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陈观,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镖人!
他是苏敬言派来与大周里应外合,故意阻止他们“逆天盟”复国!
这已经不是一颗钉子那么简单了。
这是苏敬言那个老鬼,下的一步绝杀之棋!
只是他还不清楚,大周皇帝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请动了这么一个怪物,甘愿以身犯险,来阻止他复国。
众人看到苏文渊这副几近癫狂的模样,心中纷纷大骇,忍不住悄悄后退了一步。
直至苏文渊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夜封才敢壮着胆子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
“盟主,据我打探到的消息……那苏敬言,已在殿下出发之前,便重病去世了!”
“去世?!”
苏文渊听到这个消息,再一次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哼!那个老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去?就算你们都老死了,他也不会死!”
对于这句话,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表示怀疑。
毕竟,那苏敬言是曾辅佐过两代帝王的护国国师。
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他那通天彻地的谋算之能,更需要与之相匹配的、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曾以一己之力,镇压十方沼泽魔王退后三千里,让紫霄皇朝免于一场灭国之战。
然而,这对于他们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敬言将陈观这样一个狠人安排在洛璃身旁,自己却以“假死”脱身,这显然是算准了此局的成败,也违反了百年前的‘约定’。
现在再想找到他,几乎已是不可能之事。
苏文渊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观已经掌控洛璃,一旦让他跟周天元接触,他百年的谋划便会前功尽弃。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唯有提前行动!
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血红的玉瓶。
“此乃【龙脉煞影】!”
他声音冰冷地说道,“去!放出那些‘老朋友’,让它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必须在三天内,夺回洛璃!”
第99章 山魈出封!
众人看到那个血色玉瓶,心神猛地一震!
【龙脉煞影】!
那可是能够解除大周龙脉镇压,释放那些被封印了数百上千年的大妖大魔的禁忌之物。
此物一出,便意味着他们谋划百年的大计,将正式拉开帷幕,!
夜封等人看到苏文渊那自信的神色,纷纷露出激动之情。
百年的筹备,百年的等待,这一日终于到了。
“是!”
夜封一步踏出,没有任何犹豫的从苏文渊手中接过那个散发着封印之力玉瓶。
……
“嗒…嗒…嗒…”
马蹄踩在官道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将两道坐在马背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也染红了路旁的枯草。
马背上的陈观看了看身旁的洛璃。
这一路上出奇的风平浪静,再没遇到半点波折。
只不过,洛璃这丫头好像突然患了失语症,一路上除了渴了饿了喊几声,就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这让陈观有点不习惯了。
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听这丫头叽叽喳喳,主要是怕她这心态一直低落下去,突然来个打道回府。
那他这趟镖可就彻底砸了。
砸了镖,就意味着他那五十多万将是一笔死账。
最重要的是他能吃十年的镖点,直接泡汤。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怎么,发现造反不是那么简单了?”
马背上的洛璃身子微微侧头看了陈观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望向那夕阳西下的远方,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低落。
“陈大哥,我发现……我这一路,好像都走错了。”
陈观心头一跳。
你妹的,这心态不会真的崩了吧?
但他还是心平气和道:“为何这么说?”
洛璃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似乎想将心中那股崩溃的情绪全都发泄在缰绳上。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三岁启蒙,便已能通读百家之书,十岁时,便已基本掌握了历代帝王的御下之术。”
“也是在那时,我才从爷爷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背负着复兴紫霄帝国的使命。”
“从那天起,我心里便只装着‘复国’二字。”
“我开始接触紫霄帝国所有的过往,接触我舅舅,了解他在大周的每一个布局,日夜不停地为复国之路做着准备。”
“然而……直到上月出发,这一路走来,我才发现,我所学的一切,所掌握的一切,只适合让我去做一个太平盛世的帝王。”
“却根本不适合去走这条……布满荆棘与鲜血的复国之路。”
陈观闻言,颇为诧异地看了这小丫头一眼。
可以啊。
竟然能找出自身关键问题所在,看来这脑子算是终于上线了。
陈观接着问道:“说说,为什么不适合走这条复国路?”
洛璃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因为这条路,完全掌控在我舅舅手中。”
“从我们踏入大周国境,遇到的第一个‘万死不辞’的怪谈,我便知道那是我舅舅为我铺设的第一块血路基石。”
“虽然我不清楚他完整的计划,但我知道,只要按照他安排的路线走下去,我最终必将成为一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女帝。”
陈观闻言,不以为然道:“难道你见过坐上那位置,不沾鲜血的帝王?”
洛璃侧头,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陈观不是在否决自己,我是在问自己为何她脚下的帝王路不对。
“我紫霄皇朝的历代先祖,手上确实都沾满了鲜血。”
她一字一句道,“但流的每一滴血,都有其道理,都有其意义!”
“可那万死不辞中,我舅舅为我打造的这条路,却是已杀立规,将屠刀……伸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伸向为国戍边的将士,伸向那些本忠良!”
陈观闻言,咧嘴一笑。
“你这样好像还真有点未来女帝的样子!”
洛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愣
这是陈观第一次用如此肯定的语气称赞自己,她的心头,没来由地划过一抹暖流。
但紧接着,这抹暖意又被更深的迷惘所取代。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陈大哥,我感觉,这复国之路本身就有问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观眉梢一挑,疑惑问道“什么问题?我怎么没发现?”
洛璃看了他一眼。
没发现才怪,从她说出复国目的后,这一路以来陈观带她行走的不仅仅是镖道。
还有她脚下真正的帝王之道。
如果不是陈观,她的双手早已被她舅舅染上鲜血。
落地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我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从那个张文,还有昨天那些人的态度来看……我舅舅,他是在逼我走上一条残忍的血腥之路。”
“这很可能……不只是我想想的那种复国!”
“要不然,他们不会在这么都无视我,更不会在任何决策下,都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独断专行,像是将我当成了一颗棋子!”
洛璃的声音越发冰冷,“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很明显是担心我这颗棋子,无法接受他们所谓的‘复国方式’。”
“他们只想让我按照他们铺设好的血路,一步步走到上京城,成为一颗重要的棋子,完成那场他们眼中的‘复国’大典。”
陈观捏着下巴看前方,没有在接话。
他只是个镖人,他能做的也只是走好自己镖道,带着洛璃将这条镖路‘走直、走正’。
他便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便能问心无愧。
而她洛璃终究是要走自己的路。
这条路,看的是人心,看的是江湖,看的是格局,看的更是那早已被写尽了的权力斗争。
走到这里,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
只要他心态不崩就行!
突然!
陈观看向前方的目光突然一凝,他闪电般探出手,一把将旁边马背上的洛离,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之上!
洛璃没有惊呼,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只是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前方的官道上。
她知道,大战将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前方骤然传来!
“唰!”
一个黑影顶着残阳的血色余晖,猛地从远处的树林上方一跃而出,轰然落在官道中央!
那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长满赤色毛发,似人非人,似猴非猴,额头正中央还顶着一只血红色竖眼的怪物。
当它看到官道上的两匹马以及陈观二人时,那只竖眼猛地一亮,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