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顺着目光看向正带领流民清理废墟的几名同伴,笑道:“祁兄弟多虑了,这几位是江某的生死知交,有家有业。听说江某要在襄阳置业,特意帮忙的。”
听到江震的解释,祁瑜拱手道:“江大哥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震大手一挥:“人之常情,祁兄弟是为江某操心,无需道谦。”
“祁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祁瑜神色一怔,他对将来并无具体规划,来到襄阳也是一时兴起。
“并无打算,暂居襄阳,走一步看一步。”
江震大喜:“既无打算,不如搬来这里。虽然不比襄阳方便,却也自由自在。江家庄百废俱兴,江某厚颜,想请祁兄弟过来帮忙一二。”
说是请祁瑜帮忙,其实是邀请挽留祁瑜的借口。
就如江震所言,住在襄阳城起居是方便了,但很多事情都受到限制。若不然,祁瑜也不会跑到城外练功。
想到自己的口袋,祁瑜没有推辞。
“如此,祁瑜就打扰江大哥了。”
江震高兴的大笑道:“怎么能说打扰,祁兄弟留下来帮了江某的大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说要拉着祁瑜在村子里挑选住处。
祁瑜连忙道:“先不着急,几位官差还等着江大哥签字画押,返回衙门交差呢。”
江震猛一拍额头,失笑道:“对对,我高兴的糊涂了,差点误了几位差爷的正事。”
旁边的官差闻言,拱手客气:“江爷客气了,咱们不妨事的。”
一番客套,江震还是跟着官差返回襄阳。
能够一路跋山涉水,活着来到襄阳,这些流民的身体素质极强。等到江震从城里领了赈粮,让流民休整两天,然后就对江家庄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改造。
先清理废墟,然后集中人力进行修缮破损的房屋。
等到流民住进分配好的房屋后,已经是二十多天以后了。
祁瑜在江家庄也有一座小院,就在村头偏东的边缘,被他规整的清洁有序。
如今的江家庄焕然一新,村里的道路经过重新平整,各家的房屋院座也修缮完毕。
清晨,阳光洒在村落中。
各家各户,炊烟袅袅,偶有孩童的嬉闹声响起。
江震对这一切极为满意,这是他一手一脚拼打出来的基业。
每天早晨,他都要绕着村子转一圈。
看着村庄的烟火气,听着家常里短的吵闹声,回想着十几年的江湖生涯,油然而生一股踏实感。
比起现在的生活,江湖太飘了。
不知不觉间,江震走到了村东头,路过祁瑜的院子,听着到里面传出的“啸啸”破空声。
江震脚步一顿,走向院门。
在江家庄居住的这段日子,祁瑜的生活变的极为规律,每天大部份时间都在练功中度过。
小院中,剑光霍霍。
祁瑜正在练习全真剑法,听到院外有脚步声传来,忽然侧步横移,收剑导气,然后就见江震从外面进来。
“江大哥怎有闲暇来这里?”
看到祁瑜持剑而立,江震眼中羡慕之色一闪而过。
江湖人无一不对上层武功有渴求之心,更羡慕祁瑜这种有师承的。混了十几年的江湖,虽然小有名气;但是江震知道与那些江湖高手的差距。
不敢与郭靖这种名震天下的大侠比较,便是郭大侠座下的武氏兄弟,对江震而言,依然可望而不可及。
江湖中像江震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如恒河沙数。
比起其他人,江震是幸运的。
江震在羡慕祁瑜,殊不知祁瑜也羡慕江震。
相比浪迹江湖,居于定所,祁瑜更喜欢宅在一地,静心练功。只是练武不比修仙,吃喝拉撒,吃穿用度,哪一样都需要钱。
想要宅着练功,至少要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如江震这般,坐拥一村,每天悠闲悠哉,才是人该过日子。
“江家庄最近无事,我想着把你的嫂嫂与侄子们接来。”
祁瑜一直以为江震是孤身,没想到还有家室。听到江震的话,便明白对方是有求而来。
“可有小弟帮忙的地方吗?”
