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吉思忠,金国平章政事,如今正率大军驻守西北界壕。此人手握重兵,是金国眼下最精锐的野战兵团的统帅。
老莫道:“开始骨头很硬,说什么世代蒙受皇恩,忠于皇命,对于我们不假辞色。可惜他太小看了密谍司的手段,最后还是乖乖的服下三尸脑神丹。”
君不悔点了点头。
独吉思忠这个人,必须控制。
不是因为他是名将。
恰恰相反,此人打仗稀松平常,只会修界墙、筑堡垒,消极防御,毫无进取之心。
按照历史发展,他会在野狐岭之战前被蒙古人突袭乌沙堡,仓皇败退,最后被撤职查办。
可正因如此,才要控制他。
界壕边军号称四十万,虽然多是屯戍军卒,但那是金国此时能拿出来的最大野战兵团。
这支军队君不悔必须掌控在手中。
君不悔把密报递还给老莫。
“胡沙虎呢?”
“已经处理。”
君不悔点了点头。
胡沙虎,西京留守,此时正率七千精兵驻守大同。这个人,同样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无能。
事实上,他手下的七千精兵是金国最后的铁血精锐,能与蒙古军激战一日才溃败。
而是因为此人的野心和反复无常。
历史上,胡沙虎会在野狐岭之战后临阵脱逃,擅取官库银两,杖杀县令,却因完颜永济的软弱而逃脱惩罚。然后,在1213年八月,他会率军攻入中都,弑杀完颜永济,拥立完颜,成为权倾朝野的“泽王”。
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
让他再弑一次君?
君不悔不需要他。
锦衣卫已经成型,朝堂已在掌控之中。
攘外必先安内,这种定时炸弹留不得。
“干净吗?”君不悔问。
老莫道:“密谍司的人设局引诱其出城,而后血滴子扮成马匪,趁他打猎的时候动的手。等他的亲卫找到的时候,连尸体都被狼啃得差不多了。”
君不悔点了点头。西京那七千精兵,接下来可以慢慢渗透,慢慢收编。
君不悔忽然想起还有一处遗漏。
“还有一个人。”
老莫抬起头。
“耶律留哥。”
老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殿下是说……辽东那个契丹人?”
君不悔点了点头。
耶律留哥,金国北边千户,契丹人。
若按历史轨迹,他会在1212年起兵反金,拥众十余万,自立为都元帅,然后归附蒙古,与成吉思汗结盟,建立东辽国。
他会在归仁县大败金军四十万,尽占辽东州郡,让金国彻底失去东北老家。
他会让金国腹背受敌,让蒙古人多一个忠心耿耿的走狗。
这样的人,同样也是定时炸弹。
同样留不得。
老莫低声道:“耶律留哥如今还在隆安府当他的千户,手下只有几百人。”
君不悔摆了摆手。
“杀了。”
老莫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知道,殿下说杀的人,一定有该杀的理由。
“密谍司那边,进展如何了?”
老莫躬身道:“回殿下,第一批三十三人已经出发。伪装成商人,分三路潜入草原。”
君不悔点了点头,说道:“王罕与铁木真之间并非外人看起来那么紧密亲近,桑昆对铁木真更是嫉恨入骨。扎木合虽然表面与铁木真仍是安答,但此人野心极大,绝不甘居人下。”
历史上,王罕和铁木真这对“义父义子”的关系,本就是在利益中维持的。
王罕贪图铁木真的战力,铁木真需要王罕的庇护。一旦平衡被打破,翻脸是迟早的事。
而扎木合,他曾在铁木真最落魄时伸出援手,两人结为安答,后又因权力之争反目成仇。
历史上,扎木合会在几年后与王罕、桑昆联手,在合兰真沙陀之战中险些置铁木真于死地。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棋子。
“乃蛮部呢?”
老莫道:“已经派人成功混入。太阳汗此人,志大才疏,但兵力雄厚,是草原上最大的力量之一。密谍司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一旦铁木真与王罕翻脸,太阳汗必然坐不住。”
君不悔点了点头。
“让他们盯紧了。草原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太阳汗也好,屈出律也罢,只要他们不联手,就翻不起大浪。”
老莫应下。
“南边进展如何?”
老莫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第二批五十八人已经混在回春堂的商队里出发。如今已经在临安、建康、扬州等地扎下根来,以商人、书商、游学书生的身份活动。”
他顿了顿。
“按照殿下的吩咐,首要目标是史弥远。”
君不悔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史弥远,南宋权臣,如今已是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权倾朝野。韩胄死后,他一手把持朝政,排除异己,主和派尽在其掌控之中。这样的人,控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南宋半个朝堂。
老莫道:“史弥远此人极贪,虽然表面清廉,暗中却收受贿赂无数。尤其喜好字画古玩,府中藏了不少珍品。不过此人此前就与我大金国牵连不浅,有把柄在我们手中。但此前彼此也是互相利用,若想彻底为我大金所用,必须让其服下三尸脑神丹。”
“宋人那些有名望的大儒、清流,都有密谍司的人暗中接近。有的以论学为名,有的以赠书为饵,有的干脆混进他们的书院当教习。”
他顿了顿。
“按殿下的意思,这些人,能收买的就收买,不能收买的就捏住把柄,实在油盐不进的……”
君不悔点了点头。
这些人,掌控的是南宋的舆论和话语权。
朝堂上的决策,需要他们来背书;民间的人心,需要他们来引导。若能让这些人为君不悔所用,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第81章 天骄陨落,草原乱象,郭靖南归
黄昏的余晖洒在合兰真沙陀的旷野上,将满地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战鼓声已经停了。
喊杀声也已经停了。
只有风声,呜呜咽咽地吹过这片被马蹄踏烂的草原,卷起腥臭的气息,灌进每一个活着的人的鼻腔。
王罕勒住战马,望着远处那面摇摇欲坠的九白纛,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倾尽克烈部全部兵力,加上札木合召集的十二部联军,五万大军围攻铁木真不到三万人的军队。原本以为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可结果呢?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他的部队死伤了近万人,札木合的联军也损失惨重,可铁木真的九白纛,还立在那里。
“父汗!”
桑昆策马冲过来,满脸血污,铠甲上插着两支箭。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不甘,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铁木真那个畜生!他又杀了我三千精骑!”
王罕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面白纛,望着那些还在顽抗的蒙古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这个义子,太可怕了。
他明明只有不到两万残兵,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可每一次反击,都能让联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的那些将领木华黎、博尔术、速不台,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冲在最前面,悍不畏死。
“再坚持!我们快赢了!”
说话的是札木合。
他策马过来,面色阴沉。
“铁木真已经撑不住了。他的人死伤过半,粮草断绝,最多再撑一天。咱们若是现在动摇,等他缓过这口气,死的就不是几千人,而是咱们所有人!”
“我们确实损失惨重,但铁木真比我们更惨。我们三天前就断了他的粮草,现在他们连战马都杀了充饥。他的人心已经散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击垮他!”
王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暂且休整,明日总攻。”
……
夜幕降临。
乞颜部的大营里,到处是伤兵的呻吟声。
铁木真坐在汗帐中,面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他的双手按在小腹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大汗!”
木华黎掀开帐帘冲进来,看见铁木真的样子,脸色大变。
“您怎么了?”
铁木真抬起头,脸上的痛苦之色已尽数掩去。
“没事。可能是连日征战,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