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95节

  乳母不敢再往下想。

  小王爷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娘亲”,也不是“父王”。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词

  “系……统?”

  当时抱着他的丫鬟吓了一跳,低头看他。却见小王爷正对着空气中某处,眼睛眨也不眨。

  丫鬟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小孩子学说话,胡乱发出的声符。

  小王爷九个月大时便能说出完整的话,时间增长,说话越来越清晰,与人交谈自然流畅,逻辑分明。大人谈话时那些复杂的词句,他好像一听就懂。

  他不像个正常的孩子。

  没人再敢说他是傻子。

  三岁那年,完颜洪烈给完颜康请了启蒙先生。

  先生姓张,名庸道,是中都城里有名的大儒,学问极好,脾气也极好。

  被六王爷重金请来给小王爷做启蒙,原本只当是寻常差事。皇亲贵胄家里的孩子,多半是娇生惯养,况且还只有三岁,哪能真学出什么名堂。

  可一个月下来,他心里只剩惊叹。

  这孩子,过目不忘。

  不止过目不忘,更仿佛生而知之。

  一本《千字文》,他读一遍,小王爷就能复述。一本《论语》,他讲一章,小王爷就能举一反三。

  有一次他试着讲了一点《周易》的基础,小王爷竟然能问出“阴阳消长,是否与四季更替相通”这种问题。

  张庸道教书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恭喜王爷,小王爷乃真神童。”张先生对完颜洪烈说。

  完颜洪烈大喜,重赏张先生。

  ……

  六岁那年,完颜康开始学琴棋书画。

  学琴,先生只教一遍指法,他就能弹出调子。半日后,便能完整弹一曲。先生叹道:“小王爷指下有灵。”

  学棋,看一局便懂规则,看三局便能复盘,看十局便能与先生对弈,互有胜负。

  学书,拿笔便稳,临帖便像。半年后,一手楷书已隐隐有大家风范。完颜洪烈拿着他的字给宾客看,宾客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六岁孩童所写。

  学画,更是触类旁通。山水花鸟,一学便会。包惜弱的小院里养着几只鸡,他画下来,栩栩如生。

  “神童”之名,渐渐在中都城传开。

  可完颜康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神童。

  因为这些本事,好像本来就会。

  好像在梦里学过。

  ……

  完颜洪烈对这个儿子,是真心喜爱。

  每日下朝,第一件事便是来看他。看他读书,看他写字,与他下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这孩子安安静静地待着,心里便觉得满足。

  可有时候,看着那张与自己全然不像的脸,他心里也会涌起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如果是自己亲生的,该多好。

  包惜弱看着完颜康,时常觉得心疼。

  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孩子。

  下人们逗他,给他讲笑话,他只是微微弯一下嘴角,便又恢复那副淡然的样子。她给他做新衣裳,他穿上,说“谢谢娘”,然后就没了。

  别的孩子会跑会跳会闹,他只会静静地待着,看书,写字,画画,抚琴,发呆,看天。

  “康儿,”她问,“你怎么不去玩?”

  完颜康看着她,目光平静:“不想玩。”

  “那你想要什么?”

  完颜康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完颜洪烈立刻就会弄来。

  有时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一望就是半天。

  包惜弱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可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像有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什么。

  偶尔,他会在梦里看见一些东西。

  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山,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但醒来就忘了,只留下一种模糊的情绪。

  他从不跟人说这些。

  因为有一次,他跟下人说,梦见了一个很大的山,山上有很高的楼,楼里有很多人在练剑。

  转眼就传了出去。

  某个仆人说,小王爷怕是被邪祟附体了。

  第二天,那仆人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府里再也没人敢议论小王爷的异常。

  ……

  前院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

  完颜康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小袍,头发用玉簪束起,露出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眉眼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明明是七岁的孩童,坐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度。

  张庸道坐在对面,看着他。

  这孩子今天的课业完成得出奇地快,然后便一直捧着那卷《尚书》,没有放下。

  “小王爷,”张庸道开口,“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完颜康抬起头。

  “先生,”他说,“我有一问。”

  “你说。”

  “今日读《无逸》篇,周公戒成王‘先知稼穑之艰难’。”完颜康顿了顿,“先生以为,如今朝中诸公,可知稼穑之艰难?”

  张庸道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个七岁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个……”他斟酌着说,“朝中诸公,皆是饱学之士,自然知道……”

  “不知道。”

  完颜康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张庸道张了张嘴。

  “不只朝中诸公不知道,”完颜康继续说,“整个中都城里,那些穿绸缎、骑大马的女真贵胄,也没几个知道。”

  “小王爷!”张庸道脸色一变,“慎言!”

  完颜康没有理会。

  “他们从关外杀进来的时候,是骑着马、拿着刀,一口干粮一口雪打下来的天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如今住进了汉人的宅子,穿上了汉人的绸缎,吃上了汉人做的精细饭食。马背上的功夫丢了大半,种地又不会,只能靠着祖宗打下来的那份余泽吃皇粮。”

  他顿了顿。

  “分了地?转手就卖了。卖了钱干什么?喝酒,吃肉,养鸟,听曲儿。”

  “骨头都酥了,哪还有心思谈什么稼穑艰难。”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庸道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后背冷汗涔涔。

  这些话,就是在朝堂上,也没人敢说得这么直白。

  “我还有一问。”

  “你说。”张先生还没缓过神,下意识点头。

  “先生教我的那些书,都是汉人的书。可这里是金国,我是金国的小王爷。学的这些东西,有用吗?”

  张庸道愣了一下。

  “自然有用。”他说,“学问之道,不分华夷。孔孟之道,是天下之道。无论汉人女真人,明理向善,都是一样的。”

  完颜康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但张庸道注意到,这孩子眼中,有一丝不以为然。

  “先生,”完颜康又道,“我听说,先皇,也就是章宗皇帝,最推崇汉学。修孔庙,尊儒道,学汉礼,仿汉制,让奴隶变成平民,让女真人和汉人通婚,还把《孝经》译成女真文发给天下。”

  张庸道点头:“先皇英明。我大金立国百年,如今典章文物,比隆唐宋,正是先皇之功。”

  “比隆唐宋。”完颜康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庸道心里莫名一紧。

  “小王爷笑什么?”

  “我在想,”完颜康说,“辽国当年,也是这样吗?”

  张庸道一怔。

  “辽国当年,也学汉人,也尊儒道,也修孔庙,甚至大费干戈争夺华夏正统。后来呢?”完颜康语气平淡。

  “后来辽国没了。”

  “而自承汉家正统的宋,如今又如何?”

  “小王爷慎言!”张庸道脸色一变,“辽与宋之衰亡于失德失政,与我大金何似?”

  完颜康没有争辩。

  他只是继续道:“女真人能得天下,靠的是铁蹄弯刀。如今那些猛安谋克,有几个还会骑马射箭?”

  张庸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教的是圣贤书,不是兵书战策。对这些事,他知道得不多。但他也知道,小王爷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女真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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