么,喜的又是什么,难道灵素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
“毒手药王的亲传弟子,医魁金匮的得意门生,竟然验不出一个人是健康还是重病,可真是奇哉怪也!”
“徐大哥,你都知道了?”
“我的脑子不傻,卧病在床一个月的病人,装病一个月的病人,我还是分得清的,左明珠身体健康,哪有卧病在床的模样?很明显是在装病!”
“徐大哥,我……我是……”
“灵素愿意成人之美,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说明灵素温柔善良,但你欺瞒于我,是不是该家法处置?”
“徐大哥就会欺负人,我这小女子落到你手上,还不是任凭处置?肥羊落入恶狼口中,哪敢反抗半分!”
“我是哪门子恶狼?”
“色中恶鬼的恶狼!”
程灵素靠在徐青崖怀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准备一些消肿的药物,与徐青崖以攻对攻,今晚绝对不认输。
徐青崖眼中闪过一抹调笑,忽然觉得鱼网沉重,伸手一拉,渔网里面没有松江四鳃鲈,却有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借力跃起,一把又细又长的宝剑从渔网缝隙中刺了出来,心知难以刺中徐青崖,这一剑的目标是徐青崖怀中的程灵素,逼迫徐青崖格挡。
杀手的算计非常精准,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他还在渔网里面!
徐青崖手臂发力,渔网收紧,纤细的渔网细丝恍若钢刀,勒入血肉,直达筋骨,不等杀手发出惨叫,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杀手变成一团血雾。
徐青崖不擅长拳掌功夫,不是不会拳掌功夫,更不是手臂无力,天天抡着两把刀砍人,臂力怎么可能差?
杀手从渔网发动偷袭,相当于主动把自己送入绝地,徐青崖用力一拽,无需太过用力,便把他千刀万剐。
血雾还没散去,两把长剑从水下刺穿船板,刺向徐青崖脚心,徐青崖一手抱着程灵素,冲天而起,抡起兜着一坨骨肉的渔网,如同抡流星锤一般,重重抡向渔船,哗啦一声,渔船碎裂,碎木夹杂着碎骨轰向水下杀手,杀手觉得后脊梁发冷,全身血脉近乎冻僵。
不是好似,不是近乎,而是彻彻底底的冻僵,一条白玉般的蚕虫从杀手身边游过,本就寒冷刺骨的江水被冰蚕寒气冻成冰块,形成一大片冰牢。
“嗤!嗤!”
两道刀气从半空落下。
“啪!啪!”
杀手的脑袋被轰成粉碎。
徐青崖飘然而落,轻飘飘落在一块冲浪板大小的船板上,喝道:“想出手的一起来吧!如果没人出手,我就要回去吃饭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在水上战斗,总好过在陆地战斗!”
江面恢复平静,再无任何声响。
“真是无趣!”
徐青崖踩着船板,御风而行,轻盈的返回岸边,杀手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薛宝宝精心训练、声名卓著的金牌杀手,算上一点红,总共有十三个杀手,都是杀手行当的好手。
薛宝宝想试试,与薛衣人决斗的徐青崖是毫发无损还是身负重伤,如果身负重伤,就趁机除掉徐青崖,薛宝宝疯疯癫癫,做事从不会顾忌后果。
结果让薛宝宝非常绝望。
徐青崖毫发无损,轻描淡写的杀掉三位杀手,惊退余下九位杀手。
这不是只有十二个杀手吗?
中原一点红退休了,隐居了,薛宝宝找不到他,只当一点红死了。
就在徐青崖踏上岸边的刹那,在薛宝宝的示意下,两个杀手强忍着恐惧发动偷袭,双剑刺向徐青崖脚踝。
“勇气可嘉……”
徐青崖笑眯眯的踢出一脚。
“……但不自量力!”
两个杀手被风神腿踢飞三丈,惨叫着落入江水,胸口深深的凹陷。
“还不出手吗?再不出手,你就彻底没有机会了,真是个怂货!”
徐青崖不屑的看向岸边树林,薛宝宝藏在那里,身着枯黄色的衣服,与树林融为一体,手中拿着细剑,本想就这么算了,听到徐青崖的讥讽,看到徐青崖鄙视的眼神,怒火中烧,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感性彻底压制住理智。
薛宝宝本就没什么理智,如今更是如疯似狂,不顾一切刺出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