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阎坤大刀已至风清扬腰侧。
风清扬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并不刚猛,却恰到好处地拍在阎坤刀身侧面最不受力的那一点。
“铛!”
阎坤虎口崩裂,大刀脱手。
风清扬左手顺势一拂,指尖扫过他胸口。
阎坤如遭重锤,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鲜血狂喷,眼见不活。
风清扬收枝,负手。
庭院死寂。
童百熊捂着胸口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死死盯着风清扬,嘶声道:“好…好一个风清扬…好一个独孤九剑……我童百熊……服了……”
“东方……为兄……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剩余几名魔教教众彻底崩溃,丢下兵刃,跪地求饶。
风清扬看都没看他们,手中枯枝随手抛出。
枯枝竟划过一道违反常理的轨迹。
“嗤嗤嗤!”
枯枝如利箭,贯穿三人咽喉,余势不衰,钉入第四人眉心。
最后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倒地毙命。
至此,魔教来犯之人,除逃散的外,尽殁。
风清扬站在原地,灰袍上纤尘不染,唯有袖口被童百熊刀风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缓缓转身,看向封不平和宁中则。
封不平挣扎着跪倒:“弟子…谢师叔救命之恩……”
宁中则抱着女儿,泪流满面,想要行礼,却被风清扬抬手虚扶止住。
陆柏艰难地撑起身,胸骨剧痛,不管心里如何,表面恭敬行礼,“见过风师叔,多年未见,师叔风采更胜当年……”
“先去养伤。”风清扬打断陆柏的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暂时留在这里。”
风清扬走到正气堂前的石阶上,缓缓坐下,望向暮色沉沉的群山。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映在他清癯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睛在红云的映照下忽暗忽明。
封不平和宁中则对视一眼,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下。
陆柏目光复杂地看着石阶上的灰袍背影,又看了看满地魔教尸首,最后看向封不平和宁中则。
华山派,有了定海神针。
左师兄的大计…恐怕要重新谋划了。
……
延安府,城郊荒山,破败山神庙。
君不悔背靠残破神像,望着西方渐沉的暮色。
手里拎着一只酒壶,酒香清冽。
他慢慢将一壶酒饮下。
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尝。
酒尽,壶空。
走出庙门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星子还未出全,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洒下冷淡的光。
山道旁,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安静站着,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
君不悔翻身上马,动作潇洒。
他没有催马疾驰。
只是轻轻一抖缰绳,乌云踏雪便迈开步子,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西而行。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山中显得格外清晰,哒,哒,哒,节奏平稳,一如他此刻的心跳。
夜,还长。
路,也还长。
他不急。
第28章 君掌门又开始表演了
寅时三刻,天将破晓。
血腥气被山风卷着,丝丝缕缕地渗入晨雾。
山下别院的客卿们,是在玉女峰上刀兵声彻底平息后近一个时辰才上来的。
别院临近官道,距上山路口不过二里,魔教大队人马经过时他们便已察觉,可那时报信已来不及。
贸然上山,更是送死,没人会责怪他们。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韩七手提雁翎刀,劲装沾着露水,正指挥十余名杂役清理庭院。
成不忧的尸身用白布盖着暂置廊下。尸体断成两截,搬运时杂役们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找了块门板才抬过去。
魔教贼众的尸首堆在东北角,像座小山。嵩山派十几具遗体并排停在西侧,覆着素布。
苏青黛带着回春堂的柳、吴两位坐堂大夫在厢房间穿梭,给封不平等伤重者疗伤。
霍山、霍岳这对孪生兄弟在玉女峰各处巡视,此刻二人刀不离手,眼神带着凝重与警戒。
这二人月前由封不平引荐入华山,因早年杀官有案底,君不悔动用关系帮他们消了案籍。
东厢房内,封不平昏迷未醒。左臂已重新接骨包扎,服了九花玉露丸后气息渐稳。
柳大夫把完脉:“内腑震荡,所幸未伤根本。这九花玉露丸药效甚佳,静养两月应能恢复。”
西厢房中,宁中则肩头衣衫被剪开,乌黑掌印触目惊心。那是陈千“七煞毒掌”所留。
她服了九花玉露丸,又以药汁外敷,面色稍缓,但眉心仍凝着痛楚。
吴大夫道:“毒已入肌理,须连施三日金针,配合解毒汤剂,方能拔尽。”
南厢房里,陆柏胸前敷着厚厚金疮药,肋骨断了两根,已由柳大夫固定好。他也服了颗九花玉露丸,此刻眼眼微睁,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化开,温润醇厚,所过之处疼痛锐减,内伤以可感知的速度好转。
“这药?!”他心中暗惊。
恒山派的“白云熊胆丸”已是疗伤圣品,这九花玉露丸药性中正平和,疗效竟毫不逊色。
他看向侍立的杂役,状似不经意道:“这丹药着实了得,可是华山秘传?”
杂役老实答:“是掌门留下的。听回春堂先生说,除了九花玉露丸,还有龙虎壮血丹、玉容丹、黄龙丹好些种,都是掌门拿出的古方所制。”
陆柏心中一凛:“哦?不知是哪来的古方?”
杂役摇头:“小的不知。”
陆柏不再多问,眼中光芒闪烁。
古方?什么样的古方能炼出这般品相的丹药?
君不悔背后,果然没那么简单。
……
山下别院。
君不悔翻身下马,将乌云踏雪拴入马厩。刚转身,便见陈砚秋拄着拐杖踉跄迎来。
“掌门!您可算回来了!”
陈砚秋胸前绷带渗着血,声音急促,“山上出大事了!魔教打上玉女峰,成兄死了,封兄也重伤,宁女侠中了毒,连嵩山派的陆柏他们也…”
君不悔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心中却暗自疑惑,嵩山派怎会卷入?
“魔教长老带头,来了百余人!苏姑娘和韩七已经带人上山了,现在不知怎样了。”
君不悔不等他说完,身形已疾掠而出!
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踏着石阶向上疾奔,每一步都踏得碎石簌簌滚落。
玉女峰上,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君不悔踏入庭院时,韩七正指挥杂役搬运最后几具尸首。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掌门!”
君不悔抬手止住话头,目光迅速扫过。
廊下白布覆盖的尸身,堆积如山的魔教尸体,西侧整齐排列的嵩山众人。
“详细说。”声音低沉。
韩七快速禀报。
童百熊率众攻山,成不忧死,封不平、宁中则重伤,嵩山派除了陆柏,其余等人全死,最后关头风清扬现身,连诛魔教三大长老及数十教众。
君不悔深吸一口气,“成师兄的遗体在何处?”
“廊下。”
君不悔走向廊下,蹲身掀开白布一角。
成不忧的脸凝固着不甘与愤怒,双目圆睁。
韩七低声道:“成大侠的尸身……刚刚才找裁缝缝合,暂时不宜挪动。”
君不悔沉默三息,伸手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封师兄和宁师姐呢?”
“在东厢、西厢,柳先生和吴先生正在医治。”
“带我去看。”
先入东厢。
封不平昏迷未醒,左臂包扎处仍有血渗出。柳先生说了伤势,君不悔点头:“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
走进南厢。
陆柏见他进来,艰难拱手:“君掌门。”
君不悔上前:“陆师兄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