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73节

  “陕西还得往西走几百里,得过了潼关……”

  陈驼子撑开船,竹篙点岸,渡船悠悠离了码头。

  船到中流,浪急。

  客人忽然开口:“老丈,这渡口,可太平?”

  陈驼子握着篙子,顿了顿。

  “不太平。”他说,声音有些低,“上月来了一伙子人,挨家挨户收‘平安钱’。不给,就砸门破家。”

  “没人管?”

  “管?”陈驼子苦笑,“衙门的人管不了。乡绅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给那伙子人送钱送礼求平安。”

  客人沉默。

  陈驼子叹了口气:“这世道啊,好人活不长,恶人横行霸道。我们老百姓只求个安稳,管他谁当……”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住了口。

  客人没有接话。

  船靠岸。

  客人踏着跳板下去,提着剑,迈步离开。

  他叫章重,江湖人称‘断雁剑’。

  三十年前,洛阳章家满门四十七口,被魔教杀了四十六个。只有他,被藏在枯井里,活了下来。

  后来章重遇着一位异人,学了剑。二十年来,遇魔教之人便杀。少林寺被围时,他也去了,侥幸没死。

  少室山一战结束时,华山派宁中则听闻他名声,邀他上华山派为客卿,只是他独行惯了,直接婉拒。

  只是如今,正道诸派封山的封山,闭门的闭门,道消魔涨,若是继续独来独往,必然是独木难支。

  他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我不能退。”

  ……

  以前走镖,拜山头、交银钱、说好话,一趟镖有三四道“买路钱”也就过去了。

  如今魔教收编了各地绿林,从太行到黄河,从山东到湖广,到处是在魔教那挂了名的“新归附势力”。

  一个渡口,收一次。

  一座山寨,收一次。

  一条官道,前后三个关卡,收三次。

  镖局的银子挣再多,也经不起这么收。

  长风镖局太原总号,歇业了。

  大当家秦震亲手摘下门口那块挂了三十八年的烫金牌匾,用黑布裹了,抬进后院库房。

  八十多名镖师、趟子手站在院中,无人说话。

  秦震五十有六,走镖四十年,从没栽过。

  可这世道,不是栽不栽的问题。

  是活不活的问题。

  “总镖头”手下的镖师刘全问,“咱们往后怎么办?”

  秦震沉默良久。

  “去陕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指着潼关以西那一片。

  “那边如今还算太平。华山派坐镇,魔教不敢进关。关中商道还在走,总得有人押粮运货。”

  他顿了顿:“咱不丢人。镖师押镖,天经地义。”

  刘全还想说什么,被秦震抬手止住。

  “去吧。把能卖的卖了,能散的散了。愿意跟我走的,明日辰时,北门外集合。”

  七日后。

  镇远镖局太原总号遣散殆尽。

  秦震带着愿走的兄弟,押着家当,西渡黄河。

  入潼关时,他勒马回望。

  山西方向烟尘漫天,不知是谁家又在烧杀。

  ……

  君不悔离开三个月后,小庄的腿伤便痊愈了。

  宁中则传他《易筋锻骨篇》。

  这门功夫本是道家筑基上品,重在易筋、锻骨、洗髓。小庄的腿是旧伤,骨头长歪过,筋脉淤塞多年。

  按理说,这样的陈年积患,便是黑玉断续膏续上了骨头,内里的暗伤也得三五年才能温养干净。

  可他只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宁中则给他把脉,诊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抬眼时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异。

  “淤塞全通了。”她放下小庄的手腕。

  “师弟给的这门功法,怕是来历不凡。”

  宁中则开始教小庄剑法。

  玉女十九剑。

  这套剑法繁复精微,以巧破力,极费心神。十九招剑式,每一招都有三到五个变化,变化之间还需配合步法身法,初学者光是记住套路就得三五个月。

  宁中则演练完整套剑法,收剑回鞘,转头问他:“记住了多少?”

  实际上她没指望小庄看一遍就能记住。

  小庄想了想,伸手。

  宁中则把剑递给他。

  剑是木剑,三尺二寸,比寻常剑略轻。小庄持剑而立,剑尖斜指,使出起手招……姿势是歪的。

  肩膀没沉到位,手腕角度偏了三度,步法倒是踩对了,但重心压得太低,像个蹲马步刺剑的。

  可那一剑刺出时,宁中则眼皮一跳。

  形乱,但神对了!

  他知道这一剑要刺向何处,知道发力点在腕还是腰,知道收势之后下一招该接什么。

  他只看了自己打一遍。

  一遍。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

  “你之前,真没学过剑?”

  小庄摇头。

  “宁师叔。”他开口问,“我刺得不对?”

  “姿势是不对。”宁中则看着他,“可要诀却没错。有的人学十年剑,招式纯熟,剑势圆转,可一剑刺出去,明眼一看就知道那是死练,有形无神。”

  小庄没说话。

  他不知道什么是“神”。他只知道,刚才看师叔练剑法的时候时,他脑中便有一道轨迹,剑锋划破空气的轨迹,身体随之移动的轨迹,下一招衔接的轨迹。

  像以前看人杀鸡。

  鸡扑腾,刀落下,血溅出,鸡倒地。每一个动作都是必然的,快的、慢的、重的、轻的,都有它的道理。

  他看见那个道理。

  如此而已。

  ……

  三日后,宁中则请来了封不平。

  封不平听完宁中则的叙述,半信半疑,当场让小庄把玉女十九剑再耍一遍。

  小庄便耍。

  招式相比三日前,已经端正了许多,只是在普通人眼中,怎么看都更像花架子。

  可封不平越看,脸色越凝重。

  收剑。

  封不平沉默了许多。

  “这孩子,”他开口,有些迟疑,“当年我听剑宗的师伯师叔谈过……有些像传说中的天生剑骨。”

  同样的剑招,旁人看十遍还在记套路,他看一遍便记住了剑法的神韵。旁人在想“下一招是什么”,他已经在想“这一剑的角度偏三度会更快”。

  这不是教得出来的。

  这是老天赏饭吃。

  “宁师妹。”封不平转头,“我不敢教。”

  宁中则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

  “掌门不在,那只能找风师叔……”

  宁中则沉默片刻:“我带小庄去。”

  ……

  后山。

  松林深处,茅屋三间,屋前流水潺潺。

  风清扬在屋外煮茶。

  今日来的是三个人。

  宁中则在前,封不平在后,中间夹着个瘦小的少年。少年眉目清冷如冰下溪水。

  风清扬抬眼。

  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师叔。”宁中则行礼,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风清扬听完,把茶壶从火上移开。

  “先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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