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毫无技巧、毫无停顿、毫无理智的损耗,持续足足十天时间。
在这十天时间内,鳌拜、窝阔台和完颜长之每人发动二十次进攻,昼夜不停的猛攻,士卒损伤极为惨重,就连鳌拜和完颜长之这种顶尖高手,也由于长时间指挥战斗,累得精疲力竭。
曾经有一段时间,联军士卒成功登上城墙,却被萧峰和燕南天凭绝世武功杀退,窝阔台麾下的射雕者想偷袭指挥作战的徐青崖,被徐青崖投掷出的标枪钉在地上,完颜长之把重金招揽的奇人异士混在士卒里面,郭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人的不同,故作不知,等到这些人靠近城墙,弩箭火炮同时发射。
也曾有一段时间,鳌拜不计后果的让士卒猛攻,攻城冲车对着城门连续撞了七八下,没想到城门后面被堆叠的千斤巨石封堵,短时间内冲不开。
还有一次,完颜长之已经看到破城的希望,就在此时,押送后勤补给的刘清辞及时赶到,带来一批生力军,完颜长之只能含恨发布收兵的命令。
守城能力最稳的是郭靖。
士卒战意最高的是徐青崖。
武将最能打的是萧峰,因为萧峰的带兵能力相对弱一些,徐青崖把麾下高手交给萧峰,如果敌军冲上城墙,诸多高手一拥而上,摧毁攻城器械。
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不是没能看到胜利曙光,而是每当拼死看到一线生机的时候,被人一脚把生机踩碎。
出现一线生机,证明自己有机会攻破城墙,这份念想好似挂在狗鼻子前边的肉骨头,让人疯狂冲锋,但无论如何向前跑,无论付出多少力气,都像用嘴巴咬自己的鼻子,看似站得高一点就可以碰到,实际上,永远不可能。
由于战死的士卒太多,鲜血流淌在地面上,与冰雪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亮晶晶的冰墙,落脚极为滑溜。
纵然徐青崖出城野战,窝阔台等人也很难在滑溜溜的冰面上,让骑兵发挥出威力,士气自然是越来越低。
即便如此,攻城依旧没有停止。
如果攻势停下来,让徐青崖有时间思考战局,他们很有可能溃败。
现在是清晨。
鳌拜和完颜长之完成换班。
城门楼上,徐青崖和郭靖同样是刚刚换班,徐青崖手里拿着一竹筒豆浆和两根油条,刀匣随意地挂在背后,看着城下的鳌拜,叹道:“鳌拜,你们昼夜不停的攻城,是想损耗我的精力、转移我的注意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付出这么多士卒,布局完成了吗?”
鳌拜冷笑:“徐青崖,你的得意结束了,边境防线共有三道,你能守住其中一道,守得住另外两道吗?”
这是你们汉人兵法路数。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个兵法真是太好用啦!
徐青崖,你必败无疑!”
鳌拜的声音很大,城墙上的守军都能听到,却没一个答理鳌拜,整齐有序的整理守城器械,把疲兵、伤兵从城墙上换下去,一切行动有条不紊。
徐青崖冷笑:“鳌拜,你不该对我说这句话,没有人相信你!士气不会有任何影响,只要我站在这里,我就是常胜不败的!你的话都是放屁!”
鳌拜怒吼:“徐青崖,既然你存心找死,那就拭目以待吧!攻城!破城之日就在今天,今日不死不休!”
徐青崖挥舞令旗,弩箭、火炮、投石机同时发动攻击,士卒整齐有序地使用守城器械,远距离射杀敌军。
鳌拜心中惴惴,却必须做出信心十足的模样,不顾一切地冲锋,就像输光了的赌徒,押上自己全部身家。
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
城池难破,绕路攻击,尤其是在多山的地区,找寻小路颇为常见。
当初归云庄大战,争夺张丹枫先祖留下的地图,根据目击者描述,地图被徐青崖切碎,全部落入到太湖。
窝阔台得知此事,先是雇佣水鬼捞取碎片,又找高手工匠把碎片上的痕迹烙印下来,最后做拼图,拼凑成几幅完整地图,其中恰好包括了燕云。
窝阔台没有急着用兵,而是找斥候探索地图上记录的山间小路,果然找到几条被藤萝和古木填满的小路,根据植被判断,很多年没有外人来过。
换句话说,大汉并不知道这里有几条山间小路,这是绝好的机会。
在激战到最激烈的时刻,一队兵马通过小路绕过城池,要么直插腹地,要么两面夹击,岂能有不胜之理?
满清一方,统领精锐小队的是鳌拜的儿子鳌飞,金国一方,统领精锐小队的是金国第一高手完颜决,蒙元一方则是伯颜,本想先端掉左右两翼,然后夹击徐青崖,经过商议,三人觉得左右两翼的城门应该也是堵住的,他们的战术是坚定防守,没办法飞速驰援。
因此,原本三天就能绕过的小路硬生生拖了七天,三支小队集合,从后方发动进攻,两面夹击,内外开花,无论徐青崖多么厉害,面对这种局面也只能狼狈溃逃,徐青崖败了,汉军士气会一溃千里,联军就可以衔尾追杀。
鳌拜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不能让大汉在燕云站稳脚步。
再给大汉两三年时间,大汉在燕云建造出完整防线,鳌拜下下辈子也别想南下,这一战必须要摧毁城防。
“进攻!进攻!进攻!”
