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铮并不想谈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随之问道：“你这一身功夫是跟谁学的？”
看到陈志铮惊疑的眼神，祁瑜有些心虚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
“你练一遍拳法给我看看。”
陈志铮说话间走出神堂，来到院子里。
祁瑜满头雾水，但也听出陈志铮有意指点自己，跟着来到院中，摆开架式，一拳一式的演练起全真大道拳。
他最先学的就是这门拳法，三个多月的苦修，早就熟练无比，形成了肌肉记忆。
心未动，拳已出。
拳在心前，以拳印心。
陈志铮先是露出赞赏之色，祁瑜的根基夯实，拳路没有丝毫差错，显然教他武功的人极为用心。
随着祁瑜拳路演练到一半时，陈志铮忽然皱起了眉头。等到祁瑜最终收功，陈志铮的脸色已经变成黑炭。
“谁教你的武功，刚开始还有些看头，怎么越到后面越是不知所谓？”
全真大道拳看似入门拳法，却是贯通全真教的武学体系，承载着全真教最本质的武学理念。
祁瑜不愿说出了杨过私授武功，只是看到陈志铮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的练法有错，胡乱应付道：“是一位高人所授，并未告知名讳。”
“哼，这人自己都没有练明白，竟然敢误人子弟。”
陈志铮没好气说了一句，忽地摆开拳架，对祁瑜说道：“小子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全真大道拳。”
说罢，一记弓步冲拳，拳势轻飘飘的浑不受力，可祁瑜的眼神随之一变。
“全真大道拳不仅是技击之术，更是修身养性，证道全真之路。”
“小子记住了，全真大道拳与全真剑法不仅是技法，更是道法；修练的时候要谨记道大于技。”
陈志铮演练过一遍完整的拳法后，敛气于内，缓缓吐出一口气息。转头向祁瑜问道：“看清楚了？”
祁瑜点点头：“看清楚了。”
“你再使一遍。”
祁瑜回想着陈志铮的拳路，又与杨过教授的拳法相互对比。
同一门拳法，由杨过与陈志铮使出，竟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祁瑜取长补短，竟然产生了要融合两人拳法特质的迹象。
陈志铮一副见鬼的样子，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心里腾起滔天巨浪。
“好小子，贫道当年要有这样的悟性，哪还有赵志敬上窜下跳的机会。”
陈志铮都不知该用什么词语形容现在的心情，忽然想到了师祖“重阳真人”。
“拳为心之用，心为拳之根。”
“全真大道拳与全真心法互为表里，你现在默诵全真大道歌，仔细体悟。”
祁瑜依言照做，只觉每一字吐出，丹田便微微一跳。
很微弱的跳动，若非陈志铮提醒，他根本感觉不到。
仿佛有人拿羽毛在尾闾上扫过，又痒又暖；再念到“水火既济阴阳和”一句，那股热气竟“嘭”地分成两股，一寒一热，沿两腿内侧同时下行，脚尖不由自主“簌簌”抖动。
陈志铮见他面色潮红，低声喝道：“以心印拳，拳随劲走！”
祁瑜忙收摄心神，招式随势而变，热气顿时化散，遍体毛孔舒张，如浸泡温水之中。
第15章 初习金雁
祁瑜依言而行，出拳的同时默诵全真大道歌，每一句歌诀便对应一次呼吸或一次意念转移。
随着音节的变化，真气先起涌泉，沿九窍路线通行。
人体的经脉与周身诸窍并非淤堵，只是真气行走其中，因为不熟练，总有一种晦涩感。又因七情六欲，各种杂念的干扰，真气行走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各种凶险，导致走火入魔。
全真心法的第一步修行就要养气调息，要求修习者能够入静，收敛杂念。为了更进一步消除杂念的干扰，更是把内功修行融入了日常生活之中，完全规避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全真教武功一步一脚印，步步扎实，初期修行缓慢，中期中规中矩，后期越来越快。
所谓的慢也是相对而言的，实际上全真教武功的修速度并不慢。
养气调息，积累内气，然后通九窍，真气行走小周天，祁瑜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就是道家常说的“百日筑基”。
当真气行走小周天之后，也就是从养气境进入九窍境之后，祁瑜明显感觉到修行的速度变的缓慢无比。
真气行走九窍，完成一次小周天运行，这一步修行并不复杂。祁瑜坐功入静之后，这一步修行水到渠成，不存在任何凶险。
真正的慢还在于真气的积累，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日积月累。
以心印拳，拳随劲走。
祁瑜运转全真心法，意存丹田，精神贯注于拳法之中；在全真大道歌的统御之下，每一拳挥出时，丹田都会涌出两股冷热气息，沿着两腿经脉行走。
这两股冷热气息的速度随着祁瑜诵念全真大道歌的音节而不断的变化，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当全真大道拳施展到最后一招时，全真大道歌也诵读到了最后一句。
两股冷热气息相互纠缠，于丹田之中融合为一，化作一团温和的气息。这气息不燥不寒，气息如暖玉，随着祁瑜的行走坐卧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波动，逐渐扩散到全身，调理着祁瑜的身躯。
