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郭靖,对草原策略,出使草原
中都的血腥气,飘不到临安。
腊月的江南,依旧湿冷入骨。西湖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枯荷残枝在风中瑟瑟发抖。
临安城里的百姓裹紧棉袄,照常买菜、照常卖炭、照常为过年预备年货。
没人知道千里之外的中都换了主人。
皇宫深处,却是一片萧索。
福宁殿中,烛火昏暗。
赵扩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边报,眉头紧锁。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干了精气神。
“陛下。”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殿内。
史弥远。
如今的他,已是知枢密院事、参政知事,权倾朝野。韩胄死后,他把持朝政,一手遮天。那些反对和议的官员,要么被贬,要么闭嘴。
对于此人,无论是朝中,还是民间,非议众多。
有人说,当年北伐失败后,是他暗中联络金人,递上了韩胄的人头;也有人说,他收了金国使者的重金,才力主和议,踩着韩胄的尸骨爬上了高位。
赵扩把那份奏疏推了推,声音沙哑,“史相也收到消息了吧……金国……出大事了。”
史弥远面色如常,“禀官家,此事臣方知晓。”
“完颜永济死了……”
“说是被元妃和李新喜合谋弑杀,完颜洪烈未能及时救驾……如今完颜洪烈已登基为帝……”
赵扩半个字都不信,但真相如何,不重要。
史弥远沉默了一会儿。
“官家以为如何?”
赵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希冀,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金国内乱……”
他缓缓开口,“会不会是……机会?”
史弥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机会?
什么机会?
北伐的机会吗?
几年前那场惨败的教训还不够?
当年韩胄仓促出兵,各路大军互不统属,最终在符离集溃败。而韩胄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铁血宰相,最后把自己的脑袋也陪着进去。
而史弥远作为受益者,自然得吸取前任的教训。
他记得很清楚。北伐失败后,金人遣使索要首谋,他连夜派人联络金营,递上密信,表示愿意和谈。金人开出的条件之一,便是韩胄的人头。
他做到了。
韩胄死在临安城外,首级送往金国。他则因“促成和议”之功,一跃成为朝堂之首。
那些反对他的人,骂他是奸臣,说他卖国求荣。可那又如何?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他史弥远。
“官家。”史弥远开口,声音平稳如常,“金国虽变,根基未动。完颜洪烈是章宗之子,素有能名,当年出使我朝时,曾将大宋山河地理、官员姓名摸得一清二楚。此人登基,恐怕……”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到了。
金国还是那个金国。
无论谁当皇帝,金兵还是那支金兵。
赵扩眼中的希翼之色,渐渐暗了下去。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臣有本奏!”
赵扩抬起头,看向殿门。
史弥远眉头微皱。
殿门被推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冲了进来。
辛弃疾。
他老了,六十八岁了,腰已经挺不直,走路都需要人扶。但他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火焰。
“陛下!”他跪倒在地,“臣闻金国内乱,金国新君初立,人心未稳,正是北伐良机!我朝当整军经武,联络中原义士,趁其立足未稳,北伐中原!”
史弥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稼轩先生,你是老糊涂了?金国换了皇帝,就不是金国了?当年开禧北伐,也是良机,结果如何?三京之败,血流成河,韩胄的人头如今在何处?先生是想让陛下再送一颗人头过去吗?”
辛弃疾猛地抬头,瞪着他。
“史弥远!你收了金人多少好处?当年韩胄北伐,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以为没人知道?”
史弥远脸色一沉。
“稼轩先生,勿要血口喷人。”
辛弃疾冷哼一声,转向赵扩。
“陛下!臣在江南待了二十年,日夜盼着北伐。如今正是良机!若错失此时,臣死不瞑目!”
赵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史弥远上前一步。
“稼轩先生,北伐需要钱粮,需要兵马,需要能征善战的将领。这些,我朝有吗?韩胄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金人铁骑南下时,谁来抵挡?”
辛弃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史弥远说的是事实。
大宋,能打的军队,都已经打光了。
史弥远放缓了语气,“您老劳苦功高,该颐养天年了。朝中之事,有我等操心,您不必太过挂怀。”
他挥了挥手。
两个内侍上前,扶起辛弃疾。
辛弃疾挣开他们,看着赵扩。
“陛下……”
赵扩别过脸去。
“送稼轩先生回府。”他说。
辛弃疾被架出殿外。
他的喊声还在回荡。
“北伐!北伐啊!陛下!北伐!”
喊声渐渐远去。
赵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的没有办法吗?”
史弥远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陛下,”他放缓语气,“金国之事,我朝只需遣使往贺,谨守和议即可。至于其他,陛下不必多想。”
不必多想。
赵扩沉默了。
良久,他点了点头。
“那就……依卿所言。”
史弥远躬身行礼,退出殿外。
……
临安城里,关于金国的事,不乏消息灵通之人。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金国那边出大事了!”
“金兵打过来了?!”
“哪跟哪?是金国的皇帝死了!”
“哪个皇帝?”
“就那个完颜永济,被他婆娘和太监杀了。”
“啧啧,这金人,真乱。”
“乱就乱呗,关咱们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金国乱,对大宋可是好事啊。”
“好事?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乱不乱都一样。”
“也是……”
茶香袅袅,飘散在空气中。
忽然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没?金国那个新太子,好像是个汉人!”
“汉人?怎么可能?”
“就是,金人又不傻,怎可能让汉人当太子?”
“无风不起浪!我听说,这位金国太子是全真教长春真人的徒弟!全真教向来跟金人不对付。他要真是金人,丘处机能收他做徒弟?”
“这倒也是……”
“我倒是听说,金国那些反金义士,一直被这金国太子暗中资助!他不是汉人,那图什么?”
“这越说越离谱了?”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管他真假,就算他是汉人,也是金国的太子,还能带着金兵投降咱们大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