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为了梅超风了。”朱聪纸扇一折。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柯镇恶的眉头皱得更紧,韩小莹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韩宝驹的拳头往桌上一砸。
郭靖站在一旁,心不在焉。
马钰看得分明,心中暗暗叹息。
心中已放弃调和江南六怪和梅超风恩怨的打算。如今他更担心的是,以梅超风如今背靠金国,自身又武功高强,若想找江南六怪报仇,谁能拦得住她?
六怪会给他面子,梅超风却未必会给。
柯镇恶沉声道:“梅超风当年背叛桃花岛,黄药师当然要找她算账,如今知道她在中都,为金人卖命,他岂能不来?可黄药师却死在皇宫?”
韩宝驹骂道:“这妖妇欺师灭祖,畜牲不如!”
房间里再次沉默。
连黄药师都因为梅超风这妖妇而栽倒。
人头被挂在宫门上。
那如今天下,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梅超风?
他们江南六怪比之黄药师又如何?
若想报仇,当真让人绝望。
……
房门敲响,门被推开。
两个道士大步跨入。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神采飞扬,正是长春子丘处机。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师弟玉阳子王处一。
马钰站起身,面露喜色:“丘师弟,王师弟,你们来了。”
丘处机抱拳行礼:“大师兄。”
随即转向江南六怪,拱手为礼,“柯大侠,诸位,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柯镇恶抱拳还礼:“丘道长风采依旧。我等在大漠苦熬十几年,今日总算又见面了。”
众人一番寒暄,气氛稍缓。
马钰侧身,向角落里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招手:“靖儿,过来。这两位是我的师弟,长春子丘道长和玉阳子王道长。”
郭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礼:“晚辈郭靖,拜见丘道长、王道长。”
丘处机伸手虚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暗暗点头。
这孩子相貌淳朴,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敦厚之人。这两年他与师兄时常书信,了解并不少。
他心中想起自己那个徒弟,一时竟有些感慨,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杨康那孩子,天资之佳,他生平仅见。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透,日进千里。可也正因为太聪明了,太过于优秀,他这个师父,早已压不住他了。
五年前,他就已经感觉不是这弟子的对手。
那时,他这弟子才几岁?
如今过去五年,更不知精进到何种程度。
但想来,醉仙楼之约,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但他如今,对于胜负反而不太在意。
朱聪摇着铁扇,似笑非笑:“丘道长此来,想必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丘处机回过神来,哈哈一笑:“朱二哥快人快语,那贫道也不兜圈子了。十八年前醉仙楼之约,如今两个孩子都已成人。贫道那徒弟就在中都,今日来此,一是与诸位故人相见,二来嘛……”
他看向郭靖,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审视,“也是想瞧一瞧郭啸天的后人如何。”
韩宝驹哼了一声,想说什么,被柯镇恶抬手拦住。
丘处机这话虽有比较之意,却也是实话。他素来豪迈,从不遮遮掩掩。
王处一在一旁轻咳一声:“师兄,黄药师……”
丘处机脸色一凝,沉声道:“诸位可去看过了?”
众人沉默。
丘处机继续道:“贫道和王师弟一早便去了。贫道与师兄弟兄弟当年随先师参与华山论剑,自然是见过黄药师,更是亲眼见过他出手。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便是我全真七子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家师逝去多年,这天下武功能胜五绝的绝无一人。”王处一接话:“所以,能杀他,要么是皇宫里那些高手联手围攻,要么是用了什么机关暗算。”
丘处机点头:“又或者是他轻敌中了圈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贫道的徒弟是金国太子,想必知道一些详情,等过上几日,与他见面,贫道问一问他。若能知道金国有哪些高手,日后也好做提防。”
马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丘处机不知道,他却知道。
那位太子,绝非等闲之辈。
……
中都城外。
擂台。
日头偏西,擂台周围却依旧人山人海。
擂台上站着一个番僧。
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眉心一点朱砂。
他双手合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可那股气势,隔着数十丈都能感觉到。
金轮法王,或者说桑波贝。
他已经在台上待了两天。
两天前,守擂之人名为欧阳克,可桑波贝上台之后仅用不到三十招,便将此人轰下台。
两天里,不自量力,上台挑战的人不少。
第一天,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桑波贝一掌一个,全轰下去。
第二天,来的就是成名人物了。
鬼门龙王沙通天,重伤吐血。
参仙老怪梁子翁,断了六根肋骨。
一个又一个江湖有名的高手。
一个接一个,全被轰下去。
中原武林,一片哗然。
台下议论纷纷,可再也没人敢上台。
桑波贝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微微上翘。
这两天,他听说了不少传闻。
特别是今日。
黄药师死了。死在金国皇宫里。
他不知道黄药师有多强。但看中原人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应该真的很强。
他和五绝没交过手,但他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
《九阴真经》应该是稳握手中。
他站在台上,等着下一个挑战者。
日头继续西沉。
第二日,快结束了。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那是谁?”
“不认识……”
“我认识!裘千仞!铁掌帮的裘千仞!”
“裘千仞?什么来头?”
“你年轻,不知道。这人当年被邀请参加华山论剑的!虽然没去成,但武功仅次于五绝!”
“仅次于五绝?真的假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裘千仞。
他本该再等几天的。
他的算盘原本打得很好
等四绝齐至,为了九阴真经,必不会轻易相让,等他们打到最后,自己再上场。
到那时,无论擂台上是四绝中的哪一人,都必然是精疲力尽,他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可黄药师死了。
死得这么突然。
他的算盘,打不下去了。
五绝少了一绝,剩下的三绝会不会来,来了会不会打,都是未知数。更重要的是,金国皇宫里,竟然有人能杀得了黄药师。
这让裘千仞不得不重新掂量。
几年前,完颜洪烈曾派人来招揽过他。那时他没放在心上,一个王爷而已,能成什么事?
可如今……
完颜洪烈已成为了金国皇帝。
金国的皇宫,能让黄药师有来无回。
今日的完颜洪烈,值得他另眼相看。
他心中有了计较。
若是能在擂台上打出威风,让金人看到他的价值……到时候,即便五绝齐至,即便他输了擂台,《九阴真经》也未必没有别的法子到手。
那玩意儿,谁规定只能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