自杨过传武，经过三个月的苦修，再到陈志铮的点拨，祁瑜的全真大道拳终于登堂入室。
看着祁瑜导气归元，平复气息，陈志铮轻叹一声，惋惜道：“祁小友的悟性上佳，贫道生平仅见；若在终南山，必然能在三代弟子之中独占鳌头。”
祁瑜拱手抱拳：“能得道长一番指点已经是莫大的造化，小子不敢奢求太多。”
陈志铮摇摇头：“你的性子太过老成，完全没有少年人的意气。少年人要意气风发，敢想敢冲，如此才能不负一生韶华。”
说到这里，陈志铮挥挥手：“性由天生，哪里是能改掉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贫道也是杞人忧天，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祁瑜的根骨资质勉强算是中上；但其悟性乃上上之佳。陈志铮稍微点拨一下，祁瑜就能轻易悟透。
没有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陈志铮也不例外。
他实在是爱极了祁瑜的悟性，丝毫没有提及祁瑜私学全真教武学，反而尽心指点。
从这一天起，祁瑜就住在了回风观中。
陈志铮没有赶人之意，祁瑜便把回风观当作暂时的落脚地。在回风观中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陈志铮用心指点；住久了，祁瑜都不想离开了。
半个月的时间，陈志铮才矫正了祁瑜练功中的错漏之处，把他扳回正途。
这不是杨过教的错误，杨过于全真教武功的造诣并不高深。他的武功来源很杂，经历多番磨砺，已然形成了自己的体系。
论武学风识，武学底蕴，甚至修为实力，杨过能轻易吊打陈志铮；但对全真教武功的理解，陈志铮给杨过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该说不说，祁瑜的适应性极强，才半个月的时间就习惯了回风观的作息规律。
晨时练功，然后跟着陈志铮在神堂打坐念经，再然后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清粥馒头咸鱼干。
全真教是忌荤的，但在陈志铮这里不好使。
陈志铮除了不吃牛肉，没有任何禁忌。这里的“不吃牛肉”与网络流行语意不同，是道门的正经戒规。
无论在武侠世界，还是在真实的古代，牛都都属于生产力，平素很难吃到。
题外话不多说。
这一日吃完早饭，祁瑜准备练习全真剑法，被陈志铮叫停，出了回风观往回雁峰顶走去。
回雁峰北麓，山势较陡，地形复杂。
翻过山顶，陈志铮停在一处平阔处。
“你的拳法已经登堂入室，剑法也熟练于心，今日我便把金雁功传授给你。”
祁瑜跟着一路来到回雁峰北麓，原以为陈志铮要考较自己的武功，没想到是要传授自己武功。
金雁功可是全真教的嫡传武学，陈志铮教给自己，合适吗？
“金雁功是全真教的不传之秘，道长私自传授给小子，不会被责怪吗？”
陈志铮轻哼一声：“屁的不传之秘，金雁功早就外传无数人了，不差你一个。贫道是全真教三代嫡传，有授徒之权。将来你行走江湖，若遇到全真教的弟子，可以报贫道的名讳，定然不会有人为难你。”
祁瑜心思灵活，听到最后一句话，连忙俯身行礼，恭声喊道：“弟子拜见师父。”
行走江湖，身份与背景很重要。
虽然全真教的背景不如五绝，但天下第一大派也是响当当的。
若能投到陈志铮门下，杨过私授他全真武功的事情就翻篇了；将来行走江湖，他也不用藏着掩着。
祁瑜想的挺好，陈志铮却不准备收徒。
不等祁瑜完全俯下身时，陈志铮就躲了开来。
“贫道许你借用名讳，不等于要收你为徒，这声师父还是收回去吧。”
祁瑜神情错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金雁功不仅是轻功提纵之术，同样也是全真心法的外练之功。”
陈志铮介绍完金雁功后，连走七步，在地面留下七个脚印，呈北斗七星状。
“金雁功的步法很简单，便是孩童都能轻易模仿；真正的核心是提气运劲之法。”
陈志铮让祁瑜踩着自己的脚印熟悉步法，然后为他讲解起起脚落步过程中的种种劲力变化。
杨过也学会这门轻功，由李志常传授，当时只得了一句提气口诀，并没有学全，也就没有教给祁瑜。
如今从陈志铮处学得金雁功，祁瑜的武功终于构成了完整的体系。
第16章 重回高山
气贯涌泉，神游太虚。
人体足底有涌泉穴，真气自丹田下行，直透此穴，便觉身体变轻，再令神意上冲泥丸，似与太虚相接，提气纵跃便毫不费力。
前面八字是提气口诀，后面是对八字的解释。
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气直透涌泉，身体变轻，一跃便能离地三五尺。这不是这门轻功的极限，若是内气足够深厚，一跃三五丈也不在话下。
至此，无论奔跑跳跃，辅以金雁功的提气口诀，在江湖中也能算是一位轻功高手了。
祁瑜读过原著，知道金雁功不止如此。
诚如陈志铮所说，金雁功是全真心法的外练之功，轻身提纵只是它的一小部份功效。
金雁功有七步四十九要领，每一步都有着对应的行气动劲法门，想要完整的学会金雁功，绝非一日之功。
从这一天开始，祁瑜每天的功课多了一门金雁功的修行。
每天学一步，然后用三天时间进行巩固，周而复始，祁瑜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学会金雁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