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先生坐在门边上,拉着二胡,曲子不知名。
琴声呜咽,如泣如诉。
刘正风匆匆进来,递上一封信:“师兄,华山君掌门急信。”
琴声停,莫大接过信,看完。
信上详述魔教攻山,风清扬现身,嵩山弟子惨死等事,言辞恳切,最后恳请五岳诸派相助,共御外敌。
他放下信,只淡淡道:“知道了。”
刘正风迟疑道:“师兄,我们是否……”
“送份奠仪去,给成不忧的。再备些药材,给封不平、宁中则养伤。”
莫大琴声转急,“其他的…等嵩山派的信,现在左冷禅是五岳盟主,看他如何决断便是。”
琴声越发凄清。
……
恒山,见性峰。
定闲师太是最先收到信的几位掌门之一。
她将信传给定静、定逸两位师妹,三人沉默良久。
定逸性子最急:“魔教欺人太甚!师姐,我们当立刻召集弟子,驰援华山!”
定静沉稳些:“华山有风老前辈坐镇,暂时无忧。倒是这信中提及嵩山弟子惨死……陆柏、王钟、孙弘都是左冷禅的得力臂助,嵩山此番损失不小。”
定闲师太拨动念珠:“恒山自当谨守同盟之谊,先派人去华山探视。具体如何行事,待商议后决断。”
……
泰山,玉皇顶。
天门道人看完信,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凳。
“魔教妖人,安敢如此!”他须发戟张,“传令下去,泰山派弟子整装待发,三日后随我奔赴华山!”
师弟天乙道人连忙劝阻:“掌门师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左盟主那边尚未有消息,且华山有风清扬前辈在,未必需要……”
“你懂什么!”天门道人喝道,“五岳剑派荣辱与共!今日魔教敢打华山,明日就敢打我泰山!此时不并肩抗敌,更待何时?”
他性情刚烈,最重道义,又与魔教有深仇大恨,当即召集弟子,准备下山。
……
嵩山,峻极峰。
左冷禅捏着君不悔的信,指节泛白。
信是清晨从华山发出,快马加鞭,次日便到了嵩山。
信中详述经过,言辞恳切,最后写道:“魔教折损三大长老,必不肯干休。华山势弱,恐难独抗,恳请左盟主念及五岳同盟之谊,早作绸缪。”
“早作绸缪……”
左冷禅冷笑一声,将信纸掷在案上。
他闭目沉思。
君不悔这封信,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通报。
通报风清扬出山的消息,通报华山已有强援,通报魔教必将报复,逼五岳各派表态。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必然也送到了泰山、恒山、衡山。各派掌门此刻恐怕都已知道风清扬重出江湖、连毙魔教三大长老的事。
“好手段……”左冷禅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提起笔,开始写信给其他三派。
内容冠冕堂皇:魔教猖獗,五岳当同仇敌忾,请各派早做准备,必要时共赴华山御敌。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信送到时,各派早已收到华山来信。他这番话,已是慢了半拍。
“两个师弟,十二名弟子……”左冷禅独坐大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陆柏重伤,风清扬……”
他感到一阵烦躁。
风清扬的突然现身,打乱了他所有布局。
一个能在举手投足间连毙魔教三大长老的人物,足以让整个江湖重新评估华山的分量。
五岳并派的大计,最易啃的软柿子突然长出了獠牙。
更让他不安的是,风清扬为何会支持君不悔?
一个剑宗高手,为何要扶持气宗出身的年轻掌门?
除非…君不悔是风清扬推到明面的傀儡?
“魔教不会善罢甘休。”左冷禅冷静下来,开始盘算,“任我行必会报复。…或许是个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风清扬出山已成定局,那就让魔教先去试试这位前辈的成色。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嵩山派自然要“援手”,但何时援、如何援、援多少,大有文章可做。
“君不悔,风清扬。”他望向窗外云海,“就让任我行,先替我磨磨你们的剑吧。”
…
消息传到少林时,方证大师正在禅房诵经。
知客僧禀报后,方证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风清扬施主…重出江湖了。”他低叹一声,“江湖,又要起风波了。”
三日后,武当冲虚道长登门拜访。
二人在后山松林对坐,棋枰上黑白交错,却都心不在焉。
“道兄也听说了?”方证落下一子。
冲虚点头:“风清扬枯枝连毙童百熊、陈千、阎坤。这三人是任我行得力臂助,魔教此番损失,仅次于当年十长老攻上华山。”
“任我行性情霸道,必不会忍下这口气。”
“正是。”冲虚执子沉吟,“魔教与正道摩擦多年,虽有死伤,但双方高层还算克制。可这次死了三个长老,其中还有童百熊这等核心人物。任我行若不做反应,如何服众?”
方证缓缓道:“风施主当年隐退,便是看透江湖厮杀,徒增业障。如今重出,怕是…身不由己。”
“华山那个年轻掌门。”冲虚忽然道,“此人接掌华山不过数月,便开设回春堂、建义馆,又接回剑宗旧人。如今连风清扬也现身,道兄不觉得太巧了吗?”
方证沉默片刻:“一切皆有因果。”
“这因果,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冲虚望向远处,“魔教若大举报复,五岳剑派势必联手抗敌。届时正邪大战再起,江湖…再无宁日。”
二人对坐无言。
山风吹过松林,涛声如诉。
良久,方证才道:“少林武当,超然物外。但若真到生灵涂炭之时,也当尽一份力。”
“但愿……不至于此。”冲虚叹息。
棋局终了,胜负未分。
就像这江湖大势,谁也不知下一步会走向何方。
……
黑木崖,成德殿。
任我行坐在铁铸的宽椅上,喜怒不显。
童百熊死了,陈千死了,阎坤死了,几十个总坛风雷堂挑出来的好手,一个都没回来。
陕西分舵主梁三才在下面跪着。
袍子破了,脸上带着伤,肩头胡乱缠着的布条还在渗血。仿若刚从战场上下来。
“三个长老都折了,”任我行声音不高,“你倒回来了。”
梁三才头压得很低,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两侧站着十五六个人,影影绰绰,没人说话。
任我行朝左边看了一眼:“向左使。”
一个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应声出列。正是日月神教左使向问天。
“拖出去。”任我行说,“按临阵脱逃的规矩办。”
“是。”向问天走向梁三才。
梁三才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向问天已抬手扣住他肩井穴。
梁三才身子一软,被提起来,踉跄着拖向殿外。
脚步声远了,殿门重新合上。
任我行手指在铁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风雷堂堂主暂时空着。”他说,“等这事了结再说。”
没人应声,但站在右侧第二的赵鹤翔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风清扬…”任我行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当年他还未接掌神教时,风清扬已是江湖上的传说。而当他成为日月神教教主,苦修吸星大法,神功大成时,华山早已物是人非,风清扬也销声匿迹。
江湖上都以为此人早已不在人世。
没想到…
“传令下去,调集精锐,五日内汇合。”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焰火燃起。
“风清扬……本座亲自去会会他。”
“是!”阶下众人齐齐躬身。
……
华山,玉女峰
君不悔站在正气堂前,看着系统界面中飞速跳动的数字。
【声望值:12427→ 12910→ 13394……】
短短十日,声望值不断暴涨,且还在持续增长。
风清扬重出江湖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扩散至整个武林。
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人,无论敬佩、惊叹、忌惮还是恐惧,都在为华山派贡献着声望。
君不悔关闭界面,面色平静。
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风清扬这块招牌,果然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