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情正有些复杂的洛璃,听到这话,气得银牙一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知道陈观向来认钱不认人。
为了能顺利见到她舅舅,洛璃还是接过了纸笔,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下了一张九十两的欠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观接过白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嘴巴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发财了!
不仅多赚了九十两,更是获得了一次加钱机会!
美滋滋!
洛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没心情跟他斗嘴,自顾自地翻身上马。
只是这一次,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沉淀了下来,眼神里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和冷漠。
“不错,这一路算是适应了这个场面,接下来到大周那就要顺畅多了!”
陈观暗自嘀咕一句。
随后将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利落地翻身上马。
二人就这样,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勒缰绳,骑着马,继续朝着上京城的方向奔腾而去。
……
陈观他们离去后不到半刻钟,官道上的血腥味便引来了过路的行人。
当那人看到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惨状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庆安郡的方向跑去。
很快,一队身着制式黑甲的军队便策马赶到了此处。
为首之人,正是先前派人护送陈观两人来到庆安郡的那位指挥使。
当他看到那满地的无头尸。
再感受到此地还未完全消散的狂暴的战斗气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心剧震。
“这……这是……紫府境?!”
而且,还是整整四位!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当即下令。
“快!封锁现场!立刻通知郡守大人,将此事以最高级别上报朝廷!”
两天之内,先是画皮妖作乱,现在又是一下子死了四位紫府境高手!
这庆安郡的天,怕是真的要乱了。
……
千里之外的上京城,太傅府。
书房内,苏文渊背手站在窗前,脸上的从容淡定早已荡然无存,眉头紧紧拧作一团。
他同样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断岳殿派出的顶尖强者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但最关键的是,断岳殿那些蠢货竟然没有留下后手,第一时间派人去处理现场,结果让这些人的尸体,完完整整地落到了朝廷手中!
大周立国以来,每一位在册的紫府境高手,都在宗人府留有详细的档案。
这几人的身份,根本经不住推敲。
一旦查出他们的身份,直接就能撼动他逆天盟的根基!
“哼!”
苏文渊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向书房中静立着的七位气息深沉的身影,怒声喝道。
“本盟主当初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为何不派人盯着?!”
七人被这声震怒的咆哮惊得神色一凛。
他们沉寂片刻,其中一位身着青衫、一个紫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躬身道。
“盟主息怒,我等也未曾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四位紫府境,外加九位通玄巅峰的高手,这股力量,即便拿去屠城都绰绰有余,谁能想到……会全部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镖人手中。”
“夜封!”苏文渊一步上前,盯着他,声音不带一分温度。
“本盟主一向最信任你!将殿下的‘帝王之路’交给你太安阁,你就是这么给本盟主办事的?!”
第98章 这个镖人贪财?
百年谋划……百年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准备了百年的惊天大计,竟连直接卡在第一步,接连遭受重创!
此次更是派出了‘逆天盟’最顶尖的战力,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不仅没能请回“殿下”。
反而损失惨重,甚至还蠢到让那些尸体被朝廷发现,给他逆天盟留下了天大的隐患。
七人低头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其实他们心里也是一脸懵逼,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来一个如此不讲道理的镖人?
说他不讲道理吧,他又能将“镖在人在”的死规矩执行到六亲不认的地步;
可你要说他讲道理,人都已经到了地方,他居然抓着这一段距离,死守着镖主死不撒手,油盐不进!
良久,苏文渊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终是将那滔天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之色。
身居高位,筹谋百年,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初,“命‘影部’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抢回那十三具尸体,抹除所有痕迹!”
“是!”殷仁当即抱拳领命。
他乃是负责“逆天盟”中一切刺杀、暗探任务的“影部”首领。
接到命令后,他的身形一晃,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书房内。
苏文渊的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六人身上。
这六人,除了太安阁殿主夜封外,其余五人,也全都是“逆天盟”下辖二十五个组织的首脑人物。
这五人分别掌管着:
负责敛财的“万金堂”,势力遍布大周商路,甚至暗中掌控着几条与妖魔交易的黑市渠道;
负责锻造兵器的“神工坊”,其中不乏能将妖魔血肉骨骼炼制成邪异秘宝的奇人;
负责培养死士、安插卧底的“无生门”;
以及负责联络各地绿林、散修势力的“聚义堂”等等。
他们,便是“逆天盟”真正的核心骨干。
“具体说说,那个陈观。”苏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事至如今,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便是那个叫陈观的镖人。
如果没有他,洛璃此刻早已被他们掌控,复国大旗说不定已经拉起,整个大周早已打得热火朝天。
可就是因为这个横空出世的家伙,直接将他们百年的布局捅了个对穿,打得满盘皆乱。
甚至已经开始威胁到整个逆天盟的存亡!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这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里。
这谁能信?
筹谋了整整一百年,就因为一个人,在三天之内,差点被直接一刀捅死!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依旧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斩杀紫府境如砍瓜切菜的恐怖镖人。
夜封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汇报道。
“盟主,根据属下调遣‘暗网’从大云国那边调查来的结果。”
“此人出身于大云三河镇,以前名声不显。”
“但据传,此人极为贪财,规矩极多,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出道以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肯掏钱,连阴祟的活他都照接不误,并且什么地方他都敢去。”
“而且,他押镖十年,从未失手过一次。”
苏文渊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胆大他信,毕竟这种掉脑袋的造反头子,他都敢护送。
贪财?
这可不像是一个贪财之人做出的事。
苏文渊看着夜封冷哼一声,“如果真的贪财,悬镜司那一百万两的悬赏令,他早就该接了,何必与我们为敌?”
夜封收到这个信息时,也一度怀疑是假消息。
可他通过“暗网”飞鸽传书,再三确认,得到的结果都别无二致,才敢将这份情报呈上来。
这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摸不着陈观的脉了。
苏文渊也陷入了沉思。
他自诩最擅把控人心,谋略心机甚至还在当今大周皇帝周天元之上。
然而,就这两天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陈观的情报,他反复推敲,却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也猜不透他。
他到底图什么?
图色?
已经派人试探过了。
图财?
同样也验证过了。
难道……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脸色变得狰狞可怖,最后竟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你个苏敬言!好啊!”
“好得很!”
“你竟然妄想用一个镖人来阻止我洛氏复国!哈哈哈哈!”
这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