江震正思忖着怎么开口,听到祁瑜的话,兴喜道:“为兄还想着怎么开口,蒙古鞑子虽然退了,可一路上也不太平,若是祁兄弟能够同行再好不过。”
“承蒙江大哥收留,祁瑜感激不尽。如今江大哥有用的着的地方,祁瑜自无不从。”
祁瑜的修为陷入了平缓期,不再像以前一样突飞猛进,每天都能感觉到进步。
宅在江家庄确实安逸,却有失锋芒。
跟着江震出去走一趟,换一换心情,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江大哥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江震恨不得马上把妻儿接来享福,迫不及待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去安排一下,咱们明天就走。”
祁瑜点头,道:“行,明天就在小弟这里会合。”
二人约定好时间后,江震匆匆离开。
第23章 遭遇鞑子精射手
靖康之后,沿汉水之北尽为金国所掌。到如今蒙古南侵,汉水不再是宋国的屏障,两岸时常能看见蒙古游骑。
江震的老家在金州,位于利州路与京西南路交界处,西安府之南。
虽然有重山阻隔,但金州并不安全,经常能看到蒙古的精锐斥候跨境袭扰。
祁瑜与江震离开江家庄,一路向北到汉水岸边,然后折向西北,不几日就到了均州地界。
均州比之金州越发不堪,几乎变成了蒙古鞑子的游猎场。
十几个蒙古骑兵就敢到县城外耀武扬威,一番勒索后,扬长而去。
自从进入均州地界,江震的脸色就变得无比阴沉,一路少语;便是祁瑜的心情也算不上好。
沿途村庄荒废,白骨露于野外,任凭野狗刨食。这般末日之情景,任谁看到后心情都不会好。
越是往西北方向行走,江震的心情越是烦躁。既然愤慨于蒙古鞑子残暴,又忧心于妻子儿女。
“嫂嫂吉人自有天相,江大哥不必忧虑。”
这句话,祁瑜从进入均州后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江震听到后,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假笑,随之又变得阴沉起来。
祁瑜除了说句安慰的话,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是人,不是神仙,无法飞天瞬间到达江震的家乡。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早一日赶到,寄希望于老天爷的保佑。
荒草丛生的官道上,两道人影纵马奔驰。
马蹄起落间,溅起一片尘土。
“吁!!”
忽然间,江震勒紧缰绳,强控马儿停下,鼻翼扇动间朝着左右不断吸气。
“我闻到一股血腥气。”
江震脸色凝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
对于江震异于常人的嗅觉,祁瑜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有血腥气?
“江大哥莫不是闻错了,或许是野外的畜生受伤。”
江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刀柄上,郑重说道:“不是畜生,是人血。”
看到江震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祁瑜正色道:“江大哥照看好马儿,小弟去周围看看情况。”
说罢,祁瑜手掌在马背上轻轻一按,人已腾空而起。不等身体坠落,横空挪移,双脚虚踏,朝着前方疾掠而去。
“祁兄弟小心!”
江震话音未落,祁瑜已经掠出十几丈外。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祁瑜的轻功,江震依然羡慕不已。
他被江湖友人称作“流水刀”,也会一些轻身提纵之术,翻墙上梁、登萍渡水不过等闲。
可与祁瑜的轻功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犹如云泥之别。
这种横空虚渡、凭空借力转折的本事,江震以前听说过却未见过,任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身处空中没有任何借力之处,怎么可能凌空转折。
直到看见祁瑜施展金雁功后,方知绝顶武学之妙远超过他的想像。
祁瑜沿官道疾驰二三里,见一缓坡,几个纵跃站在坡顶,脸色猛地大变,变的目眦欲裂。
山坡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祁瑜纵下山坡,看着尸体上血液未干;不远处一具五六岁的孩童被开膛破肚,面容扭曲,死前必是遭受莫大的痛苦。
“畜生!”
祁瑜怒喝一声,朝着尸体横陈的方向掠过。
如此残暴的行为,只有蒙古鞑子才能做的出来。尸体上血迹未干,这群畜生必定还没有走远。
祁瑜情绪激愤之下,一声长啸,沿着血迹追踪。
再度前行二三里,一片林子挡住了去路。祁瑜激愤之余,顾不得什么“逢林莫入”的江湖规矩,直接投入林中。
唰……
刚入林中,一支黑色羽箭迎面飞射而来。
“找死!”
祁瑜厉喝一声,长剑出鞘。
铛!
飞射而来的羽箭被剑光斩为两截,祁瑜速度不减,朝着羽箭飞射来的方向扑去。
嘣!嘣!嘣!
一连三声闷响,弓弦弹动如沉雷;尖锐的破空声让祁瑜浑身汗毛炸起,就见三只羽箭呈品字型向他射来。
祁瑜手中长剑翻飞,一式“素月分辉”,剑光一分为三,分别迎向射来的三只羽箭。
叮叮铛!
羽箭被击落,祁瑜的身体不由一滞。
林中施展暗箭的敌人没想到自己的联珠箭被这么轻易破解,神情错愕,不可思议的看向祁瑜。