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悔点了点头。
“辛苦。”
老莫身后,两名血滴子捧着木盒上前,打开。
厅中瞬间一片死寂。
“啊!”
欧阳克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两个木盒中,赫然是两颗人头!
洪七!
一灯!
欧阳锋瞳孔猛缩,死死盯着那两颗人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而后,视线缓缓转向上首。
裘千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两颗人头,又看了看上首那依旧神色淡然的少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欧阳克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那可是五绝!
天下武功最高的几个人!
短短几天,接二连三殒命。
绝顶高手,突然就这么不值钱?
君不悔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只是对老莫道:“怎么多了一个?”
老莫姿态谦卑,“殿下,一灯大师当时和洪七在一起。属下只能一并收拾了。”
君不悔轻轻一叹。
“那算他倒霉。”
君不悔与洪七无仇无怨,为何要杀他?
说到底还是因为丐帮。
君不悔对于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大帮派,其实并不看重。可关系到一些的布局,丐帮这种人数庞大不受控制的游民组织,很容易成为不可控因素之一。
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本质上就是一群游民伪装成乞丐的黑帮。打着侠义的旗号,藏污纳垢,聚众滋事。甚至还衍生出净衣派这种畸形的产物。
手脚健全,却好吃懒做。不谋生计,却过得比普通百姓还快活。靠的是什么勾当?
他们骂朝廷软弱,骂大臣无能。可每到北伐之时,丐帮弟子数十万,可有几人上过战场?
一帮天下最无用之人,却喊着最响亮的口号。
而保宋反金,恰好又是丐帮的立身之本。一旦失去了这层人设,他们的肆意妄为,就会失去正当性。
可丐帮这种奇特的结构,若想要消灭又很不现实。杀掉洪七,控制丐帮,也是无奈之举。
欧阳锋终于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洪七和一灯……这是什么意思?”
君不悔看向他,目光平淡,嘴角挂着微笑。
“欧阳先生不必多虑。此事与先生无关。”
欧阳锋盯着他,目光微合:“老夫很难不多想。”
君不悔漫不经心的笑着。
“先生若是有所顾忌,随时可以离开,皇室供奉对于先生这等人物,自然不会有任何束缚。强扭的瓜不甜,本宫向来不喜欢不强人所难。”
欧阳锋定定的盯着君不悔,许久之后,脸上浮现笑容,看不出任何不愉快,“太子殿下言重了,老夫既然做了金国供奉,自然不会反悔。”
君不悔点了点头。
“先生明智。”
欧阳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挤出笑容,打圆场道:“太……太子殿下说得是。我叔父只是……只是感慨,毕竟他们相识一场……”
裘千仞也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连连点头。
“殿下神威盖世,五绝也不过如此。日后有殿下带领,咱们这些人,定能大展宏图!”
君不悔没有搭理他,又看向老莫。
“丐帮那边埋下的棋子,可以启动了。”
老莫躬身,“属下明白。”
他挥了挥手,带着那两名血滴子捧着木盒退下。
欧阳锋沉默片刻,道:“太子殿下。我也不废话了,想要得到那些绝世武功,怎么做?”
君不悔拿起酒杯,缓缓饮下。
“那就谈一谈正事……”
第89章 草原一统,亲手拉开乱世序幕
草原上的风,总是带着血腥气。
塔塔儿部的营地绵延数十里,刚刚结束的胜利让整个部落都沉浸在狂喜之中。
篝火燃起,烤肉飘香,女人和牛羊被成批地分给有功的战士,那些在厮杀中活下来的勇士们大口喝酒,高声谈笑,放肆的目光落在新抢来的女人身上。
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篾儿乞部,如今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他们的男人要么死在刀下,要么沦为奴隶;他们的女人被瓜分一空;他们的牛羊成了塔塔儿部的战利品。
如今的塔塔儿部,早已今非昔比。
连续两年的征战,他们击溃了合答斤、收降了弘吉剌,加上刚刚吞并了篾儿乞,人口已达二十余万,控弦之士五万余骑。而且他们还是草原上带甲率最高的部落,单兵素质同样远超寻常部落。
汗帐之中,炭火烧得正旺。
忽里扎盘膝坐在上首的虎皮大椅上,端起一碗马奶酒,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擦。
“哈哈哈!痛快!”
