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天香楼每年三月举办“花魁大会”,请洛阳名流富商为座上宾,评选年度十大花魁。评出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色双绝,名动一方。
更绝的是天香楼每年都会不惜重金,将其他青楼评出的花魁“转会”而来。于是几年下来,洛阳最美的青楼女子,十之七八都聚在了这里。
时时有人从千里之外赶来,不惜重金进入天香楼,只为一睹传说中的“名花榜”佳人一面。
所谓名花榜,是洛阳几个闲得发慌的文人墨客搞出来的三流桃色榜单。
他们把洛阳城有名的花魁按容貌才艺排了个座次,每年更新一次,供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们品评消遣。
野鸡榜虽野,却也有几分道理。
上榜的女子,确实个个绝色。
而连续三年稳居名花榜前五的,只有两个人。
花想容,冷艳高挑,擅音律,尤以吹箫一绝冠绝洛阳。琴箫合奏时,能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三日不知肉味。
玉玲珑,娇小玲珑,柔若无骨,舞技天下无双。一曲霓裳舞罢,满座宾客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两人皆是天香楼的头牌。
只是两人皆是“卖艺不卖身”,让众多嫖客深感遗憾之余,也让得更多人狂热追捧。
三年了。
无数王孙公子、豪商巨贾、甚至几位过境的王公贵族,都想为她们赎身,携美归去。
可三年了。
没有一个人成功。
于是花想容和玉玲珑的名声越发响亮,成了洛阳城最神秘、最不可触碰的两朵名花。
有人说她们背后有大人物。
有人说她们本身就是天香楼背后的主人。
说什么的都有。
没人知道真相。
就像没人知道天香楼,其实是日月神教的产业。
明面上是青楼,暗地里是魔教在洛阳最大的情报枢纽。
那些达官显贵、豪商巨贾,交了重金成为会员,醉卧温柔乡时,嘴里吐出的每一句闲话,都会被记录在册,送往黑木崖。
从没有人发现。
也不会有人发现。
因为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后都已经死了。
田伯光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那传说中的花想容和玉玲珑,到底有多美。
田伯光,闯荡江湖十年已是颇有恶名,江湖人称“万里独行”。轻功了得,刀法不弱,最擅长的却是偷香窃玉。
从十六岁第一次摸进良家女子的闺房开始,十年来,他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妖的、纯的、热的、冷的,他都尝过。
只要他看上的,没有得不了手的。
他自认阅女无数,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女人能让他心动。
直到他在酒馆里听人说起洛阳天香楼,说起名花榜,说起那两个连续三年稳居前五、却始终卖艺不卖身的女子。
他心动了。
不是为那“卖艺不卖身”的噱头。
只为那“三年稳居名花榜前五”的名气。
阅女无数的田伯光深知能让一群见惯了美人的老嫖客连续三年捧上神坛的女人,绝对不是靠运气。
那应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今日天黑之前,提前踩点,他在城外绑了一个从天香楼出来的客人。姓刘,洛阳布商,每月要去天香楼至少三回,是天香楼的资深熟客。
田伯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时,这人吓得尿了裤子,问什么答什么。
“天香楼背景如何?”
“不……不知道……只知道后台很硬,从没人敢去闹事……”
“护卫多吗?”
“没……没见过什么护卫……里面都是龟公和丫鬟……”
田伯光笑了。
没有护卫?那不就任他肆意妄为?
“那花想容和玉玲珑,真有那么美?”
刘姓布商一听这个,竟忘了刀还架在脖子上,眼中露出痴迷之色:“美……美极了……花姑娘高挑冷艳,像雪山顶上的仙子,往那儿一站,满堂的胭脂俗粉全没了颜色……她吹箫的时候,那唇……那手指……哎哟,我光是看着,骨头就酥了半边……”
田伯光听着描述就心痒痒,“玉姑娘呢?”
“玉姑娘……那才是真正的尤物……”刘姓布商咽了口唾沫,“身若无骨,软得像一团云,跳舞的时候……你是没见过,她转起来的时候,那腰……那腿……哎哟,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那么软的腰……”
田伯光听着听着目露淫色,不禁口干舌燥。
“她们俩,真没被人睡过?”
“没有没有!”刘布商连连摆手,“这两位姑娘似乎背景不凡,从不接客,可能只听曲赏舞,连手都不让碰。那些敢仗势凌人者,第二日就再也见不到人。多少王公贵族想赎她们,银子堆成山,人家就是不点头。”
田伯光嘿嘿一笑。
别人点头不点头,关他什么事?
他想要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对方点头。
手起刀落。
刘姓布商到死,眼中还残留着对那两位美人的痴迷。
……
亥时三刻。
天香楼,灯火最盛的时刻。
田伯光蒙上黑巾,背插单刀,从后巷翻墙而入。
一落地,他便愣住了。
太大了。
这天香楼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楼阁连着楼阁,回廊绕着回廊,假山、池塘、小桥、花圃,层层叠叠,宛如皇宫。
他伏在暗处,观察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摸清大概的格局。
前院是接待大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隐约可见人影穿梭。
中院是散客区,一座座独立的小楼,门前挂着灯笼,里面传来调笑声。
后院是姑娘们的住处,最安静,也最暗。
田伯光没有急着往后院去。
他贴着墙根,从前院开始,一座楼一座楼地摸过去。
路过一间敞着窗的阁楼时,他忍不住停下来。
窗内,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客人腿上,端着酒杯往客人嘴里喂。她笑得很媚,腰扭得很软,衣领开得很低。
田伯光咽了口唾沫。
继续往前。
又路过一间。
这次是两个姑娘陪一个客人。一个捶背,一个捏脚,客人靠在软塌上,眯着眼享受。
田伯光掐了自己一把。
忍住。
再往前。
这回是一间大阁,里面七八个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抚琴的,有跳舞的,有陪着客人行酒令的,有依在栏杆边与人调笑的。
田伯光看得眼都直了。
他睡过很多女人,但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美人聚在一起。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姑娘。
天香楼的姑娘,已经比他睡过的许多女人都漂亮了。
那花想容、玉玲珑,得美成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继续往后摸去。
后院。
安静得出奇。
田伯光伏在一丛花木后,观察了片刻,没发现任何护卫。
他正想起身,忽然看见一个龟公打扮的小厮从前面的月亮门经过。
机会来了。
他悄然跟上,在那小厮拐进一座偏院时,一把捂住嘴,拖进暗处。
刀架在脖子上。
“别出声。”
小厮拼命点头。
“花想容和玉玲珑住哪儿?”
小厮瞪大眼睛,看着他,满眼惊恐。
田伯光把刀紧了紧:“说!”
小厮抖着手指向后院最深处。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与前面的繁华完全隔绝,院门前甚至没有挂灯笼,院中隐隐有朦胧灯色。
田伯光笑了。
这种地方,最适合偷香窃玉。
他抬手,一掌重重切在小厮后颈。
小厮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