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已掠至裘千仞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来得毫无征兆,快如闪电!可裘千仞似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反手便是一掌!
“砰!”
双掌相交,劲气炸开!
擂台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溅!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霎时间,台上掌影翻飞,劲风呼啸!
欧阳锋的掌法大开大阖,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力,正是他独创的武学绝技!那掌力时刚时柔,刚时如铁锤砸下,柔时又如毒蛇缠身,诡异莫测!
裘千仞的铁掌却又是另一番气象。
他的掌法精妙绝伦,每一掌的角度、力道、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尽得掌法真义!铁掌极为刚猛,可在裘千仞手中,却多了几分灵动飘逸,掌掌连环,绵绵不绝,让欧阳锋的攻势屡屡落空!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那些从未见过五绝级高手过招的人,此刻只觉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只看到两团人影在台上飘忽来去,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声。
台上,两人已斗了五十余招。
欧阳克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紧张忐忑。
裘千仞将金轮法王打落擂台,武功必然是极高,可他本以为叔父出手,应该也能十拿九稳,轻松取胜。可眼下斗了这么久,竟隐隐有旗鼓相当之势。
这裘千仞,竟这般厉害?
……
夕阳沉得更低了。
天边那一抹金红,已渐渐转为暗紫。
台上两人的交手,也越发激烈。斗到酣处,欧阳锋忽然长啸一声,身形骤然后退三步。
裘千仞一怔,不知他意欲何为。
却见欧阳锋深吸一口气,双足稳稳踏地,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低沉怪异,仿佛深夜里蛙鸣。
欧阳克惊喜出声:“蛤蟆功!”
裘千仞脸色骤变。
他当然听过蛤蟆功的名头,知道这是欧阳锋压箱底的绝技,蓄势一击,霸道绝伦!
当下不敢怠慢,全身真气鼓荡,严阵以待!
欧阳锋的身形忽然矮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扑的巨蛙。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裘千仞,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咕!”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双掌齐推,直取裘千仞!
那一掌之力,仿佛山崩地裂!
裘千仞咬紧牙关,双掌迎上!
“轰!”
巨响震天!
两人脚下的擂台轰然塌陷,青石板碎成齑粉!
裘千仞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台面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足印,直至台边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脸色潮红,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双手微微颤抖。
欧阳锋也退了三步,却面不改色。
高下已判。
裘千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欧阳锋,也是阴晴不定,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好武功。”他拱手道,“裘某心服口服。”
欧阳锋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裘帮主的铁掌,也不在我之下。”
此话并非客套,欧阳锋也不屑虚伪。
裘千仞点了点头。
他苦修铁掌数十年,自问已臻化境。
可欧阳锋的蛤蟆功,那股狠辣凌厉,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终究差了一筹。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果然是西毒赢了!”
“五绝就是五绝!不过裘千仞也确实厉害!”
“着实精彩,不枉费我守在此处这么久!”
欧阳克听得周围议论,脸上隐隐有得意之色。
……
暮色四合。
擂台周围的火把早已点起,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人群却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裘千仞没有走。
他下台之后,便在一众帮众的簇拥下退到人群边缘,盘膝而坐,运气调息。与欧阳锋一战,他虽未受重伤,却也非安然无恙,此时胸口隐隐作痛。
但他目光灼灼,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人群中,一个披着袈裟的老僧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四个装束各异的汉子。那老僧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悲天悯人之色,正望着台上,目光平静如水。
裘千仞心头一凛。
南帝,段智兴。
二十年前,他曾与这位大理国主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段王爷却未必能认出他来。
如今段智兴出家为僧,可他绝不会认错。
他又转头,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人群边缘,一个破衣烂衫的老乞丐蹲在墙角,嘴里嚼着鸡腿,他腰间插着一根绿竹棒,身边放着一个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好不惬意。
九指神丐,洪七。
裘千仞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西毒、南帝、北丐,三绝齐至。
可惜少了东邪和中神通,不能重现当年华山论剑的精彩。不过接下来有好戏看。
擂台上,欧阳锋负手而立,目光如电。
方才与裘千仞一战,他虽胜得轻松,却也消耗了不少真力。此刻他站在台上,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正暗暗调息,恢复元气。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台下那两个人。
一灯大师。
洪七。
他早就看见了。
从他们一出现,他就看见了。
欧阳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段王爷,七兄,二位既然来了,何不上台一叙?”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传开百丈,震得台下功力稍弱者耳中嗡嗡作响,一阵气血翻涌。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他迈步上前,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身后四名弟子紧紧跟随,正是渔樵耕读四人。
另一侧,洪七吐出鸡骨头,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油手,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哈哈一笑。
“老毒物,多年不见,还是这副臭脾气。”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越过人群,轻飘飘落在台上。
那份轻功,那份洒脱,让台下众人无不喝彩。
“是北丐!”
“九指神丐也来了!”
“三绝齐聚!这回有好戏看了!”
一灯大师也踏上擂台。
三人相距三丈,呈三足鼎立之势。
夜风吹过,火把猎猎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投在擂台之上。
欧阳锋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一别二十年,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这等地方。”
洪七也叹道:“是啊,当年华山论剑,何等畅快。如今王重阳死了,黄老邪也……”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一别经年,不想再见竟是如此。”
三人沉默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一代宗师,五绝之一,就这样死了。
欧阳锋忽然冷笑一声。
“两位何必作此惺惺姿态。”
他看着一灯和洪七,目光如刀。
“二位今日前来,想必也是为了九阴真经?”
洪七摆了摆手。
“老毒物,你这话可不对。我老叫化对九阴真经感兴趣是不假,没有哪个习武之人会无动于衷,但也只是对它好奇。那上面的武功,我未必稀罕。”
一灯大师缓缓道:“九阴真经重现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东邪施主之死,已是前车之鉴。贫僧不忍见更多无辜之人因此丧命,故此前来。”
欧阳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