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府,已清除。”
“徒单没烈,已诛杀。”
“完颜按陈,已诛杀。”
“完颜,已诛杀。”
“完颜琚,已诛杀。”
“完颜,已诛杀。”
……
中都彻底陷入死寂。
那些曾经灯火通明的府邸,此刻一片漆黑。
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此刻躺在血泊中。
风雪依旧。
雪花落下,覆盖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但盖不住血。
血流得太多了。
多到雪都来不及盖住。
多到整个中都城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三骑快马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们朝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东城门。
守将张虎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茫茫风雪。
他是章宗旧臣,被完颜永济打压多年,郁郁不得志。三年前,赵王府的人找上他,送了他十万两银子,又给他吃了一粒丹药。
从那时起,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今夜,终于到了还债的时候。
他看着身边在打瞌睡的副将,默默握紧了刀。
那副将突然打了个激灵,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王勇手中亮起一道寒光。
“你……”
刀锋已经斩下。
那颗脑袋从脖子上飞起,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后,得到张虎信号的心腹们,纷纷拔刀砍向昔日同僚。
城楼上一片混乱。
有士兵想反抗,被当场格杀。有士兵跪下求饶,被绑起来丢到一边。
片刻之后,东城门已落入王勇手中。
他走到城墙边,举起火把,朝城外画了三圈。
那是约定的信号。
城外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三千兵马从雪原中涌出,朝城门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三千人冲入城中。
进城之后,三千人迅速分流。
八百人向西,八百人向南,八百人向北。
剩下的六百人,分成数队,同样目标明确大兴府兵马司、武卫军驻地、巡捕营……
“封城!”
“所有人等不得进出!”
“违令者斩!”
……
大觉寺。
三骑快马踏雪而来。
君不悔翻身下马,身后跟着小黑和小白。
寺门早已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八百龙甲卫已经整装待发,等待着他的到来。
阿瓷古站在最前面,身披玄甲,手持重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少主。”他微微低头。
君不悔点了点头,看向那一众身着玄甲的人马。
八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死、早已不把自己当人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君不悔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八百龙甲卫无声跟上。
身负重甲长刀,他们的脚步很重,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响汇聚,像战鼓,像雷鸣。
……
皇城,东华门。
郭安今夜当值。
副将周泰站在他身后,默默握紧了刀。
“周泰,”郭安忽然回过头,“你去城楼上看看,我怎么觉得外面有些不对劲?”
周泰点了点头。
他走到郭安身边,忽然停下脚步。
郭安皱起眉头:“怎么还不……”
刀光亮起。
郭安的人头飞起,滚落在雪地里。他的身体还站着,脖子里喷出三尺高的鲜血,然后缓缓倒下。
周围的禁军惊呆了。
“周泰!你疯了!”
“他杀了郭将军!”
“杀了他!”
周泰的亲信们早已做好准备,一拥而上,与那些忠于郭安的禁军厮杀起来。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发出警啸,鸣啸声撕裂夜空!
整座皇城都被惊动!
多少年,迁都至此,第一次吹响警啸声!
不过半盏茶功夫,忠于郭安的禁军全部毙命。
周泰的亲信也有伤亡,但已经不重要了。
城门,开了。
龙甲卫那沉重的脚步声,那扑面而来的煞气,让城楼上的禁军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八百龙甲卫涌入皇城。
此时,听到警啸声禁军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可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一个龙甲卫冲进人群,一刀横扫,三个禁军同时被腰斩。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着,血如泉涌。
另一个龙甲卫被五个禁军围住。五把长枪同时刺来,他不闪不避,任由枪尖刺在身上玄甲。
然后,他怒吼一声,那五把枪竟然被撞开了!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配合重甲的防御,让他的身体几乎刀枪不入,宛如从地狱而来的夜叉。
他一刀斩下,两颗人头飞起。
又一刀横扫,三人断腿。
他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冲杀。
这就是龙甲卫。
不是在战斗,他们是在屠杀。
禁军是金兵中的精锐。
可面对龙甲卫,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
一刀下去,人仰马翻。
一刀下去,血肉横飞。
一刀下去,惨叫震天。
龙甲卫们越杀越疯,越杀越狂。那些禁军的鲜血溅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变得更加狰狞。
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没有人敢阻止他们。
一盏茶的功夫,数千禁军死伤过半。
……
乾元殿。
皇帝的寝宫,此刻灯火通明。
雨化田站在殿中,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