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拜掌门为师。”
众人愕然。
风清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宁中则与封不平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复杂的神色。
谁不知道君不悔这么多年只收了小庄一个弟子。
当时君不悔看着任盈盈,早已知晓她的身份。
她站在堂下,垂眸而立,看似恭顺,但那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赌。
赌君不悔会不会收她为徒。
赌君不悔会不会被她的“天赋”打动。
君不悔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好。”
那一刻,任盈盈抬起头,眼中有惊喜,有得意,还有一丝……深藏的仇恨。
她没有藏好。
或者说,她还太年轻。
……
君不悔收回思绪。
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她混入义馆开始,这几年我偶尔关注,除了天赋不错,那股子拼命的狠劲,我挺欣赏,若就此戳破,于心不忍。”
东方白面色古怪。
“于心不忍?”
“既然她想演,”君不悔一剑刺向天空,剑气炸开,“那就陪她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当是养一只宠物。
东方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轰鸣的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若是她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却还陪她演了七年,”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有多绝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年我便发觉,你有时心思过于恶劣……欺负小孩,有什么好玩的?”
……
玉女峰上,任盈盈站在人群后方。
她如今化名阿九。
她穿着一身青白襦裙,腰悬长剑,身姿挺拔,面容清丽如月下芙蓉,在华山派内也是人人赞叹的美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是任我行。
她望着朝阳峰顶那两道模糊的身影,望着那不断炸开的刀光剑气,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她在祈祷。
祈祷白教主能赢。
祈祷他能杀死那个人。
杀死她的师父,君不悔。
七年前,她听到父亲的死讯,连尸体都没见到。
她发誓一定要报杀父之仇。
可无论是东方副教主,还是新教主白杞都明确的告诉她,君不悔武功冠绝当世,没有人能杀死他。
劝她不要惦记着报仇。
所以她离开了黑木崖,混进了华山义馆。
七年。
她等了七年。
她才拜师,还没有找到机会。
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一个瘦削的男子站在三步之外。
掌门的大弟子,她的师兄。
他今年二十七岁,面容冷峻,沉默寡言。
这些年,他的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死在他手上的魔教高手不少,其中不乏堂主长老。
死在他剑下恶名昭著的高手更是数都数不清。
他的武功比江湖上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还高。
剑出无生,见者必死。
任盈盈每次面对这位师兄,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安。
他太冷,冷得像冬天的冰湖,给人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从不试图去猜。
“师兄。”她微微点头。
小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向朝阳峰的方向。
“阿九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任盈盈转头,看见一个少女蹦跳着跑过来。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岳灵珊。
华山派的小公主。
宁中则的独女,从小被整个门派捧在手心里长大。
十七岁的年纪,天真烂漫,不知世事险恶。
她对所有人都好,对任盈盈也好,总是一口一个“阿九姐姐”地叫着。
任盈盈看着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灵珊师妹。”
岳灵珊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好奇地朝朝阳峰张望。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打完了吗?”
“还没有。”任盈盈说。
岳灵珊踮起脚尖,努力地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她嘟起嘴,有些失望。
“什么都看不见嘛。”她转头看向小庄,“大师兄,你能看见吗?”
小庄没有回答。
岳灵珊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不在意,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任盈盈听着她说话,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但她的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岳灵珊什么都有。
有疼她的娘亲,有护着她的师叔伯,有整个门派做后盾。她可以天真,可以烂漫,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仇恨。
任盈盈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
朝阳峰顶。
剑气冲霄,在夜空炸开一朵璀璨的剑花。
刀气裂地,轰然巨响中,又一道沟壑出现。
“差不多了吧?”东方白问。
君不悔看了看天色。
月已西斜,天快亮了。
“快了。”
他收剑,望向玉女峰的方向。
“那丫头,”东方白说,“应该很期待你输。”
“真是个不孝之徒。”君不悔道。
东方白说,“她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
君不悔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东方白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啊……”
他没有说下去。
君不悔也不在意。
他再次挥剑。
剑气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