鳌拜举着狼牙棒,疯狂怒吼。
……
伯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寒冬腊月,零下十几度,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哪儿都不想露出来。
这样的天气,伯颜却没感觉到冷风瑟瑟,只觉得心惊肉跳,心脏好像要从腔子里面跳出来,总觉得会发生一件不好的事,算算时间,根据约定,另外两路兵马差不多该到了,三路伏兵和一路正兵同时出手,就算徐青崖有三头六臂的本事,恐怕也只能弃城逃跑。
“青崖兄,今日一战,是咱们的最终对决,大汉臣子,败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局,这可真是有趣!”
伯颜看向背后,他身边的兵马只有三百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更有数位顶尖高手,负责围殴徐青崖,蒙元八大护卫来了四个,还有几个是最新招揽到的高手,都是经验丰富的硬茬。
“万里横行”强望生;
“秃鹰”由蚩敌;
“紫瞳魔君”花扎敖;
“铜尊”山查岳;
百损道人和他的两个徒弟;
“青崖兄,看你怎么应对!”
伯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伯颜老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好计策,但是,用这种方法对付老刘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嘿嘿!本王在此等候你多时啦!看你往哪里跑!”
伴随一阵号炮声响,刘清辞带领三百御林军堵住前路,身边是张何殷方四大护卫、湘西四鬼、五个老道。
伯颜惊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这条路!我检查过三次,这条路几十年没人来过,这是上百年前的地图记载的小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清辞冷笑:“伯颜老弟,你还是不够了解靖安侯,他是一个做事非常谨慎的人,他在归云庄得到地图后,直接把地图烧毁,你找到的地图,是他后来伪造的,就是为了今日之战!”
徐青崖当然不知道这里藏着一条隐秘的小路,也不是楚留香、陆小凤闲着无聊找到的道路,这条路是自在门大师兄叶哀禅找到的,多年前,叶哀禅对朝廷心灰意冷,从自在门大师兄变成懒残大师,行走天下,记录风土人情,这条隐秘小路,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这些因果,刘清辞半点不知,只当作徐青崖神机妙算,翘起鼻子,得意地说道:“事不过三,伯颜老弟,你被靖安侯算计三次,你想死想活?”
强望生冷笑:“一字齐肩王,只要我抓了你,这一战就是我赢!”
由蚩敌解下腰带:“咱们两方都是三百人,你不是徐青崖,若论带兵打仗的本事,你未必能胜过伯颜!”
“说得对,所以,我让弟妹帮我指挥兵马,我只需冲锋就够了!”
刘清辞抄起长枪,策马冲锋。
黄蓉接过御林军的指挥权。
这三百御林军是跟随徐青崖南征北讨的百战精兵,最是精锐,比蒙元精兵分毫不差,更兼养精蓄锐多日,军械铠甲精良,战力更胜蒙元精兵,让黄蓉指挥三万人,她做不到,但让黄蓉指挥三百人布阵,闭着眼睛也能指挥。
黄蓉招展令旗,三百御林军飞速变成四个方阵,赫然是黄药师为了和王重阳较劲创出的二十八星宿大阵。
二百八十人组成四个方阵,余下二十人作为替补,张何殷方四大护卫分别占据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人心思相通,最适合组建四方阵法。
铁骑银瓶对视一眼,两个老道拦住强望生和由蚩敌:“两位勇士,武当北宗立派之威严,就要着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贫道……让你们三招!”
强望生擅长使用独脚铜人,由蚩敌擅长使用腰带环扣,两人一个刚猛,一个阴柔,一个近战,一个远攻,有数十年默契,行走坐卧,恍若一人。
铁骑银瓶互相争斗多年,是形影不离的老顽童,此番对决,正是二人合击对决二人合击,谁也不占便宜。
百损道人飞身而起,妄图用玄冥神掌与刘清辞一招换一招,被捅一枪未必会死,刘清辞被玄冥神掌打一下,至少损伤四成战力,刘清辞何等人物,百损道人与之以伤换伤,无论怎么换都是大赚特赚,湘西四鬼怒喝一声,身形比鬼魅更迷幻,闪身挡住百损道人。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心说刘清辞带来的高手差不多都被拖住,正是咱们哥俩立功的机会,就在此时,三个老道不知从哪跳出来,挡住两人的路。
玄冥二老擅长合击,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以多欺少,没想到,今日竟被别人以多欺少,为首的老道笑呵呵的说出身份来历:“九疑、九生、九死,合称三九真人,前来讨教玄冥神掌!”
