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还记得日子么?”
“嘘,小声点。”
“怕啥?又听不见。”
说话的两人,一个三十出头,面白无须;一个三十五六,颌下微须。
两人腰悬的令牌上,刻着朱雀堂的火焰纹。皆是近年被君不悔新提拔的香主,一个姓郑,一个姓周。
郑香主压低声音:“教主闭关七年,教中老人私下说,教主闭关后这几年,神教反而是扩张更快。”
周香主微微点头:“这确是事实……”
“闭嘴!”
一声低喝,从前方传来。
赵四海回头,目光如刀,扫向这两人。
郑香主、周香主脸色一变,立刻低头。
赵四海盯着他们,胸口起伏,显然强压着怒意。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仗着是白左使提拔的人,就敢在教主的闭关之所嚼舌根?
可他终究没有走过去。
打狗还要看主人。
白杞的面子,他也得给。
“今日教主出关,谁再多嘴,休怪赵某不讲情面。”赵四海沉声道,目光在人群后扫了一圈。
那两人低头,不敢再言。
其余几名这几年新提拔的长老、香主也纷纷垂下目光,神色各异。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暗自庆幸。
东方白依旧垂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石门深处传来!
那是仿佛有巨物冲击石壁的声音!
众人心头一跳,齐齐望向那道青龙石门。
“轰!!!”
第二声。
更响,更沉,仿佛整座山峰都在震颤!
有人脚下踉跄,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
“退后!”赵四海厉喝。
众人齐刷刷后退三步。
但晚了。
“轰!!!”
第三声。
那道重逾万斤的青龙石门,从内向外,轰然炸开!
碎石如雨,挟着狂暴的真气激射而出!
“闪开!”
众人四散躲避,有人飞身跃起,有人贴地翻滚,有人运功硬抗。但仍有几个武功稍弱的香主躲闪不及,被碎石击中。
惨叫声起。
一名香主被拳头大的石块砸中肩膀,肩胛骨当场碎裂,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另一名香主运气格挡,却被碎石上携带的冲击震得双臂发麻,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四海袍袖一挥,震开迎面飞来的碎石,稳稳站定。
碎石落尽,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任我行。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山岳压顶。
他身上并无任何动作,但周身空气在扭曲、震荡,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不断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每一次收缩,周围的碎石便微微震颤。
每一次膨胀,在场众人便觉呼吸一窒。
“哈哈哈哈!”
任我行仰天长笑。
笑声如惊雷炸响,在峰顶回荡,震得山间群鸟惊飞,震得石壁碎石簌簌下落。
笑声中,他身上那股恐怖的真气波动陡然扩散开来!
“嗡!”
空气爆鸣!
在场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迎面撞来,武功高者气血翻涌,武功稍弱者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郑香主脸色煞白,扶着石壁才没有跪下。
周香主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东方白身形微微一晃,旋即稳住,依旧垂眸。
任我行笑声渐歇。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电,睥睨天下。
赵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恭喜教主神功大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一声喊,众人如梦初醒。
“恭喜教主神功大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数十余人齐刷刷跪下,呼声震天。
有人喊得声嘶力竭,有人喊得满脸通红,有人喊得泪流满面。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东方白跪在人群前方,神色虔诚,无可挑剔。
任我行负手而立,受用着这些山呼。
良久,他抬了抬左手。
“起来吧。”
众人起身。
任我行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
他看见了几个陌生面孔。
并非不识得,而是诧异这些人会站在此处。
“这些人是……我记得以他们教中的地位,应该没资格在这……”任我行开口。
赵四海连忙道:“回教主,这些都是这几年新提拔的香主。左使说神教扩张太快,老人手不够用,便从各堂选了一批能干的年轻人补上来。”
任我行点点头。
他没有再看那些香主,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过。
扫了一圈。
又扫一圈。
“白杞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不知为何,在场众人都觉得空气冷了几分。
东方白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教主,白左使他……正在准备攻打少林寺。”
任我行眉头微挑:“攻打少林?”
“是。”东方白道,“七年前一战,正道虽败,但余孽未清。如今他们不知死活,竟要在华山召开什么武林大会,推举盟主,意图与我神教再决雌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陈述:“左使说,此番正道齐聚华山,少林寺必然空虚。不如趁虚而入,一举端掉少林老巢。待正道群雄在华山选完盟主,回头发现少林寺被灭,所谓武林大会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此谓……釜底抽薪。”
任我行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釜底抽薪?”他冷笑一声,“好大的手笔。”
他看向东方白:“这计划,本座为何不知?”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东方白垂眸,沉默。
赵四海低头,沉默。
其余长老、堂主,皆沉默。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任我行的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启禀教主,白左使曾派人请示过。只是教主闭关未出,无人敢打扰。白左使说,时机耽误不得,便先斩后奏了。”
说话的是郑香主。
他跪在地上,态度恭谨,却无半分惶恐。
任我行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郑香主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仍低头强撑。
良久。
任我行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叫什么?”
郑香主心头一凛
他连忙道:“属下姓郑,单名一个‘泰’字,泰山北斗的泰。现任朱雀堂香主,是左使亲自……”
话没说完。
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