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悔眉头微蹙。
左冷禅的内力霸道阴狠,直冲心脉。
君不悔没动。
他紫霞神功自行运转。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一股温润醇厚、却绵绵无尽的内力,从丹田升起,顺经脉倒卷而出。
左冷禅脸色骤变!
他感觉握着的不是手腕,而是一块烧红的铁。
不,比那更可怕。
铁会烫伤人,可这股内力不烫,只是沉,沉得像是整座山压过来。他灌入的真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倒冲而上!
左冷禅闷哼一声,松手后退。
茶盏被打翻,茶水在紫檀桌面漫开。
书房里静了一瞬。
君不悔收回手,神色如常:“左师兄小心。”
第31章 与左冷禅摊牌,非逼我控制你?
左冷禅盯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微微发麻,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挤出笑容:“君师弟好深的内力…左某佩服。”
心中却寒意陡生。
这小子,藏的太深了!
方才那一震,内力之精纯深厚,绝对高出他一筹!
可他明明才二十出头!
内力竟已臻此境?
究竟是怎么练?
难道君不悔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种种猜测在脑中翻滚,左冷禅面上却恢复平静,重新坐下:“让君师弟见笑了。左某只是一时兴起,试试你功力如何,并无他意。”
君不悔笑了笑,没接话。
左冷禅替他换了新茶,自己却不喝,指尖在桌面轻叩:“君师弟,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左某就直说吧。”
“左师兄请讲。”
“风师叔……”左冷禅盯着他,“一直在华山?”
“师叔隐居后山,若不是魔教的人攻上华山,我怕也毫无所知。”君不悔答得滴水不漏。
左冷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换了个话题:“君师弟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语气依旧温和。
君不悔抬眼看他,眼中无波无澜:“什么约定?”
左冷禅笑容一僵。
这是要彻底撇清关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淡,“君师弟可不要忘了岳师兄是怎么死的……你也不想人尽皆知吧?”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滞。
君不悔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左冷禅心中莫名一凛。
“左师兄若真想将这等无稽之谈公之于众,尽管去说。”君不悔转身,目光如镜,“只是届时江湖人会如何想?是信您这位五岳盟主仗义执言,还是认为…嵩山派觊觎华山基业已久,故意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左冷禅脸色微变。
君不悔继续道:“更何况,左师兄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蔑华山掌门,挑拨五岳同盟。到时莫说五岳剑派的师兄师姐,便是武林同道又会作何感想?”
这年轻人,冷静得可怕。
左冷禅脸色阴沉。
正如君不悔所言,空口无凭,怎能要挟?
烛火跳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片刻。
君不悔忽然道:“左师兄,师弟我说句实话,我对五岳盟主之位,没有兴趣。”
左冷禅抬眼看他。
“我所求,不过是华山传承不绝。”君不悔坐回桌前,语气平淡,“左师兄想要五岳并派,一统五岳剑派与魔教抗衡,这是大志向。在下依旧愿意支持。”
左冷禅冷笑:“君师弟倒心胸开阔。”
“不是心胸开阔,是看得清。”君不悔抬眼看他,“左师兄以为,五岳并派之后,便能高枕无忧?魔教虎视眈眈,少林武当坐视观望,五岳剑派的掌门,不好当。”
他顿了顿,“有人愿意站出来扛这个担子,师弟自然乐见其成。左师兄想做这个扛旗之人,华山派可以支持。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别把师弟我当成附庸。”君不悔放下茶盏,“师弟做不了左师兄的傀儡,但可以做左师兄的盟友。只要利益一致,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左冷禅沉默。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鹰目死死盯着君不悔,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没有。
“君师弟,”他缓缓开口,“你说得轻巧。可左某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待我费尽心力促成五岳并派,你转头便与风师叔将我踢下五岳掌门之位?”
君不悔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讥诮。
“左师兄,”他摇头,“若师弟真有这般野心,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与你说这些。风师叔坐镇华山,不说五岳掌门,便是如今我若想争盟主之位,大可以借他之名,联合泰山、恒山,衡山。左师兄以为,有多少人会支持?”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左冷禅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风清扬这块招牌,太重了。
“那你要什么?”左冷禅沉声问。
君不悔正色道,“华山派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休养生息,需要时间培养弟子、恢复元气。左师兄需要有人支持你的并派大计,需要有人在前方对抗魔教时,后方不会起火。”
他身体微微前倾,“魔教来袭时,五岳剑派并肩作战。平日江湖事务,左师兄以盟主身份决断,只要不损害华山利益,师弟自会配合。至于并派之后…说不定那时左师兄已威望足够,五岳归心……”
左冷禅盯着他,久久不语。
这番话,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对劲。
君不悔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左师兄,”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你可知这世上最累的事是什么?是说真话却无人信。”
左冷禅不语。
君不悔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也罢。既然左师兄不信师弟的诚意,那便送左师兄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君不悔一字一顿:“三尸脑神丹。”
……
衡山派到得最晚。
第六日午后,莫大先生才带着刘正风等五十余人缓缓上山。他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把胡琴,见到众人只淡淡点头,便不再多言。
至此,五岳掌门齐聚华山。
正气堂早已布置成会盟之所。
堂内五把交椅,按方位摆开。
君不悔身为地主,却将主位让与左冷禅。
左冷禅推辞一番,终是坐上主位。
堂外广场上,各派弟子肃然而立。
左冷禅起身,环视众人,朗声道:“魔教猖獗,残杀同道。此非华山一派之恩怨,乃我五岳剑派共仇!今日五岳齐聚,当共商抗魔大计,以彰我正道之威!”
话音铿锵,回荡山间。
天门道人率先响应:“左盟主说得是!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泰山派愿与华山派同进退!”
定闲师太合十道:“我佛慈悲,亦惩恶扬善。恒山派自当尽力。”
莫大先生只淡淡点头:“衡山自不落人后。”
君不悔最后起身,向四方拱手:“华山派遭此大却,承蒙各派仗义相助,不悔代华山上下,拜谢诸位!”
左冷禅心中冷笑。
演戏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扶起君不悔:“君师弟不必如此。五岳同气连枝,本该如此。”
顿了顿,转入正题,“据人回报,任我行已集结精锐,不日便将兵发华山。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天门道人豪气干云:“兵来将挡!魔教若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定闲师太沉吟道:“魔教势大,不可力敌。当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莫大先生拨弄琴弦:“守得住吗?”
这话问得尖锐。
众人沉默。
是啊,守得住吗?
任我行亲率教众,魔教高手如云。即便有风清扬坐镇,可一人之力,能挡千军万马吗?
君不悔忽然开口:“守?为何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