这个对手,倒是合适。
玄冥二老以玄冥神掌横行天下,受凉了容易感冒,“三九”在治感冒方面颇为擅长,另外,三人主修的内功是纯阳无极功,最是克制阴寒真气!
“两位先生,请出手吧!”
“奶奶的,和老杂毛拼了!”
第474章 终局伯颜之死三三不尽定南天
只在刹那之间,伯颜身边能拿得出手的高手仅剩两人,面对刘清辞势如破竹的冲锋,两人悍勇的迎上去。
“紫瞳魔君”花扎敖,他是花剌子模的高手,深邃的眼睛外缘有一圈奇异的紫红色,比较擅长拳脚功夫,此番上了战场,手中拿着一杆青龙戟。
“铜尊”山查岳,凶残悍勇,此人天生神力,善用一把百斤铜,很多功力比他深厚的,在生死决战时,不及他的凶悍暴戾,被他以蛮力轰杀。
山查岳看过相关卷宗,心知刘清辞有挟山超海的神力,花扎敖决然挡不住刘清辞的冲锋,大吼一声,挥舞铜冲向刘清辞,与刘清辞以硬碰硬。
刘清辞眼中闪过狡黠,战场上的刘清辞和平常时日的刘清辞是截然不同的状态,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平常时日,刘清辞是大大咧咧的刘二姐,对诗书一窍不通,但是,到了战场上,刘清辞是最能征善战、最擅长冲锋的战士,战斗智慧无与伦比。
眼见山查岳挡在前方,刘清辞根本不与他纠缠,长枪一抖,枪头幻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这是最基础的百鸟朝凰枪法,电光火石间,铜和枪头狠狠撞在一起,金凤破碎,碎片化为一朵朵雪白梨花,环绕在山查岳周身。
暴雨梨花枪!
杨妙真亲自传授的绝世神枪。
杨妙真本不想外传,奈何杨艳不擅长用枪,杨家的后生晚辈和侄女婿的红颜知己,只有刘清辞擅长用枪。
无奈之下,只能传给刘清辞。
杨妙真的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学厉若海的燎原枪法。
山查岳做梦也没想到,传闻中鲁莽无脑的刘清辞,竟然会用谋略,不免慢了两分,不巧的是,暴雨梨花枪是最快的枪法,能在二马错镫的一瞬间抖出数百道枪芒,山查岳把铜横起来,当做盾牌使用,护住头面,没想到刘清辞手腕急抖,手中长枪从刺变扫。
“刺啦!”
枪头划过山查岳脉门,山查岳手腕被一尺多长的枪锋切断,一百多斤的铜飞射而出,山查岳捂着手腕,连续后退数步,此时此刻,两人已经从面对面变成背靠背,想再次交锋,需要勒住战马转过身子,山查岳摇晃两下,想借机导气归元,后心突然传来刺痛。
“噗嗤!”
长枪从山查岳后心刺入,从前心刺了出来,却原来,就在两人二马错镫后的弹指之间,刘清辞舍了战马,在半空用了一招“龙转身”,挥枪后刺,山查岳猝不及防,被一枪穿心,刘清辞双足立地生根,双臂用力一抡,挑起山查岳的尸体,砸向赶过来的花扎敖。
话说得多,实际上,从山查岳和刘清辞交锋到山查岳变成尸体,前后不超过两秒钟,花扎敖万没想到,与他齐名的山查岳,竟然被刘清辞秒杀。
这是花扎敖经验不足。
花扎敖擅长拳脚功夫,显然没怎么上过战场,不要觉得草原武者都是在战场磨砺的,他们有正常的武道宗门,可以拜师学艺,花扎敖便是如此。
江湖武斗和战场搏杀截然不同,江湖武斗可以大战三四百招,战场搏杀就是在二马错镫的瞬间分出胜负,斗将可以大战三百回合,战场冲锋,哪有时间勒马再战?必须借助这一瞬的机会分出胜负,就算吕布在世也不例外。
刘清辞甩出山查岳的尸体,借助这一甩之力,高高跃起,在半空平躺身体翻了个身,与此同时,刘清辞的坐骑转过身子,卡住落点,刘清辞的身体落地的时候,恰好落在马鞍上,坐骑已然完成蓄力,利箭一般冲向花扎敖。
戳刺、横扫、转身、背刺、投掷、跃起、翻身、策马、戳刺,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五秒钟,鲜血淋漓的枪头,刺向花扎敖胸口。
花扎敖偶然得到魔门两派六道中的灭情道的传承,精通“紫气天罗”,此法能把真气变成天罗地网,最多笼罩方圆十丈,在此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花扎敖察觉,敌人就像落入蜘蛛网的猎物,任凭花扎敖搓圆捏扁。
“紫气天罗”练到至高境界,瞳孔会闪过一圈儿紫色,名为紫瞳火睛,花扎敖的名号,便是由紫瞳而来。
此法用于武斗是极好的,如果伯颜的计划成功,诸多高手围殴徐青崖,花扎敖就是最好的“控场师”,但现在不是江湖武斗,更不是以多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