他放下酒碗,目光扫过帐中众人。那些陪坐的部落贵族们连忙举碗附和,一饮而尽。
而在忽里扎身侧位置,坐着一个灰衣文士。面容清癯,不似草原人,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众人皆知他在部落中身份特殊,忽里扎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帐中除了草原面孔,还有不少生得迥异的将领,一看就不是草原人。这些人坐在席间,吃肉喝酒,如果忽略面貌,与那些草原贵族别无二致。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名护卫进来禀报:“首领,克烈部使者桑昆王子到了。”
忽里扎与军师对视了一眼。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行人掀帐而入。
为首之人四十余岁,面容阴沉,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王罕之子,桑昆。
“忽里扎首领!”桑昆大步上前,哈哈笑道,“听说你们又打了胜仗,我特意来讨杯酒喝!”
忽里扎站起身,迎了上去。
“桑昆王子能来,是我塔塔儿部的荣幸。请坐!”
众人落座。
桑昆端起酒碗,先敬了忽里扎一碗,又一碗敬了在场的将领,他注意到帐中那些异于草原人的面孔。
“忽里扎首领,”他放下酒碗,笑道,“你们部落……这些勇士,看起来不像是草原人?”
军师轻轻摇头,接话道:“桑昆王子有所不知,我们塔塔儿部当年惨遭重创,这些年为了恢复实力,吸收了不少部族。这些人不只是草原人,还有辽人、汉人,但如今我们都是塔塔尔部的人。”
桑昆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酒过三巡,他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忽里扎首领,”他放下酒碗,面色潮红,“我的来意,先前派来的使者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铁木真虽然死了,但他四个儿子还活着,老虎的崽子也是老虎,留着不管,必成祸患!”
“可惜,如果不是那个扎木合那个杂种,背信弃义,两面三刀!我们早就把乞颜部收拾掉。”
他越说越气:“当初是扎木合的怂恿,咱们才结盟攻打铁木真的乞颜部。如今铁木真死了,他却勾搭上了术赤,我父汗对他仁至义尽,他却这般回报!他也不怕在他睡觉的时候被人割了脑袋?!”
忽里扎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桑昆继续道:“如今术赤投了扎木合,扎木合实力大增,根本不把我父汗放在眼里!而铁木真那三个儿子,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也不知怎的又合在一处,加上木华黎、博尔术那些老将,又变成了硬骨头!我父汗派兵攻打了几次,都铩羽而归!”
他盯着忽里扎,目光灼灼。
“忽里扎首领,你们塔塔儿部与铁木真有血海深仇,这是草原上人人皆知的事。如今正是联手剿灭乞颜余孽的最佳时机!你我两部合兵,两面夹击,定能将窝阔台、拖雷那帮人一网打尽!”
忽里扎端起酒碗,不着痕迹的看向军师。见军师向他微微点头,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
……
送走桑昆之后的第三日,塔塔儿部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战争。大军集结,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恰在此时,塔塔儿部迎来了另一批客人。
那是一支数百余人的队伍,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此人乃是密谍司都统,韩无命。
这支队伍中随行的护卫无一不是气息精悍,但更让人侧目的是车队中上百架蒙着黑布的马车。
跟着韩无命身后的还有两人,一老一少。
老者身形高大,面容阴鸷,目光开阖间精光闪烁;少者面如冠玉,一身白衣,风流倜傥。
忽里扎亲自迎出帐外。
“韩都统!”他抚胸行礼,“许久未见,辛苦了!”
韩无命还礼,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西域白驼山庄欧阳锋前辈,这位是他的侄儿欧阳克。欧阳前辈是殿下亲自安排,来助首领一臂之力的。”
忽里扎连忙行礼。
“久仰大名!有您相助,如虎添翼!”
欧阳锋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倒是欧阳克八面玲珑,主动与忽里扎攀谈。
欧阳锋叔侄也在暗暗打量这座大营。
他们在离开中都的时候就已被告知,那位金国太子在草原有布局,本以为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小部落。可今日亲眼所见,却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料。
部众无数,控弦数万,甲械精良,而且他们一眼扫过,便发现许多武功不弱的军官。
……
寒暄过后,韩无命带着忽里扎来到车队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