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璃被拉入规则的那一刻起,这方天地的方位便被打乱了,出现了阴阳颠倒。
也就是说即便他按照规则去找漏洞破解,也是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你妹的,竟然还是一个双重规则,还好没跟这个玩意儿客气!”
陈观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如果顺着规则‘不回头’一直走下去……而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十方沼泽的最深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沼泽之地,眉头紧锁,没头没脑的再次嘀咕了一句。
“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果然都是生意人,鬼祟也不例外啊!”
收回目光,他走到那柄深深刺入地底的斩马刀旁,脚尖轻轻一勾。
“噌!”
斩马刀应声脱土而出。
他抬手一招,那被丢在路旁的刀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手中。
手腕一翻,近两米长的斩马刀精准归鞘,被他重新扛回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洛璃身旁,看着她那张沾满尘土、毫无血色的脸。
他真想直接上手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也就是他,这十年来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研究了个遍,找到了“一钉入乾坤”的规则,才能勉强治得了那个东西。
这换作任何一个其他镖人,就凭这小丫头片子作死的劲儿,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就二十两,你可算是赚大了。”
陈观撇了撇嘴,没好气地一把抓住她的腰带,像是拎一个破麻袋似的,毫不怜香惜玉地往旁边的白马背上一扔。
随后一掌拍在她后背上,一团紫光被他打入洛璃体内,她那毫无血色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随后陈观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马鞍上,坐在洛璃身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正确的烛火方向行去。
他的速度依旧不快。
深山老林对于他来说虽恐怖,但比这人烟聚集的城池,相对来说要安全的多。
毕竟山里的那些妖魔诡怪,大多玩的是硬实力。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碾压一切的武力。
简而言之,那些混迹在人类城池里的东西,玩的就全是脑子、是心计、是专业。
你路边随便遇到的一个卖烧鸡的小摊贩,很可能就是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所化。
玩不转的,早就成了那些修士的下酒菜了。
更别提那些没脑子的妖魔,在这种人精扎堆的地方,可活不下去。
就像刚才那只诡祟,其实玩的就是不信邪与智商碾压,适合在这野外下套子,对付一些犟种。
若不是他这十年间领悟了一种对抗规则的“一钉入乾坤”规则之力。
第一时间用斩马刀,钉住了此方规则。
别说救人了,恐怕连他自己都得陷进去,跟那个诡祟好好掰扯掰扯玄学。
……
马蹄声在清晨的薄雾中晃晃荡荡。
当陈观骑着白马,驮着昏迷的洛璃来到望月城高大的城楼之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借着灰蒙蒙的天光,抬头看去。
那漆黑的城头上,隔着十步,便站着一位排身披黑色甲胄的士兵。
这些黑甲士,个个手持长枪,如标枪般立于身旁。
但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背对着城外,面朝城内,仿佛是在摸鱼欣赏城内的什么精彩表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观皱了皱眉。
“这是搞什么名堂?”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城楼大声喊道。
“三花镇镖人陈观,押镖路过此地,想进城歇歇脚,还望官爷行个方便,开一下城门,陈观感激不尽!”
城头上那排黑甲士闻声,身形齐齐一正。
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的窃窃私语。
“莫回头,莫回头!千万别回头!”
“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小队长就是听到动静,忍不住回了头,活生生僵死在这里,尸体现在还硬邦邦!”
“对对对!这鬼地方已经半个月没人能活着进城了!”
“这家伙……怎么可能是从十方沼泽边缘的三花镇连夜赶过来!”
此话一出,那群甲士一个个抖如筛糠,额头冷汗直冒。
陈观在城下等了片刻,发现城楼上那帮家伙跟聋了似的,不仅没反应,还聊起了大天。
“你妹的,不会是想收老子过路费吧?”
陈观脸色一黑。
镖人这身份,可是属于体制内,是得了大云皇朝官方认证,算是持证上岗。
按规矩,路过任何城池都不许被收取过路费,更不允许被无故阻拦。
最重要的是,为了保障护镖的绝对权威,朝廷特许镖人在执行任务期间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在某些特定时刻,他们的地位甚至比地方的镇妖司还要高。
遇到一些妖魔挡道时,一般的县太爷也得听他们调遣。
毕竟,在这个妖魔鬼祟横行的世界,财富、权力、信息,一切的流通都离不开“护送”。
没有他们这些拿命换钱的镖人,再有钱有势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自家的那扇大门。
他们吃的,不仅仅是武力饭,更是拿命趟出来的专业饭。
最特殊的是,他们的身份各国通用,可以自由穿梭,来去无阻。
这也是为什么洛璃她爷爷非得找镖人护送,而不是找民间的武行。
民间的武行别说出国,出郡都要先去申请,否则遇到地方军,会被直接当成叛乱就地格杀。
陈观只好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乃三花镇镖人陈观,与贵城城主刘德有旧,还望通报一声!”
“城主刘德?”
城楼上,那些抖如筛糠的甲士听到这个名字,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诡祟虽然神秘莫测,但也总结出了一条识别标准。
最权威的标准便是……诡祟只会模仿亲近人的声音,却喊不出其他不在场的活人名字!
只要能准确喊出对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这便足以验明真假鬼祟。
其中一个身穿制式盔甲,看上去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手上长枪一松。
他叫王松,是新上任的守城校尉。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朝着城楼下看去。
目光先是在陈观那张略带黝黑的脸上一扫,随后又落在他身前那个昏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洛璃身上看了看。
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不愧是镖人!竟然敢在深夜行镖!”
第9章 给我饿晕了?
“是啊!”他旁边的一名属下也啧啧称奇,“这可是半个月以来,唯一一个能活着走到望月城城门下之人!”
“唉!这年头,也只有这种刀口舔血的狠人敢走夜路了。”
确认没有问题后,王松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快步走下城楼。
“轰隆隆!”
厚重的城门被四名士兵合力缓缓推开,发出沉闷响声。
王松一步当先,当即对着陈观拱手道:“陈镖师,一路辛苦,快快请进!”
“客气了!”陈观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一夹马腹,白马便迈开蹄子朝着城门内走去。
刚走几步。
身后忽然响起王松那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对了,陈镖师,敢问这一路上……您可曾见到什么诡异的情况?”
“诡异?”
陈观微微皱眉,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家伙问的,八成就是那只“莫回头”。
“没有啊。”
陈观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官爷何出此言?”
“没有?!”王松一愣。
难道那只纠缠了望月城半个月的诡祟,就这么无缘无故地离开了?
他心里嘀咕了一下,没有多问,再次抱拳躬身。
“那便好,那便好!是在下多心了,叨扰陈镖师了。”
“不客气。”陈观随意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催马前行。
他之所以不愿说出实情,纯粹是为了避免麻烦。
诡祟乃是诸般妖魔中最神秘,也最难缠的一种。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规避、甚至对付诡祟的办法,难免会被有心人给盯上。
到时候,各种请求、要挟、甚至是威胁,都会接踵而至。
这个道理,是每一个行走江湖的老油条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反正,今夜那只鬼祟已经被他的“一钉入魂”伤到,只要它不傻,便不会再来此地捣乱。
……
清脆的马蹄声,在望月城清晨的石板街道上‘哒哒’响彻起来。
这座边陲小城正缓缓苏醒。
一些起早的商贩推着独轮小车,从四通八达的大街小巷中涌出,熟练的在路边架起了各自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